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官兵的夜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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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陽府的其中一條街道,此時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昏黃的燈光在風中搖曳不定,給這略顯陳舊的街道增添了幾分神秘與壓抑的氛圍。

街邊的房屋錯落有致,卻透著一種歷經滄桑的破敗感,彷彿在訴說著歲月的無情。

這條連線的十餘戶房屋內,居住著新兵司一個校尉王安陽和他率領的五千人。

此刻,在這略顯昏暗的屋內,王安陽正與軍中的一些高層圍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前,桌上擺滿了酒肉。

那濃郁的酒香和肉香瀰漫在空氣中,混合著士兵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汗臭味,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氣味。

一個小頭目滿臉堆笑,豎起大拇指道:“校尉大人,您這本事,咱新兵司裡那是有目共睹啊!就說前次那小股官兵來犯,若不是您指揮得當,咱哪有那麼輕鬆就把這股敵人給打退了?那戰術安排,簡直絕了,一環扣著一環,讓敵人是暈頭轉向,毫無還手之力啊!”

另一個士兵也趕忙湊上前,臉上滿是崇敬之色:“是啊,校尉大人!我跟著您打了這幾場仗,那是越打心裡越踏實。您看您每次衝鋒在前,那氣勢,就跟猛虎下山似的,咱們這些當弟兄的,瞧著您的背影,就覺得自己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兒。要是沒有您帶著咱們,咱哪能在這戰場上活得安穩?”

還有一人點頭如搗蒜,附和道:“校尉大人,您這腦子也好使啊!那些個作戰計劃,就跟您肚子裡早就有了成算似的。不像有些當官的,只會瞎指揮,讓咱弟兄們白白去送死。跟著您,咱心裡踏實,就覺得這仗再難,也有贏的盼頭!”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王安陽誇得是天花亂墜,他聽著這些話,臉上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微微仰起了頭,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只見他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已是滿面酡紅。他重重地將碗放下,發出“啪”的一聲響,眼中透露出一絲不屑,說道:“哼!瞧瞧這幾日趙炳那廝指揮的,簡直荒唐至極!咱們這一身本事,都被他那蹩腳的指揮給浪費了。”

身旁的一位高層趕忙附和道:“校尉所言極是啊!大將軍,不,趙炳那廝,哪裡懂得咱們軍中的實際情形。他只知道坐在那高位上指手畫腳,卻不知下面的人有多難做。”

王安陽聽了這話,越發得意起來,又夾起一塊肉放入口中,咀嚼了幾下後,才緩緩說道:“若讓我來指揮,哼!那些官兵算得了什麼?我定能帶領兄弟們將他們打得屁滾尿流,早早地就把這慶陽府掌控在咱們手中。”

另一高層也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校尉英明啊!咱們兄弟幾個跟著校尉當年在山上呼嘯山林,哪次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命?可如今呢,卻被趙炳那傢伙壓著,實在是憋屈。”

王安陽聽到此言,更是飄飄欲仙,彷彿自己已然成為了這軍中的主宰。他站起身來,揹著手在屋內踱步,口中滔滔不絕地說道:“趙炳那傢伙,不過是憑藉著第一個造反,佔了先機才爬上了大將軍的位置。論起真正的行軍打仗、指揮作戰,他給我提鞋都不配。”

眾人見校尉如此豪情萬丈,紛紛鼓掌叫好。其中一人說道:“校尉既有如此本事,何必寄人籬下?依我看,校尉完全可以自立門戶,憑咱們這五千精銳,還怕闖不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王安陽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卻又很快掩飾下去,故作深沉地說道:“自立門戶?此事豈是那般容易的?如今這局勢複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不過,若真有合適的時機,哼!我倒真想看看,離開了趙炳,我能做出一番怎樣的大事業來。”

眾人一聽,頓時群情激昂,紛紛表示願意追隨校尉。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彷彿有許多人正在快速靠近。

