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遷移城中百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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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種情況,那些騎兵也意識到繼續以之前的方式攻擊意義不大。

畢竟,如果他們真的貿然衝到牆角下,那無疑是自尋死路,恐怕再也難以安全返回了。

於是,曹變蛟帶著騎兵緩緩退回,來到自家叔父曹文詔的身旁。他翻身下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滿臉愧疚地說道:

“校尉大人,屬下不該肆意妄為,致使折損了這般多的弟兄。還請大人責罰,屬下甘願領罪!”

這一次,曹變蛟刻意沒有稱呼叔父,他是不想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讓自家叔父為難。

曹文詔看著跪地的曹變蛟,面色凝重。他當著眾人的面,緩緩說道:

“如今正值交戰之際,斬將恐有不祥。你的罪過,暫且記下。如今洪總兵還需兩刻鐘才能抵達,你肩負著重要的使命。

你要負責帶著士卒前去拖延時間,哪怕拼盡全力,哪怕是戰至最後一刻,你也務必要拖到洪總兵到來!”

“諾!屬下遵命!”曹變蛟高聲應道。隨後,他再次率領著三千騎兵離開。

只不過,這一次的隊伍中有一半,都被換成了陝西邊軍的兩千騎兵。

……

曹變蛟帶著騎兵來到箭矢的射程範圍之外便靜靜的等待,他知曉如今城門有這麼多人擁擠相關成本根本就不可能,所以也一直在等待時機。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城門外只剩下薄薄的幾層人牆,城門也在搖晃中逐漸合攏。

曹變蛟高聲呼喊一句之後,猛地一提韁繩,雙腿一夾馬腹,那戰馬仿若心領神會般長嘶一聲,馱著他便如離弦之箭一般朝著城門疾馳而去。

身後的三千騎兵見主將如此勇猛,紛紛高舉兵器,齊聲吶喊,那吼聲好似要衝破雲霄,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跟著曹變蛟朝著那尚未完全閉合的城門洶湧衝去。

此時,城門洞處宛如一個被攪亂的蟻巢,本就狹小的空間裡,擠滿了義軍聯盟慌亂計程車卒。

他們有的手忙腳亂地抱著門閂,試圖將那沉重的城門趕緊合上,有的則揮舞著手中的刀劍,妄圖阻止騎兵的靠近,還有的在人群中大聲呼喊著指揮同伴,整個場面亂成了一團。

曹變蛟一馬當先衝進這混亂之中,他手中那杆長槍仿若一條靈動的蛟龍,左突右拐。

只見他手腕一抖,槍尖便精準地刺向一個正用力推搡著想要關門計程車卒,那士卒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長槍透胸而過,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向後倒去,撞倒了身後一大片人。

“殺!”曹變蛟怒吼一聲,聲音在這擁擠的空間裡迴盪,仿若洪鐘大呂。

他這一聲喊,像是吹響了進攻的號角,身後的騎兵們紛紛湧了進來,挺起兵器,朝著周圍的義軍士卒猛撲過去。

羅汝才等義軍聯盟的首領們站在城牆上,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羅汝才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目眥欲裂,怒吼道:“不能讓他們得逞,都給我上,快把這城門關上!放箭快放箭,不要怕誤傷自己人,快放箭!”

但很快城牆上有人出聲稟報:“羅將軍,我們手上的箭矢滾木壘石都用完了,如今是沒有半點辦法了!”

羅汝才左右看了看果然看見城牆上已經是空蕩蕩一片,隨即拔出腰間佩劍喊道:

“都跟我上,承蒙此處狹窄,我等也可多堅持一段時間,若是被他們衝到城內,我等焉有活著的道理。”

說罷,他一甩披風,朝著城門洞飛奔而去,其他首領也不甘示弱,各自揮舞著兵器,帶著親信兵將,如同瘋了一般朝著那城門處的混戰之地衝去。

在那城門洞裡,雙方徹底交織在了一起,廝殺陷入了白熱化。

曹變蛟的騎兵們雖然個個勇猛無比,但此刻在這狹隘至極的空間裡,戰馬根本施展不開,只能勉強挪動腳步。他們便只能靠著自身的力氣,用長槍、大刀與義軍士卒近身搏鬥。

每一次揮刀,每一次刺槍,都伴隨著一聲慘叫。

有的騎兵用力過猛,長槍刺出後,卻因周圍太過擁擠,一時收不回來,被旁邊的義軍士卒趁機砍中手臂,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可他仍咬著牙,用另一隻手繼續戰鬥。

