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勸反馮校尉(1 / 1)
時間悄然流轉,又一日匆匆而過。這幾日裡,老王與那青年忙得不可開交。
他們採用各種手段,或是威逼利誘,或是利用白日守城戰時的殘酷戰況,讓那些堅決不願投降的人在戰火中喪生。
如今,城牆上的守軍士卒以及青壯們,大多都已倒向他們這一邊,心甘情願地選擇投降一軍。
就在此時,大將軍那邊傳來了訊息,經過一番商議,二人決定就在今晚向東城門校尉攤牌。
……
夜幕如墨,沉沉地籠罩著大地。又有一隊青壯被押上了城牆。
這一次,老王沒了往日挨個詢問的耐心,只是隨意地招呼一聲,便讓那些已然歸降的青壯們迅速圍住新來的人。
這些日子以來的殺戮,讓原本平素十分和藹的老王也漸漸養出了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
只見他邁著大步,徑直走到這些人面前,目光冷峻地掃視一圈後,緩緩說道:
“你們都是新上城牆的守城青壯,論資歷,我也算得上是你們的前輩了。
今天,我便跟你們把話挑明瞭說,咱們啊,都是被後面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推出來送死的炮灰罷了。
除了咱們東城,其他三座城門,每日裡都要死上千的青壯。你們可知,咱們拼死拼活、死傷無數,要對付的人是誰嗎?
就是原本在城外安居樂業的普通百姓啊!你們當中,怕是有許多人都有在城外的親戚吧?可如今,咱們要殺的,恰恰是這些人!
但咱們憑什麼願意呢?城外的大將軍,人家一心只想誅殺城中那些作威作福的大人物,這與咱們又有何相干?
咱們拋妻棄子,不顧家中老小,把自己的性命都豁出去了,難道就是為了保護那些平日裡壓榨咱們、欺辱咱們的人嗎?
哼,更何況,咱們要是就這麼死了,可什麼都沒有,沒有撫卹金,就等於白白丟了這條命!”
老王這一番話,猶如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圍著中間青壯的那些人,此刻都被怒火點燃,一個個義憤填膺地怒罵起來。
而處在中間的那些青壯,卻被這陣仗嚇得瑟縮成一團,小心翼翼地朝著老王問道:
“那……那你們為何要把我們圍起來?我們也是被逼著過來的呀,誰願意到這城牆上來啊?”
“說得好!”老王突然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瞬間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連原本嘈雜喧鬧的人群,此刻也都安靜了下來。
“是啊!如果不是被逼無奈,誰會願意到這城牆上來呢?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咱們有了轉機。
城外的大將軍已經跟我等承諾,只要咱們停止抵抗,不再幫他攻城,他非但不會追究咱們之前拼死守城的事情,反而還會重重地嘉獎咱們。
現在,我問問你們,是願意投降大將軍,從此或許還能有條活路,還是打算留在這城裡,等著不知何時就被送上戰場,最後稀裡糊塗地丟了性命?”
這番話說完,圍著青壯的那些人,眼中又露出了虎視眈眈的神色。其中個別脾氣暴躁的,甚至已經按捺不住,抽出了腰間的兵器。
人吶,總是有著從眾心理。
先前老王找人一個個商談的時候,或許還會遇到個別硬氣、不肯投降的人。
但此刻,被人這般虎視眈眈地看著,再加上有第一個人帶頭投降,頓時,所有人都“撲通”一聲,齊刷刷地跪下投降了。
老王也沒有心思去一一辨認這些人投降是真心還是假意,只是隨手將他們打亂,讓他們跟著原先已經投降的人混在一起。
隨後,他又在人群中挑了幾個頗有威望的,交流了一番,囑咐他們看好新來的人。便帶著青年一塊朝著城牆上,一個城樓的方向走去。
那裡,正是城門校尉指揮的地方。
今日在這站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老王的侄子。侄子瞧見老王兩人的模樣,心中便已瞭然,開口問道:
“那邊都安排妥當了?確定是今晚行動?”
