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西安府動向（1 / 1）
趙炳微微點頭，說道：“子泰所言極是，我再補充些許。那些軍頭大規模擴充兵力，其麾下勢必會山頭林立。
屆時本將軍佔據大義之名，處置起來豈非易事？況且我軍之中亦有錦衣衛可用！
聚明，此事便交由你負責。待那些軍頭開始大肆招人，你便安插一些探子進去，日後自有大用。
“還有，曹豹！你身為新兵司統領，任務更為艱鉅。除了盯緊那些軍頭，還需巧妙平衡各方勢力，切不可讓其中一方過於強盛。”
曹豹和牛金星聽聞，當即站出，拱手應道：“諾！”
幾人商議漸定，此時道路盡頭又湧起大片黃沙。早有斥候前來稟報，乃是張龍歸來。
…
張龍騎於一匹棗紅馬之上，身後士卒皆全副武裝。
在士卒環繞之中，有三千餘俘虜，僅著遮羞布，每百人被一根繩子串連，雙手被縛，前方有士兵牽引，仿若驅趕羊群一般。
而在俘虜隊伍最前方，有一輛由馬車改造而成的囚車，車內一人頭髮蓬亂、身形狼狽，不是石武又是誰？
張龍見大道兩旁滿是迎接計程車兵，下意識挺直胸膛，一股傲然之氣在心底悄然滋生。
待靠近些，他看到大道正中央趙炳正滿臉笑意地看著自己。瞬間，張龍打了個激靈，趕忙吩咐身旁親兵一聲，而後打馬疾馳上前。
張龍翻身下馬，跪地叩首：“大將軍，屬下張龍幸不辱命，成功俘獲石武及其部眾！”
趙炳上前兩步，親手將張龍扶起，還順勢為他拍去膝蓋上的塵土，笑道：
“你做得甚好。此前我派你率三千士卒前去，本意只是讓你監視石武的軍隊，以防他們殺個回馬槍。
未曾想你竟將他們盡數俘獲，此乃大功。本將軍封你為校尉，統領五千士卒，稍後可自行在軍中挑選人手！”
張龍重重點頭，感激涕零道：“多謝大將軍賞賜，屬下定當再接再厲！”
趙炳頷首，目光轉向軍隊中的囚車，問道：“這囚車裡的可是石武，石總督？”
“正是，大將軍。只是此人該如何處置，還請大哥示下。”張龍答道。
趙炳看著石武，只見石武也正看著自己，眼中滿是不屑與隱隱的期待。
見狀，趙炳嘴角微揚，笑道：“還能如何處置？他殘害我諸多弟兄，自當以血償血！今日便斬了他這總督，以立我軍威！”
聽聞此言，石武先是一怔，隨後露出惶恐之色，連連搖頭喊道：“賊將……不，大將軍，本侯乃是三邊總督，你若殺我，朝廷定不會放過你！”
張龍也面露憂色：“大將軍，若殺了此人，恐怕朝廷會興師動眾，前來剿滅我等啊。”
石武聽了張龍的話，彷彿找回了底氣，又變得高傲起來，說道：
“沒錯，大將軍。你若放我回去，本侯自會上奏天子，屆時本侯爺保你們無罪！”
“哈哈……哈哈哈！”趙炳及身旁眾高層聞言，皆放聲大笑。
笑過一陣，趙炳才正色道：“石武，你莫不是把本將軍當傻子？這般哄小孩的話，還是別說了，徒惹笑話。
本將軍已然造反，朝堂之上那位的性子，豈會饒過我？更何況你此次丟城失地，手下士卒折損殆盡，你還有什麼資本翻身？”
趙炳每多言一句，石武的臉色便愈發灰暗。待趙炳說完，石武只覺如墜冰窖。
趙炳見此，也不再調侃，一揮手道：“拉下去砍了，將其首級傳閱三軍！”
“諾！”趙炳身邊的兩個親兵領命，快步走到囚車旁。
二人不顧石武身上的鎖鏈，直接將他拖到地上，手起刀落，石武的人頭應聲落地。
由於是在大路中央、眾目睽睽之下行刑，所以無論是身後的俘虜、道路兩旁計程車卒，還是剛剛加入的張獻忠等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不敢置信，堂堂朝廷侯爺，竟如此輕易就被梟首。
原本那些軍頭們，因趙炳先前開放擴軍限制而熱血沸騰。此刻石武的首級，就像一盆冷水，讓他們渾身發冷。
想來日後若無十足把握，他們怕是隻能將野心深埋心中。
而在眾人返回府城的路上，王朝、馬漢兩人，湊到張龍身邊笑道。
“阿龍，本以為你要落下我們不少，不曾想這次你竟然立了這麼大個功勞？以大哥的性格，後面怕是還少不了你的獎賞！到時候你可要請我們喝酒啊！”
張龍也笑著回道：“那是自然，當初咱們三個可是一同為千戶，又是獲得同樣的任務，當時我放跑了那個賀人龍，讓你們倆搶先一步當上校尉。如今我可是趕不上來了！”
兩人其實早就清楚，張龍也會和他們一樣成為校尉，畢竟他們大哥還是很護自己人。