王安陽的臉色瞬間一變,剛剛的那股囂張氣焰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壓低聲音說道:“都給我閉嘴!看看去,是何人在外喧譁。”

一名高層連忙起身,走到門口,小心翼翼地開啟門檢視。只見一群傳令兵騎著馬正匆匆跑過,而其中有個傳令兵從中分了出來。

這傳練兵跑到了門前,喊道:“大將軍有令,王安陽校尉麾下士卒即刻集合,準備執行緊急任務!前往東城防線輪換。”

那高層回頭看了看屋內的王安陽,王安陽微微皺眉,揮了揮手說道:“知道了,讓他們先去集合,我們隨後就到。”

待那傳令兵跑遠後,屋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王安陽重新坐回桌前,端起酒碗,卻再沒有了剛才的興致。

他悶頭喝了幾碗酒,心中暗自思忖著:這趙炳,不知又在搞什麼名堂。看來,想要自立門戶,還得再尋時機啊。

而此時,附近的許多新兵司駐地,士卒們正迅速地集合著。他們的臉上滿是疑惑和不安,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緊急任務,究竟是什麼。

但軍令如山,他們也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只能默默地站在原地,等待著進一步的指示。

……

城門外不遠處官兵的軍寨內。

此時中軍大帳,洪承疇正將官軍中的一些高層,都叫過來商談事情。大帳內氣氛凝重,燈火在眾人的臉上跳動著,映照出或焦慮、或不滿的神情。

一名將領率先站了出來,指著曹氏叔侄,面色不善地說道:“今日攻城,本是我們一舉拿下城門的大好時機,可就因為你們二人指揮不力,才讓那城門遲遲未能攻破,導致我們錯失良機!”

另一將領也附和道:“就是啊,兩位曹將軍,你們看看這戰果,原本勢如破竹的局面,被你們弄得如此僵持,你們該當何罪?”

曹文紹靜靜地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沒有說話,只是雙手緊握成拳,指關節微微泛白。

曹變蛟卻忍不住了,他往前跨了一步,目光堅定地掃視著眾人,大聲說道:“哼!你們只知在這裡指責,卻全然不顧今日的實際情況。我們叔侄在城門內死守,那可是拼盡了全力!若不是我們苦苦支撐,拖延時間,這城門早就關上了,哪還有現在的局面?”

眾人聽了,紛紛嗤之以鼻。又一將領冷笑道:“拖延時間?那算什麼功勞?若不是你們一開始作戰不力,又何至於陷入如此困境?”

曹變蛟怒目而視,正要再次反駁,洪承疇輕輕咳了一聲,說道:“都先別吵了,讓曹將軍說說今日的詳細作戰情況。”

曹文昭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起初追擊之時還十分順利,也是取得了很大的戰果,但在這些賊軍逃入城池之後,戰局才發生了變化。好在我們及時堵在了城門處,才叫賊軍沒能關上城門。

那賊軍人數眾多,又佔據了城門這種地利,一上來便發起了猛烈的攻擊。但我們沒有絲毫退縮,帶領著士卒們在城門內死守。期間,賊軍多次衝擊城門,我們都拼死抵擋,許多兄弟都受了重傷,但依舊堅守不退。

我與變蛟分工合作,他在前面直接與敵軍廝殺,我則在後方協調指揮,尋找戰機。

我們一直努力拖延時間,就是為了等待援軍的到來。若沒有我們的堅守,城門恐怕早就關閉了,到時再想攻城,更是難上加難。”

洪承疇微微點頭,不置可否地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手下的那些將領開始七嘴八舌地給出建議。

一名副將說道:“我覺得當下應該拖延為主。現在我們與賊軍的局勢僵持不下,貿然進攻可能會遭受更大的損失。我們可以先派小股部隊去騷擾他們,讓他們不得安寧,同時等待更好的時機再發動總攻。”

