第109章 陳默攔路獻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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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

趙炳的先遣部隊,已控制四座城門的防守,以及城內各大街道。

陳默此時,也已經來到北城門通往府衙的大道旁,看著一隊隊鐵甲士兵列隊而過。

塵土飛揚中,他捕捉到了那個被眾星拱月的身影。

——趙炳本人騎在一匹烏騅馬上,玄甲紅袍、威風凜凜。

趙炳身後一群府城內,原本的高官被繩索捆綁,垂頭喪氣地走在隊伍中。

陳預設出其中有延安府同知、府城主簿——這些都是知府的心腹,一力支援死扛到底。

他們的結局可想而知。

陳默深吸一口氣,忽然大步走向大道中央。

他身旁的李延玉見狀,連忙上前拉扯,但是陳默只是稍一跨步,便躲過了李延玉的手。

李延玉也不敢繼續上前,臉色蒼白的,又退回了隊伍。

而在他們隊伍邊上,李家主的神色立刻就變了,李淮惱怒的呵斥:

“這就是你們找來的傢伙,他若鬧出了什麼么蛾子,你們二房就等著吧!”

李延玉和他父親自知理虧,也訥訥不敢言。

“站住!”一名親兵厲聲喝止,長矛直指陳默咽喉。

陳默不避不讓朗聲道:“府學稟生陳默求見大將軍!”

隊伍微微騷動。

趙炳勒住馬韁,銳利的目光掃過來:“區區府學學子,也敢攔本將軍的馬頭?”

陳默跪地行禮:“小人斗膽有一言相告。”

趙炳眯起眼睛,手按在劍柄上但也沒有拒絕:“說吧!本將軍給你說話的機會,但若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當心你的腦袋!”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

陳默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刺在自己背上,有驚詫、有嘲諷。更多的是,等著看他血濺當場的幸災樂禍。

他抬起頭直視趙炳的眼睛:“大將軍可知,昨夜慶王自盡於王府?大將軍是先入城,還是先將訊息傳出去?”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劈在趙炳身上。他的手從劍柄上緩緩鬆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是深思。

遠處躲在人群中的李淮臉色大變,手中賀表“啪”地掉在地上,被摔得粉碎。

“好一個陳默!”趙炳忽然大笑,他轉頭對左右道:

“此人言之有理。本將軍既然不想讓朝廷傾盡全力的進攻,豈能不顧傳言?

若是令朝廷誤會,傳出本將軍殺戮宗室的名聲,恐怕不妥。傳令即刻派人傳播訊息!

但慶王並非為了大義而自盡,乃是不願意借出兵力守護延安府,卻被手下將軍私自調兵,害怕遭受朝廷懲罰的自盡。”

陳默依然跪著,但背脊已挺得筆直。他原本也只是想來,提醒一下這位大將軍。

沒想到這位大將軍反應這麼快,立刻就想到了,一個打擊朝廷的辦法。

而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看到李淮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心中一片澄明。

當趙炳的隊伍繼續前進的時候,一名親兵將陳默扶起低聲道:“陳大人,大將軍命您隨行。”

陳默整了整衣冠邁步跟上。

身後他聽見李淮咬牙切齒的聲音:“好個陳默竟被他搶了先機...”

“啪”!

一個巴掌聲響起,李淮便看見是自家父親打的,還處於疑惑之中,他父親便神情十分冷淡的說道:

“以後不要再讓我聽到,你敢欺負你堂妹夫的事情!否則為父少不了,要清理門戶了!”

隨後他父親好像換了面孔一般,扭頭對李延玉的父親說道:

“堂弟,不曾想你的眼光竟是這般精準,這個陳默很是不錯,竟然大將軍剛入城,便能獲取大將軍的青睞!”

李延玉看見這一幕,對於昨天自己快刀斬亂麻,立刻敲定自家師弟和自家妹妹的婚事,感到十分慶幸。

………

府衙內莊嚴肅靜,趙炳一馬當先,向著最上首的座椅走去。

跟來的軍中將領隨後,而城內的各大世家次之。

陳默被特意安排在近臣之列,這個位置讓許多世家子弟眼紅不已。

“賢侄深藏不露啊。”李延玉的父親湊過來,臉上堆著笑,眼中卻滿是試探:“不知何時與大將軍有了交情?賢侄與小女的婚事?”

陳默淡淡一笑:“小侄與大將軍素未謀面,今日初識。我與雲妹的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有隨意拒絕的道理?”

“哦?”李父明顯不信:“那為何大將軍獨獨青睞於你?”