老王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只是眼神堅定地朝著裡面走去。
侄子見狀,心中明白過來,於是便也不再多問,默默地跟在了後面。而邊上幾個守門的人,看到這一幕,相互對視了一眼,竟也跟在了後面。
這一路向裡走去,路上時不時就能看見許多站崗巡邏計程車卒。這些人看到老王他們這支隊伍,彷彿心有靈犀一般,也都整齊地跟在了身後。就這樣,隊伍竟然像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不過,當他們走到裡側一個房間的時候,終於被十幾個親兵模樣的人攔了下來。
為首一人,是個絡腮鬍子大漢,這大漢警惕性極高,他先是銳利地看了一眼老王等人,隨後又帶著疑惑的目光看向老王的侄子,厲聲喝問道:
“小虎,你們這是要做什麼?還有你們,沒有校尉的命令,竟敢這般隨意地離開崗位,你們這是要反了嗎?”
被大漢這麼一呵斥,老王等人身後的那些士卒紛紛有些畏縮,其中一些膽小怕事的,立刻就想著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那青年扭頭看過去,扯著嗓子大聲喊道:“你們怕什麼?現在咱們還有後悔的餘地嗎?今天咱們要是不成功,那就只能成仁了!”
那些士卒原本只是被長期以來的規矩束縛住了手腳,此刻被青年這麼一呵斥,許多人也瞬間醒悟了過來。
雖然心中依舊有些沒底,但至少不會再做出轉身就跑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了。
絡腮鬍子大漢聽到青年這番話,神色一陣變幻。他心中明白,事已至此,自己再想阻攔恐怕也是無力迴天。於是,他毅然決然地抽出了長刀,高聲喊道:“保護校尉大人!”
一時間,雙方之間的氣氛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陰霾所籠罩,凝固得讓人窒息。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鍵時刻,大漢身後的房門突然被拉開,一個身著鎧甲的中年將軍走了出來。
將軍環顧了一下四周,看著眼前這混亂的場面,卻依舊神色從容。他微微嘆了口氣,說道:
“都把武器收起來吧。就你們這些人,根本擋不住他們。而且看他們準備得如此充足,若是真想殺我,早就殺進來了。
你們就在外頭守著吧。小虎,你和這兩位一塊進來吧。看樣子,你們是有話要和我說。”
大漢聽到將軍這話,心中頓時鬆了口氣,連忙將長刀收起,然後側身讓開了房門的位置。
老王和侄子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便挺直了腰桿,大踏步地走了進去。
“見過馮校尉!”三人進去後,規規矩矩地行禮。
“坐吧!”馮校尉微微點頭,等三人落座之後,他才緩緩開口問道:
“你們這是投降了賊軍?這時來找我,莫不是想勸我一塊投降?”
侄子此時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之色,畢竟眼前之人是他的恩主,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如今自己這種做法,怎麼看都有點像賣主求榮。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大人,我們……”
“小虎,你是怎樣的人我清楚,這裡面肯定有你的苦衷!”馮校尉輕輕擺了擺手,又將目光投向另外兩人:
“二位,你們就不說說嗎?難不成都到了這裡,還沒思考好勸我的話語?”
老王見此情景,也不猶豫,站起身來,指了指青年說道:“馮校尉,這位是大將軍的人,有什麼事就讓他來和你說吧!”
馮校尉神色一凝,立刻將目光聚焦在了青年身上:“不曾想你竟有這般勇氣,你不是那些賊軍事先就安排在城裡的內應吧?你是跟著攻城士卒一塊衝上來的?”
青年不答反問:“你是如何知曉的?”