另一位參將則搖了搖頭,說道:“拖延並非良策啊。如今我們的糧草供應也有些緊張,長時間拖下去,對我們不利。依我看,應該撤退。我們先退回營地,休整一番,重新調整戰略戰術,等準備充分了,再捲土重來。這樣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曹文昭此時也說道:“我贊同撤退。今日一戰,我們已然看清了賊軍的勢力不容小覷。繼續強攻,只會讓我們計程車兵白白犧牲。撤退並非是怯懦,而是為了儲存實力,日後方能更好地應對。”

這時,又有一名將領站起來,大聲說道:“不行!撤退只會讓賊軍更加囂張,他們認為我們怕了。我認為應該進攻!今夜連夜夜襲!趁著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還未完全恢復元氣,我們出其不意地發動攻擊,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只要我們能衝破他們的防線,進入城內,這慶陽府便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

洪承疇靜靜地聽著眾人的討論,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掃過。片刻之後,他猛地一拍桌子,大聲說道:“好了!經過今日一戰,我也看出了這賊軍的頑強。但我們不能就這樣退縮,也不能一味地拖延。今夜,我們夜襲!”

眾人一聽,紛紛單膝跪地,齊聲喊道:“謹遵軍令!”

洪承疇站起身來,目光堅定地看著眾人,說道:“此戰關乎我們的生死存亡,關乎朝廷的安危。各位回去後,立刻做好準備,不得有誤!”

各方人馬領命而去,整個軍寨頓時忙碌起來,士兵們開始緊張地準備著夜襲的事宜,磨刀霍霍,只等夜晚的到來。

……

子時末,此時天色越發漆黑,只有月亮淡淡的清輝灑落人間。

官兵們在夜色的掩護下,如鬼魅般悄然向城牆摸去。他們腳步輕盈,儘量不發出一絲聲響,手中的兵器在黑暗中泛著冷冷的寒光。

一名官兵士卒貓著腰,順著城牆的陰影緩緩前行。他的雙眼緊緊盯著城牆上方,不放過任何一絲動靜。

突然,他發現圍牆上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晃動,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個義軍士卒正靠著圍牆打盹,手中的武器隨意地放在一邊。

這名官兵心中暗喜,他悄悄地加快腳步,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在接近目標的瞬間,他猛地一躍,雙手抓住圍牆邊緣,輕輕一翻,便上了圍牆。

還未等那偷懶的義軍士卒反應過來,他手中的利刃便如閃電般刺出,直接刺進了對方的咽喉。

那義軍士卒瞪大了雙眼,想要發出聲響,卻只能發出一陣咕嚕聲,便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其他官兵也紛紛展開行動。他們有的順著雲梯向上攀爬,有的則試圖尋找城牆的薄弱處突破。

新兵司計程車卒們本就剛剛接手防線,又突然遭遇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頓時亂作一團。

有的新兵嚇得兩腿發軟,轉身就跑;有的則盲目地朝著黑暗中射擊,卻不知敵人在何處。

在這混亂之中,雙方交戰的場面越發慘烈。官兵們憑藉著統一的指揮和豐富的作戰經驗,逐漸佔據了上風。他們分成小隊,相互配合,對新兵司計程車卒進行圍剿。而新兵司計程車卒們則各自為戰,毫無章法可言。

然而,因為天黑,官兵們的視野受到了極大的限制,他們也未能打出多麼高的戰果。

在黑暗中,他們常常誤把己方人員當作敵人,時而發生自相殘殺的悲劇。雙方在混亂中廝殺,死傷的人數越來越多。鮮血在地面上流淌,散發著一股濃濃的腥味。

但官兵這邊畢竟有著統一的指揮,洪承疇的命令如同一條無形的線索,將各個小隊串聯起來。

他們不斷地調整戰術,互相支援,整體戰局還是不停地向城內打去。儘管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但他們依舊咬緊牙關,奮勇向前。

隨著戰鬥的推進,新兵司計程車卒們漸漸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他們四處逃竄,許多人被官兵們追上,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官兵們則乘勝追擊,一步步地向城內逼近,那勝利的曙光似乎已經在向他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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