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驅使義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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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里亭驛站,不過是慶陽府外一處尋常驛站。平日裡,它僅用於接待往來的官員與信使,故而修建得並不奢華。

然而此刻,這處驛站早已面目全非。驛站四周,搭建起了上百頂大帳,外圍則佈滿了形形色色的棚屋。

義軍首領們,諸如羅汝才等,自是帶著親信,愜意地居住在相對舒適的驛站內。他們麾下計程車卒,則被安置在附近的大帳之中,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可那些被義軍裹挾而來的流民百姓,就沒這般好運了。他們只能棲息在外圍,靠著簡陋的樹杈和茅草搭建的棚戶艱難度日。

所幸當下正值大旱,未曾下雨,否則他們的日子必將更加悽慘。

而這些流民為何不選擇逃跑?無非是跟著義軍,尚能混口飯吃,不至於被餓死罷了。

……

臨近正午時分,陳默率領著一個百戶的親兵,緩緩踏入了這座略顯簡陋的義軍營寨。

望著外圍那亂糟糟的景象,即便他們這百來個士卒進入其中,也未引起絲毫波瀾,陳默不禁暗自感慨。

他彷彿明白了,為何自古農民起義,常常出現數萬人之眾,卻被寥寥數百、數千官軍追著打的局面。

看著流民營地那鬆散雜亂的模樣,陳默心想,怕是自己這個讀書人,領著數千人衝進來,也能迅速製造混亂,引發營嘯,如此一來,戰局或許能瞬間鎖定勝局。

微微搖頭,陳默又憶起今早大將軍召集他們幾個參謀商議之事。此刻想來,仍覺一陣寒意襲來。

若真能如主公計劃那般,哪怕只實現一半,陝西的戰局便能塵埃落定。屆時,他們沖天軍席捲整個陝西,乃至定鼎天下,似乎也並非遙不可及。

但很快,他便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亂糟糟的營地,他心中對自家主公的計劃又湧起一絲疑慮。就憑這些人,真的能行嗎?

帶著這份疑慮,陳默逐漸深入營寨。直到此時,他才終於被人發現。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只見從一個軍營中,突然竄出三十多個士卒。他們身上穿著破舊且骯髒的絲綢衣物,顯得頗為狼狽。

陳默並未感到意外,這樣的穿著,他在自家主公的軍中也時常見到。

他依照禮節,拱手行禮道:“小生乃沖天大將軍麾下參謀,此次奉我家主公調令,前來向諸位將軍傳令!還望爾等速去通報!”

這些士卒一聽是沖天大將軍,又見陳默身後確有一杆沖天軍的旗幟,頓時便信了幾分。

“小人洪亮,見過大人。不過啥叫通報啊?大人直接隨小人來吧!”洪亮說道。

陳默微微一笑,看來自家主公賜下旗幟的舉動,效果倒是不錯。雖說這些義軍的高層知曉其中緣由,但他們麾下的小卒,卻並未多想。

“哈哈,那多謝洪兄弟帶路了!”陳默說道。

一句“洪兄弟”,讓洪亮仿若打了雞血一般,興致勃勃地在前頭帶路。

然而,沒走多遠,便迎面遇上了一隊巡邏計程車卒。“站住!洪亮,你們營帳的位置在那邊,別往我們營地這邊湊。還有這些外人是誰?你把官兵帶進來了?”巡邏士卒大聲喝道。

聽見“官兵”二字,洪亮瞬間明白他們說的是陳默一行人。畢竟,在這義軍中,眾人皆穿著破衣爛衫,而陳默他們這百人隊伍,卻個個身著皮甲,手持彎刀,著實與眾不同。

洪亮覺得自己丟了面子,立刻叫嚷道:“瞎了你的狗眼!這是大將軍麾下的參謀,此次前來是傳令的。你還不將路讓開,若是惹得大將軍降下雷霆之怒,你可擔待不起!”

擋路計程車卒聽後,微微遲疑。畢竟後面還有手下人看著,他可不能讓這事輕易過去:“你們有什麼證據?這些天大將軍麾下送糧的隊伍我們也見過,哪有你們這般好的裝備?你們不是官兵還能是什麼?”