而義軍這邊,士兵們雖人數眾多,可在這擁擠的地方,很多人連兵器都揮不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騎兵的兵器朝著自己襲來,躲避都成了一種奢望。

那些抱著門閂試圖關門計程車卒更是苦不堪言,騎兵們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不斷地朝著這個方向猛攻。

有一個義軍小頭目,一邊大聲呼喊著讓同伴抵抗,一邊奮力地用身體抵住門閂,想要把門關上。

可曹變蛟眼尖,瞅準時機,一拍馬背,整個人凌空躍起,手中長槍朝著那小頭目狠狠刺去。

那小頭目躲閃不及,被長槍擊中胸膛,整個人向後跌倒在地,嘴裡噴出一口鮮血,手中的門閂也掉落一旁。

雙方就這樣在這城門洞處僵持著,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地上的屍體越積越多,鮮血順著地面的縫隙流淌,將整個城門洞都染得一片殷紅。

曹變蛟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死死地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心中只有一個信念:

一定要撐到洪總兵到來,哪怕流乾最後一滴血,也絕不後退半步。

~~~~

在距這處戰場約五百米開外,坐落著一座五層樓高的酒樓。

此刻,酒樓的頂端,趙炳正與自家的幾位軍師一同俯瞰著城門處的交戰情形。

趙炳神色從容,隨意問道:“如今城中百姓撤離的情況怎樣了?”

廖飛起身,恭敬地答道:“主公,東城的百姓基本都已撤離完畢。只是尚有三家豪強緊閉家門,拒不投降。

至於北城和南城,撤離工作已進行了一大半。為加快撤離速度,手下命他們分別從北門和南門離開,在城門外安排了咱們計程車卒看守,想來不必擔心他們會亂走洩密。

而西城這邊,撤離工作才剛剛啟動,估摸著至少還得三四個時辰才能完成。”

趙炳微微皺眉,沉聲道:“從北城門和南城門離開的百姓,務必嚴加看管。派人傳令給王朝馬漢,當下正值關鍵之際,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廖飛高聲應道:“諾!”

趙炳接著又問道:“城中火油與石炭佈置得如何了?”

此事由牛金星負責,他趕忙起身彙報:

“主公,東城已然佈置妥當。石炭、火油皆放置在房屋內,隱蔽得很好,不易被旁人察覺。

而街道上,則是用稻草、柴火或雜亂的布匹等雜物堆放,旁人見了,只當是兵荒馬亂所致,斷不會想到這是我們用於引火之物。”

趙炳聽後頗為滿意,這些細節他此前並未特意吩咐,沒想到牛金星等人考慮得如此周全,連防止被敵人察覺這一點都想到了。

“你辦事很是妥當!西城百姓還需三個時辰才能全部撤離完畢,之後你需要多久才能完成佈置?”

牛金星不假思索地答道:“主公,佈置引火之物與撤離百姓可以同步進行。待百姓撤離完畢,最多隻需半個時辰,便能完成佈置。”

趙炳又仔細詢問了幾個問題,對城內的情況愈發心中有數。

隨後,他果斷下令:“傳令各方,加快行事!那些不配合的,不必理會,務必在天黑之前一切佈置完畢。

另外,讓趙虎率領兩萬戰兵司士卒前往東城。若那幫義軍不敵,便由趙虎帶兵頂上,至少要堅守到夜幕降臨。”

“諾!”眾人齊聲應道。

………

北城之中,負責遷移百姓的六人之一陳濤,正帶著手下士卒在街巷間穿梭忙碌,身後跟著一大隊被捆縛住左手、魚貫而行的百姓。

此時,一個名叫李三計程車卒來到一戶人家門前。那緊閉的房門,宛如一道隔絕外界的壁壘。

李三輕輕叩響房門,禮貌地喊道:“各位鄉親,如今局勢萬分危急,還請儘快收拾行囊,隨我們撤離到安全之地啊。”

屋內傳來一陣窸窣聲響,隨後一個婦人的聲音隔著門傳了出來:

“好漢爺啊,您瞧瞧俺們家這情況,老的老,小的小,行動實在不便吶。況且家裡還有病人臥病在床,這一路折騰,怕是還沒到地方,人就沒了呀。”

