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火燒慶陽府城(1 / 1)
西城門外,夜色如墨,狂風呼嘯著席捲而過,捲起地上的沙石與枯草。遠處的山巒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仿若蟄伏的巨獸。
營帳外,火把在風中搖曳不定,光影交錯間,一隊隊士卒嚴陣以待,刀槍林立,寒光閃爍。
趙炳、李巖、牛金星、廖飛以及諸位將領正率部離開西城門。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探子匆匆跑來,單膝跪地,氣喘吁吁道:“大將軍,官軍夜襲,此時前線已經開始交戰!”
眾人皆露驚訝之色,唯有趙炳面色沉穩,微微皺眉,思索片刻後,緩緩開口:“哼,這些官兵,當真不知死活,猶如飛蛾撲火。”
李巖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將軍,官軍此舉,實乃自尋死路。不過,此時正是我軍將他們鎖在城中,一舉殲滅的良機。”
牛金星捻鬚點頭:“大將軍,以末將之見,當趁官軍入城之際,迅速合圍,守住四座城門,絕不能讓任何一個官軍逃脫,而後放火燒城,讓他們無處可遁。”
廖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沒錯,此乃天賜良機,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只是,這守門之事需安排妥當。”
趙炳嘴角上揚,露出自信的笑容:“哼,這有何難?傳我軍令,讓手下士卒分成四股,分別死守慶陽府城的四座城門。等官軍全部入城之後,立刻放火燒城,我要讓他們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趙虎大聲應道:“大將軍放心,末將定當率領戰兵司將士,拼死嚴守城門,絕不讓一個官軍逃離!”
趙啟緊跟著說道:“騎兵司隨時待命,一旦有官軍試圖突圍,定當如利刃般衝殺,將其擊退!”
曹豹微微躬身:“新兵司定不辜負大將軍厚望,定會全力配合,牢牢守住城門。”
王二握緊拳頭,滿臉激昂:“願為大將軍效死力,定叫那些官軍插翅難逃!”
趙炳站起身來,目光堅定地看向眾人:“好!諸君需各司其職,不得有誤!今夜就讓這慶陽府城,為這些官軍陪葬好了!”
眾人齊聲高呼:“是!大將軍!”
……
城南。
因為官兵突破了新兵司組成的防線,瞬間那些新兵便跟著各自統領四處逃竄,而官兵為了追擊也就跟著散開了。
夜風裹著血腥氣在城樓間盤旋,曹變蛟猛夾馬腹,玄甲與披風在疾馳中獵獵作響。月色將長刀鍍成一道銀練,刀刃殘留的賊軍熱血正順著血槽緩緩滑落。
此刻,曹變蛟如同從地獄殺出的戰神,所到之處,賊軍紛紛倒下。他揮舞著長刀,刀光如電,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血花。
只見他大喝一聲,長刀奮力一劈,正前方一名賊軍躲避不及,長刀直接砍入其肩膀,鮮血直噴,那賊軍的腦袋竟隨著這一擊高高飛起,在空中劃過一道恐怖的弧線,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旁邊的賊軍見狀,嚇得臉色慘白,有的轉身就跑,有的則癱倒在地,手中的武器都不自覺地掉落。
曹變蛟沒有絲毫停頓,繼續策馬向前,長刀左劈右砍,又有幾個賊軍命喪其手。他的身姿矯健,動作迅猛,每一擊都充滿了力量和殺意。在這一片混亂的戰場上,他就是主宰生死的惡魔。
一番砍殺之後,曹變蛟勒住韁繩,烏騅馬嘶鳴著停下。他環顧四周,目光如炬,掃視著這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
此時,周圍的賊軍早已潰不成軍,四處逃竄。曹變蛟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上的血跡,開始發號施令:“散開追!別讓這群雜碎鑽了巷子!”