陳默望向走在前方的趙炳背影,輕聲道:“或許是因為,在下說了別人不敢說的話。”

在之後,就是府城內大大小小有身份地位的人,前來拜見。

等到儀式結束後,趙炳召陳默至跟前:“陳先生今日之言,令本將軍茅塞頓開。你且說說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陳默拱手:“大將軍既已宣傳了慶王的死因,並沒觸及到皇族的顏面。當務之急是安定人心,昭告四方。”

趙炳點頭:“正合我意。即日起你便入我軍參謀部,參預機務。”

這一任命,如同驚雷在軍中高層中炸開。

參謀部是大將軍近臣所在,一個府學稟生驟然得此高位,怎能不引人側目?

而其中李陪仁,則是最眼紅的一個,他明明是第一個投降的謀略之臣。

可為什麼他後面,接連有三人都能入參謀部,就連今天剛來的陳默都比他先。

………

回家路上,陳默騎在趙炳賞賜的駿馬上,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複雜目光。

有羨慕、有嫉妒、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寒門士子,怎麼突然就成了義軍紅人?

“陳大人好手段。”李淮不知何時騎馬並行聲音裡帶著刺:“不過靠一句諫言平步青雲未免太過輕易。”

陳默目視前方:“李兄若有良策,何不早獻?”

李淮語塞臉色鐵青地勒馬退後。

~~~~~

當夜,陳默在臨時安排的官邸中獨坐。案上擺著趙炳賞賜的貢酒,他卻無心品嚐。

窗外月光如水,延安府城經歷了血與火的一天,終於暫時安靜下來。

他想起白日裡,那些同窗的眼神,有嫉妒、有懊悔,更多的是算計。

——他們都在想,這個不起眼的陳默憑什麼?

陳默端起酒杯對著月光輕輕一晃。酒液盪漾映出他平靜的面容。

“不憑什麼”他輕聲自語:“就憑我敢在所有人都想著,如何保命時,想著如何成事。”

遠處傳來更鼓聲與歡笑聲。

明日趙炳將正式開大會,確定下一步該如何做!而他陳默也在邀請的行列之中,這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而陳默知道自已的命運,也在今天徹底改變。

他放下酒杯,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奏摺,標題赫然是《義軍十事疏》。

這才是他真正的進身之階。

——那攔馬一諫,不過是開場罷了,為他贏得了展現自己才華的時間。

………

府衙書房內。

趙炳站在窗邊,看著天上的圓月,難得的又想起了早早去世的父母,不止這輩子還有上輩子。

而他的身後小猴子,正在稟報著事情:

“大哥那個陳默可不簡單!原本他只是府城邊上村子的普通村民,靠著全家的支援,考上了秀才,來到了府城唸書。

原本應當會繼續這樣學下去,只是不久,他父親便已去世,只留下個母親獨自撫養他。

原本這陳默是要退學的,只是不知為什麼,被府學一位大人物收作了關門弟子。

哦~對了!府學裡的這個大人物,就是原本的禮部尚書,他是回家守孝三年。

再後來,又不知為何與李家搭上了關係,前兩天好像還聽說,他和李家二房的嫡女訂了婚……”

趙炳突然回過神來問道:“你說府學裡還有個禮部尚書?”

小猴子點了點頭:“確實如此!大哥需要把這人捉來嗎?”

趙炳權衡了一番,搖頭說道:“罷了!既然他不願意來主動拜見我,那說明時機還不到,日後再說!

反正他那關門弟子投在我們軍中,以後真要有事求到他那,他還能袖手旁觀不成?

對了,回頭以我的名義,送去份禮物。就說多謝他,為我們培養了這麼一位人才!”

小猴子點了點頭,記下了這個事情隨後問道:“那我繼續說?”

趙炳點了點頭:“繼續吧!”

“對了!大哥,你還讓我查了王府的事,這件事情也與陳默有些聯絡。

我派人仔細盤問了王府內的宮女、太監。得知昨天晚上,陳默便帶著他老師的拜帖,前去了王府。

不過兩人說了什麼沒人聽見,只是陳默整整呆了半個時辰。至於陳默深夜拜訪,與慶王自盡是否有聯絡?這個我也說不準。

但今日早晨王府長史,知曉慶王自盡的訊息之後,便封鎖了訊息。所以城內的各世家大族,才沒有收到訊息。

而陳默本就是寒門出身,除非他事先就知道慶王自盡,否則應當不可能會比那些世家大族,更先知道訊息。”

趙炳聽後,興趣更加濃了。自己今天貿然就收下陳默做參謀,的確有些衝動了。

只是當時不知怎麼的,就突然想起楊榮南京城攔下朱棣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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