馮校尉笑了笑,解釋道:“因為那夥賊軍就喜歡從城內安排內應,所以知府大人早就吩咐了,守城計程車卒以及那些青壯,只能挑選在城中生活半年以上的人。至於那些外來的人,都是在城牆下面搬運物資,和製造守城的器械。”
青年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那我重新介紹一下自己,我是大將軍親衛錦衣衛的成員,專門負責潛伏打探情報,至於別的就不多介紹了吧。
馮校尉若是聰明的話,那就應該和我等合作。否則我等直接殺了你開啟城門,也不會影響我等計劃,但反觀馮校尉可就遭了無妄之災。”
馮校尉依舊是淡然一笑:“那你們便直接殺了我好了,本校尉說什麼也是不會投降的!”
侄子聽後,頓時著急了起來:“大人,你何必……”
馮校尉再次擺了擺手:“我也不指望你能做主放了我,若是你看在以往我對你的恩情上,就莫要再勸我了!我是不可能投降賊寇的!”
老王此時也沉不住氣了,大將軍的命令可不是簡單地直接開啟城門啊,沒有馮校尉的配合,這計劃可不好辦。他連忙說道:
“馮校尉你又是何必呢?我也不妨直接告訴你,如今東城所有士卒和守城青壯共計三千二百人,這些人全部都已經決定了,打算投降義軍。你如今的命令,恐怕也就門外的那幾十個親兵還會聽從。
我們就是不指望你,也可以輕易地開城門投降。我也就是看在以往對我家侄子很好的份上,這才想著拉你一把!你可莫要不識時務。”
青年敏銳地察覺到了老王話中的不妥之處,暗中拉了一把老王的手。
不過馮校尉此時已經看出了端倪,不由地仰頭哈哈大笑起來:“你們這是必須讓我投降?看來是必須得用到我了?”
老王頗為尷尬地看了一眼青年,青年則眯起了眼,仔細地打量馮校尉的神色。
而馮校尉也針鋒相對地看著他們,眼神中沒有絲毫的退縮之意。
突然,青年笑了,他緩緩地從懷中掏出一個木盒,起身走到校尉面前,將盒子輕輕地放在桌子上,然後慢慢地推了過去,說道:
“馮校尉果然有勇有謀,不如請校尉大人看看這份盒子中的禮物,若是校尉不喜歡,那我等也不做強求!”
馮校尉依舊是滿臉不屑,他隨意地將盒子開啟,只見盒子中一共存放了兩樣物品,一個是鑲著一顆紅寶石的金色髮簪,另一個是枚綠色的扳指。
看見這兩樣物品之後,馮校尉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捏著盒子的那隻手也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青年見狀,又是微微一笑:“看來馮校尉對這個禮物很滿意,那我們再來談談剛才的問題,現在馮校尉可願意投降了?”
被這話語一刺激,馮校尉突然激動了起來,他一把抓住湊到跟前來的青年衣領,怒吼道:“他們現在如何了?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在門外聽到動靜的兩夥人,此時再也按捺不住,紛紛衝了進來。但馮校尉扭頭一聲怒吼:“滾出去!”
那兩夥人見狀,又如同被霜打的茄子一般,同時縮回了腳,乖乖地將大門重新關上。
青年先是掙扎了幾下,發現馮校尉的大手抓得實在太牢固,根本無法掙脫,於是便放棄了掙扎,只是依舊笑著說道:
“馮校尉果然聰慧過人,竟然在我們義軍大軍還未包圍慶陽府城的時候,便讓自己的家人離開。
不過馮校尉恐怕沒想到吧,你讓他們刻意避開東方,從西邊離開。可他們還是遇上了一夥義軍,不僅沒躲過去,還被這夥義軍當成禮物獻給了我家大將軍。
這就是上天註定啊!不過他們現在還沒事,已經被大將軍妥善保護了起來。可你這要是死扛著不願意投降,那我家大將軍為了給手下人一個交代。”
“卑鄙!”馮校尉咬牙切齒的吐出這兩個字,隨後鬆開了手將青年後一推。
青年先是踉蹌了幾步,很快就穩定了下來,整理了一番被揪的褶皺的衣服笑道:“多謝校尉大人誇獎!”
再之後,屋內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馮校尉粗重的喘息。良久,馮校尉無力的跌坐在椅子上,嘴唇顫抖的開口:“我……我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