他暴喝時,烏騅馬已如黑雷般撞入南街。二十輕騎馬蹄聲碎,踏著滿地碎箭簇疾馳,驚起暗巷深處幾聲壓抑的喘息。
轉過歪斜的牌坊,前方黑影忽如受驚鼠群四竄。曹變蛟瞳孔驟縮——正午攻城時,正是這群右手綁著黃綢的賊寇朝他射來冷箭,此刻臉頰上未愈的擦傷隱隱作痛。
他反手抽出馬鞍側刀,寒光劈開夜色,座下烏騅嘶鳴人立,鐵蹄碾碎青石板上斑駁血跡,瞬間追上最末的步卒。
“關寧鐵騎在此!”刀鋒沒入最後那步卒的後心,曹變蛟單手拽韁,戰馬前蹄精準踩碎另一人喉骨。
餘下賊眾倉皇拐進窄巷,卻被早有準備的騎兵分股包抄。磚牆縫隙間,血霧隨馬蹄揚起又落下,慘嚎聲驚破寂靜。
忽見西街騰起沖天火光,火藥庫爆裂的氣浪震得屋瓦簌簌作響。
曹變蛟抹了把糊眼的血汗,刀尖指向濃煙:“追到底!一個不許放走!”
烏騅馬長嘶著衝破煙霧,馬蹄鐵在燒焦的木樑上擦出火星。
…
而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北街,忽傳來急促銅鑼響,火把如流星劃過屋脊,卻是張鐵林率親兵封堵要道。
張鐵林扯下面甲,青銅獸面盔在火把下泛著幽光。他盯著巷尾漏出半扇的門縫,門內隱約傳來粗重的呼吸聲。三十親兵長矛林立,矛尖血珠順著刃槽滑落,在磚地上砸出細密的紅點。
“狗東西,出來喘氣罷!”他抬腳踹飛門板。
朽木斷裂聲裡,蜷縮的賊軍慌忙爬起,為首者剛舉起朴刀,三支羽箭已釘穿其胸膛。那賊軍瞪大了雙眼,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緩緩倒下。
餘下賊人縮向牆角,卻被屋頂突然垂下的繩網罩住。他們在裡面拼命掙扎,如同被困的野獸,卻無法掙脫這嚴密的束縛。
“想學耗子打洞?”張鐵林冷笑,火把照向牆根鼠洞。
兩個親兵掄起石臼砸去,塵土中傳出淒厲鼠叫,最後一名賊目踉蹌退至井臺邊。
張鐵林甩出腰帶纏住其腳踝,短刃送入肋下:“下輩子別投靠賊軍!”
那賊目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身體漸漸軟了下去。
城東忽又騰起新火頭,曹變蛟立於鼓樓頂端,染血的刀鞘在掌心烙出深印。
忽見北街濃煙中飄蕩的“張”字帥旗,他調轉馬頭,烏騅長嘶與遠處戰馬嘶鳴遙遙相和。
………
西城的火藥庫爆炸就像是一個訊號,而後就看見四座城門的方向都射進來了火箭,而後瞬間點燃了早就準備好的引火材料。
在城南一處略顯破舊的民房區域,一支火箭呼嘯著射入其中一座房屋。那房屋的屋頂鋪著厚厚的茅草,火箭精準地扎進茅草中,剎那間,火星四濺,茅草迅速燃燒起來。
火苗順著茅草的紋理瘋狂蔓延,很快整個屋頂都被熊熊烈火籠罩。燃燒的茅草不斷掉落火星,引燃了屋內的木質結構和雜物。
隨著火勢加大,屋內的溫度急劇升高,火焰順著牆壁向下蔓延。當火燒到地面上時,恰好點燃了牆角暗自塗抹的火油。
“呼”的一聲,火勢瞬間暴漲,那火焰彷彿得到了新的力量,猛地向上躥起,舔舐著房梁和四周的一切。
而在這間屋子的角落,還堆放著許多煤炭。被大火一烤,煤炭也漸漸燃燒起來,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每一塊煤炭都像是一個小小的火源,不斷地向四周散發著熾熱的溫度。
不只是這一處,附近許多房屋都是相同的構造,相同的佈置。一時間,這片區域彷彿變成了一片火海,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火勢藉著大風的力量,如同一頭兇猛的巨獸,向著四周蔓延。風帶著火星,跳過一條條狹窄的小巷,點燃了更多的房屋。
那些原本安靜的街道,此刻成了火的通道,火勢順著街道迅速擴充套件,所到之處,一切都被吞噬。
在城東的臨時指揮營帳中,洪承疇正沉浸在官兵攻入城中的喜悅之中。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慌亂的呼喊聲,一名親兵匆匆跑進來,單膝跪地,焦急地喊道:“大人,不好了!四處都著火了!”
洪承疇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猛地站起身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驚恐。
一旁的軍師也急忙走上前,望著外面熊熊燃燒的大火,眉頭緊皺,說道:“大人,這火勢來得蹊蹺,恐是趙炳的奸計啊!”