只是不曾想，原本只是讓他過去劃劃水，混個軍功而已。不曾想這張龍竟然立下這麼大個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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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府。
全府上下皆已嚴陣以待，畢竟隔壁延安府正遭趙炳大軍肆虐，二者近在咫尺。
目睹延安府的遭遇，又因石武此前將巡檢司士卒抽調一空，西安府軍民每日都提心吊膽。
自趙炳攻佔延安府城後，每一次南下攻城略地，都讓他們驚恐萬分，甚至一日三驚。
布政司衙門裡。
楊鶴焦急地在書房中踱步，看著近日傳來的訊息，急得嘴上起了無數水泡。
突然，他猛拍一下桌子，向管家問道：“朝廷回信可到了？”
管家一愣，忙道：“老爺，您三日前才送出去的信件，即便八百里加急，此時怕才剛過山西，離京師少說還有一兩日路程。
等京師那邊商議對策、再回信，恐怕還得十多天呢！”
“也是，本官也是急糊塗了。朝廷那邊還遠著呢，當下只能靠我們自己了。”楊鶴搖了搖腦袋，稍作冷靜後又問：
“固原總兵洪承疇那邊，有訊息了嗎？另外三位重鎮總兵呢？”
管家搖頭：“老奴尚未收到訊息，不過算算時間，今天該到了，不如再等等。”
“也好。”楊鶴微微點頭，又在書房內來回走動。
砰砰砰～
“老爺，北邊來信了！”一個家奴在門外喊道。
管家聞聲快步走到門口，拿過信件，打發家奴離開，而後將信件呈給焦急等待的楊鶴。
楊鶴接過信件，迫不及待地扯開封泥，檢視內容。
看清第一句話，楊鶴便長舒一口氣。這封信是固原總兵洪承疇送來的，而固原總兵又稱陝西總兵，統管著陝西的精銳邊軍。
楊鶴快速瀏覽完信件，見信中語氣篤定，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
洪承疇在信中表示，他將率領寧夏、固原、甘肅、延綏四鎮兵馬，共計五萬人前來支援。
楊鶴臉上露出笑容，輕鬆說道：“對了，你去把府城的大小家族和官員都叫來，本官有好訊息要宣佈！”
管家大致猜出信件內容，應了一聲，匆匆離去。
屋內只剩楊鶴一人時，他忍不住放聲大笑。但想到此次調動的是邊軍，又趕忙寫了封奏摺上報。
………
盛夏的京師，正陽門下熱鬧非凡，車水馬龍川流不息。雕樑畫棟間盡顯繁華，金粉裝飾未改舊觀。
硃紅宮牆下，綢緞莊的波斯商人，正將新到的織金錦緞，鋪展在檀木架上。
街邊茶樓的小二手持青銅茶盤，穿梭如飛，紫砂壺嘴騰騰冒起的白霧中，聽書人拍案叫絕，《楊家將》的唱詞響徹茶樓。
這一片盛世景象，不愧是天子腳下。外界天災人禍不斷，此處卻絲毫不受影響。
而城外十里的驛站處，八百里加急的信使策馬狂奔，揚起滾滾煙塵。身後幾面小旗被風颳得獵獵作響。
很快，京師城門映入眼簾。信使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
“陝西八百里加急，延誤軍機者死！”
不等聲音傳遍，守城士卒早已瞧見狂奔而來的信使。熟知旗幟含義的城門長官，親自帶人搬開擋路的拒馬。
原本有序排隊的商賈百姓，見狀紛紛慌亂避讓，為信使讓出一條通道。
信使一路疾馳而過，路上往日囂張的王公貴族，此刻也都乖乖讓路。但從他們探出馬車張望的模樣便可知，他們也對信使之事好奇不已。
不知陝西又出了何事？莫非是上次朝堂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叛軍之事？
信使進入皇宮後，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員紛紛準備赴朝。
不久，便有小黃門前來通知召開小朝會。
眾官員紛紛送出金銀，欲打聽此次八百里加急的緣由。
然而，往日貪財的小太監們此刻卻廉潔得很，對送來的錢財分文不取。
官員們滿心疑惑地前往皇宮，不過總有例外。例如徐嵩和趙拱二人，他們已得知具體訊息。
萬壽宮。
眾多官員進入大殿的時候，便是齊齊一愣，往日一直是壓軸出場的嘉靖，此次竟然一反常態，早早的便坐在龍椅上等待。
但很快，眾人都反應了過來在禮儀官的帶領下，恭恭敬敬的行了個大禮。
嘉靖一擺衣袖，其身邊的太監黃錦，立刻就拿著軍報開始大聲念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