李三心中焦急,卻仍耐著性子說道:“大嫂,您的難處俺理解,可留在這兒更危險啊。萬一戰事蔓延過來,那後果可不堪設想。俺們這也是為了大家好,會盡量照顧老弱病殘的。”

婦人卻不依不饒起來:“哼,說得倒輕巧,俺們祖祖輩輩生活在這兒,就這麼扔下一切走了?家裡這些東西搬起來多費勁吶,你們就不能多給些時間?”

李三無奈地解釋道:“大嫂,時間緊迫啊,敵軍隨時可能打過來,要是耽誤了整體的撤離計劃,大家都得遭殃。您就當是為了全家人的性命著想,趕緊收拾吧。”

正說著,這戶人家的男主人也開了口:“不是說有你們保護嗎?俺們就待在家裡,說不定比跟著你們四處奔波更安全呢。你們要是真有能耐,就把敵軍都給打退了,也省得俺們折騰。”

李三急得額頭冒汗:“大哥,您這話可就錯了。俺們的兵力有限,得把百姓們集中安置到安全的地方,才能更好地保護大家。您現在不肯走,等敵軍真的來了,可就來不及了啊。”

就在這時,那小旗官王五聽聞這邊遇到了阻礙,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他一臉威嚴地呵斥道: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跟他倆說那麼多廢話作甚?再不走,就直接綁了帶走!”

李三忙上前阻攔:“大人,息怒啊,再給他們點時間勸勸吧。”

王五卻冷哼一聲:“時間?哪來那麼多時間給他們浪費!這就是典型的刁民,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不知道好歹!”

李三還欲再勸,王五見周圍越來越多的人將目光投了過來,知道此時該殺雞儆猴了。

他一擺手,直接喝道:“來人,將這屋裡的人拖出來,直接斬了!”

“諾!”立刻有幾個士卒領命破門而入,屋內的場景頓時映入眾人眼簾。

裡面的人,無論男女,此刻皆是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恰在此時,陳濤恰好路過此地,聽到一片嘈雜聲,趕忙上前檢視。

他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後,皺了皺眉頭,對那戶人家說道:

“各位鄉親,俺知道大家心裡有顧慮,可現在真的是生死攸關的時刻啊。俺們不會害你們,只會盡力護大家周全。

要是繼續待在這屋裡,一旦打起來,房子沒了不說,一家人的性命也可能搭進去啊。”

那戶人家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又開始哭訴起來:“好漢爺啊,您看俺們家這可憐樣,實在是走不動啊。您就行行好,讓俺們留下來吧。”

陳濤看著他們,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再勸下去也是無果。於是,他轉身吩咐手下士卒:

“繼續去下一戶,別在這耽誤工夫了。”

說罷,便帶著眾人離開了。

看見這一幕的許多人也是心思一動,紛紛找著各種各樣的理由留在家中。

而得了吩咐計程車卒,對這些執意留下的人也不再理會,乾脆就讓他們待在屋裡。

不過,留在家中的終究是少數人,大部分人還是有著從眾心理。

而那戶人家躲在門後,看著外面的其他街坊鄰居一個個被士卒們捆住左手,如同牽羊一般被緩緩牽走,男主人暗自慶幸地說道:

“還好俺們沒跟著走,不然這會兒也得跟他們一樣遭罪了。”

婦人卻有些擔憂地說:“可要是敵軍真打過來了,咱這……”

男主人打斷她的話:“怕什麼,說不定他們根本就打不過來呢,咱就在這等著,說不定還能躲過一劫。

況且打來的就是官軍,跟著這些賊軍走才沒有未來呢!咱們家孩兒可是個讀書苗子,可不能讓他汙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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