洪承疇咬了咬牙,怒聲道:“我知曉了!這趙炳果真狠辣,竟不惜葬送一座城池!”
軍師微微皺眉,憂心忡忡地問道:“大人,如今火勢兇猛,我們該怎麼辦?”
洪承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但眼神中仍難掩慌亂,說道:“傳令下去,讓大軍重新從東門離開,至少保住性命再說!”
一名傳令兵領命而去,然而沒過多久,他又匆匆跑了回來,單膝跪地,臉上滿是迷茫和無助,說道:“大人,外面漆黑一片,大火四處蔓延,小的不知該往何處去尋找大軍啊!”
洪承疇聞言,頓時感到一陣絕望。他望向營帳外那肆虐的大火,心中一片茫然。
猶豫了片刻後,他猛地抓起身邊的銅鑼,用力地敲擊起來。“鐺!鐺!鐺!”清脆的鳴金聲在夜空中迴盪,打破了這混亂的局面。
洪承疇期望著,那已經分散到城中不同地方的官軍,能夠聽到這鳴金聲,及時趕回。
然而,在這一片火海之中,那鳴金聲顯得如此微弱和無力。大火依舊無情地燃燒著,吞噬著一切,彷彿要將這座城池徹底毀滅。
……
處於城中各處的官兵也自然都發現著火的事情瞬間便陷入了驚慌,須知水火最是無情。
曹變蛟正率領著一隊士兵在巷子裡與殘存的賊軍戰鬥,突然,一陣熱浪撲面而來,他抬頭望去,只見四周已是火光沖天。
他心中暗叫不好,連忙下令士兵們向安全地帶撤離。在混亂中,他看到了張鐵林帶著一隊親兵,也在四處尋找出路。
“張將軍!”曹變蛟大聲喊道。
張鐵林聽到喊聲,循聲望去,看到是曹變蛟,連忙帶著親兵趕了過去。
“曹將軍,這火勢太猛,我們得趕緊想辦法離開!”張鐵林焦急地說道。
曹變蛟點了點頭,環顧四周,發現最近的南城門就在不遠處。
“如今看來,只能從南城門突圍了。你我二人聯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張鐵林略作思索,便點頭同意了。“好,就依曹將軍所言。只是這一路上,怕是凶多吉少啊。”
兩人迅速整合了各自的隊伍,帶著僅剩計程車兵向南城門進發。一路上,火勢越來越大,濃煙滾滾,視線受阻,還不時有燃燒的雜物掉落。
但曹變蛟和張鐵林都沒有絲毫退縮,他們深知,此時退縮就意味著死亡。
終於,他們穿過了一片火海,來到了南城門下。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絕望不已。城門外,整整齊齊地列好了賊軍的隊伍,人數眾多,氣勢洶洶。
“沒想到趙炳竟如此狠毒,這是要趕盡殺絕啊!”張鐵林咬牙切齒地說道。
曹變蛟緊握手中的長刀,目光堅定地看著城門外的賊軍:“事到如今,我們只能拼死一搏了!就算戰死,也不能讓賊軍小瞧了我們!”
隨著曹變蛟一聲令下,官軍們齊聲吶喊,向著賊軍衝了過去。曹變蛟一馬當先,揮舞著長刀,如同一頭憤怒的雄獅,所到之處,賊軍紛紛倒下。他的騎兵們也跟著奮勇向前,與賊軍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賊軍人數雖多,但面對曹變蛟等官軍的拼命攻擊,也一時有些慌亂。然而,很快他們就穩住了陣腳,憑藉著人數優勢,逐漸將官軍包圍起來。
在戰鬥中,曹變蛟發現張鐵林的隊伍被賊軍死死纏住,難以脫身。他心急如焚,想要回去救援,但又被眼前的賊軍攔住。
無奈之下,他只能大聲喊道:“張將軍,你堅持住,我這就回來救你!”
但話音剛落,又有一群賊軍圍了上來。曹變蛟深知,再這樣下去,兩人都會被困死在這裡。於是,他一咬牙,決定先突出重圍,至少自己先活下來再說。
他揮舞著長刀,奮力劈開一條血路,帶領著僅剩的百來個騎兵,向著賊軍的縫隙中衝去。
經過一番激烈的廝殺,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擺脫了賊軍的糾纏,直接遁入不遠處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