這擋路士卒彷彿抓住了把柄,越說越是自信,到最後竟隱隱有逼問之意。

“這……”洪亮聽後,也有些猶豫。他確實見過大將軍派來送糧的軍隊,那些人穿著與自己等人並無二致,唯有將軍統領等人才身著甲冑。

陳默身旁的親兵百戶見狀,上前一步,冷哼道:

“哼!我乃大將軍手下的親兵,我等親兵身著這身甲冑乃是標配。往日送糧計程車卒,不過是我軍中的普通士兵罷了。難不成,你們還想讓我們這些親兵為你們押送糧草?”

洪亮聽了這話,再無遲疑,立刻狐假虎威地嚷道:“聽見沒!還不趕快將路讓開!”

擋路的將領見此,也不再堅持,趕忙將道路讓開。不過,等陳默等人走遠後,他扭頭對身後一人低聲道:“你快跑著去驛站,告訴咱們首領,就說有一夥裝備精良的人,自稱是大將軍的手下!”

……

接下來的路程,倒是頗為順利。每到一處,只要報出大將軍的名號,擋路的人紛紛讓開。

不過,這一幕卻讓陳默看出了一些端倪。這些義軍太過鬆散,同在一個營帳之中,手下士卒竟如此涇渭分明。如此鬆散的聯盟,能成什麼大事?

當陳默靠近驛站門口時,一眼便瞧見在驛站外等候的十三位義軍首領。這些人他都看過畫像,自然不會認錯。

這一次,陳默並未先行行禮,而是靜靜等候。

而那些義軍首領,見陳默前來,紛紛開始行禮。只是這行禮的方式五花八門,有跪地的、拱手的、深深作揖的等等。

這各式各樣的禮儀,恰好反映出這些首領各自不同的態度,陳默不動聲色地將這些細節一一記下。

隨後,他也拱手還了一禮,說道:“大將軍麾下參謀部參謀陳默,見過各位首領!”

眾人中,站在中間位置的人開口道:“陳參謀,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不如進屋內再談?”

陳默微微點頭:“也好!”

進了屋內,陳默開門見山地說出了來意:“我也不和各位繞彎子了。如今,你們這些義軍來到此處已有四五日。我家大將軍體諒你們遠道而來,所以讓你們在一旁休整,還免費為你們提供糧草物資。如今,你們也該做出一些貢獻了。”

此言一出,原本熱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羅汝才。這幾日,羅汝才在這個小聯盟中頗為囂張,此刻正是他該出力的時候了。

羅汝才自恃手下有六七萬人馬,底氣也足了起來,直接問道:“不知大將軍有何命令?可是要讓我們去攻城送死?”

陳默微微一笑,坦然說道:“自然不是。而且就算我家大將軍如此吩咐,你們又會去做嗎?

我家大將軍收到訊息,四天前曹氏叔侄帶著關寧鐵騎攻破了華池縣,而昨日又傳來訊息,洪承疇率領五萬邊軍進駐華池縣。如今,他們正朝著慶陽府城而來。”

“什麼!”眾人聽聞,紛紛驚呼失聲。就連一直故作姿態的羅汝才,此刻也是滿臉不可置信的神情。

陳默在一旁靜靜看著眾人,等他們情緒稍稍平復後,這才緩緩說道:

“各位也不必過於憂心。我家大將軍手下足足十八萬人馬,加上你們這六七萬,總計二十多萬大軍。而洪承疇僅僅帶了五萬人,又豈是我們的對手?

更何況,如今慶陽府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被攻陷。到時候,我們仗著城防之險,他們更是拿我們沒辦法。”

羅汝才皺了皺眉頭,說道:“陳參謀,話雖如此,但這洪承疇可不是一般人。他帶領的邊軍素來勇猛善戰,這五萬人說不定比得上別處的十萬人馬。

我們這些人雖然人數眾多,但大多是未經嚴格訓練的烏合之眾。真要打起來,勝負難料啊。”

陳默點點頭,說道:“羅將軍所言不無道理。但這洪承疇再厲害,也有他的難處。他們此番前來,糧草輜重定然不少。

而我們佔據著慶陽府城,周圍糧食已被我們掃蕩一空。他們若要長久圍困我們,糧草供應便是個大問題。時間一長,他們必然軍心不穩。”

另一位義軍首領也開口道:“陳參謀,那我們該如何應對?總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吧。”

陳默看向眾人,說道:“所以我家大將軍才制定了這個計劃。你等只需將大軍攔在城東六里那處狹窄之地,修建營帳堡壘。

此地北邊是大河,南邊是大山,中間僅有一段三百步的狹窄平原。那官軍想要攻打你們,只能派少量人馬前來。你等憑藉人數優勢,好好防守,定能拖延幾日。”

羅汝才還是有些擔憂:“陳參謀,那要是他們不顧地形,強行進攻呢?我們這些人可經不起他們的衝擊啊。”

陳默笑著說道:“羅將軍多慮了。那洪承疇是個精明之人,他不會不做偵查便貿然進攻。一旦他發現地形不利,定會謹慎行事。

而且我們也不是毫無準備,在你們後方,我家大將軍會安排援軍隨時策應。若官軍真的不顧一切強攻,我們也能及時支援。”

又有義軍首領問道:“那這拖延幾日,具體是多久?我們總得有個底啊。”

陳默說道:“最少也要拖延三日。這三日時間,足夠我家大將軍做好攻城的準備。只要我們能守住這三日,待大將軍攻破城門,局勢便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了。”

眾人聽後,還是有些面露難色。畢竟要面對的是五萬邊軍,這壓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羅汝才咬了咬牙,說道:“陳參謀,不是我們不願出力。只是這事兒太難了。我們這些人平日裡也就是打打順風仗,真要和這樣的精銳邊軍硬抗,心裡實在沒底啊。”

陳默看著羅汝才,說道:“羅將軍,我理解你的擔憂。但這也是個機會。若能成功完成此次任務,日後論功行賞,你們的地位和聲望都將大幅提升。而且你家大將軍深知此次任務的艱鉅,若順利完成,必有重賞。”

另一位首領也附和道:“是啊,羅將軍。這是個揚名立萬的好時機。若我們退縮了,日後傳出去,只怕會被人笑話。”

羅汝才沉思片刻,想到了他們糧食告罄,若是沒有趙炳給他們供糧,他們恐怕一日也撐不下去,於是只能妥協的說道:

“好吧,既然大將軍如此信任我們,那我們也豁出去了。不過陳參謀,你得給我們一些支援啊。我們這些人裝備簡陋,要對付邊軍,總得有些趁手的傢伙什吧。”

陳默點頭道:“這是自然。我家大將軍早已考慮到這一點。我會派人給你們送來一批武器鎧甲,還有一些守城的器械。但你們也要組織人手,儘快修建營帳堡壘。”

羅汝才說道:“好,有大將軍的支援,我們心裡也踏實多了。只是這人手調配還得好好商量商量。”

陳默說道:“那是自然。你們各位首領回去後,要儘快挑選精悍之士,組成防禦主力。同時,也要安排好後勤保障,確保糧草供應。”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還有一事。”陳默繼續說道,“在防守期間,一定要嚴格遵守軍令。不得擅自行動,以免壞了大事。”

羅汝才拍著胸脯說道:“陳參謀放心,我們一定聽從大將軍的指揮。若有人敢違抗軍令,我第一個不饒他。”

其他首領也紛紛表示會約束手下。

陳默看著眾人,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這次的任務雖然艱鉅,但有了這些義軍首領的表態,也算有了一個好的開端。

“那各位就儘快回去準備吧。”陳默說道,“時間緊迫,可不能耽擱了,我這話也傳到了,就先回去給你們籌備物資去了!”

眾多義軍首領同時起身:“我等恭送陳參謀!”

陳默點了點頭站了起來,不過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又補充了一句:

“爾等這是第一次與官兵大規模交戰,我也就在這給你們做個提醒,眼下帶兵過來的兩個人可不簡單。

一人是在遼東那個地方與建奴殺的難解難分,他手上的人命可是不少;另一人是在河套殺的異族人頭滾滾,聽說有不少部落就是滅在他的手上。

這二人若是用花言巧語勸兒的投降,還望爾等三思而後行,他們這種殺坯真的會饒恕你們嗎?他們有這個多餘的糧草嗎?”

眾多義軍首領聽後神情一肅,知道這不僅僅是威脅,也的確是一種事實。

想想以前朝廷對於,任何膽敢作亂的暴民的處理措施。那是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在眾人思索的目光中,陳默微笑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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