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五萬官兵付之一炬（1 / 1）
而張鐵林則帶著剩下計程車兵，繼續與賊軍苦苦戰鬥著。他們都是跟著張鐵林的家丁親衛，雖然身處絕境，但依然沒有放棄抵抗，用生命詮釋著軍人的忠誠和勇敢。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力量越來越薄弱，傷亡也越來越慘重。
張鐵林看著身邊不斷倒下計程車兵，心中充滿了無奈和絕望。他知道，繼續戰鬥下去，只剩下死路一條。於是，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向賊軍投降。
在投降的那一刻，張鐵林的心中充滿了苦澀和不甘。他曾經何等瞧不起賊軍，但如今卻不得不向敵人低頭。
他望著遠去的曹變蛟等人的背影，心中充斥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
北城門外，一個巨大的軍寨內。
羅汝才等義軍首領站在給他們分配的營房外，望著遠處被火海吞噬的慶陽府城，眼底泛起驚濤駭浪。
身旁的賀一龍攥緊腰間刀柄，喉結滾動：“大將軍這招，簡直是同歸於盡的打法，這好好的一座慶陽城就不要了？”
火光映在眾人臉上，將王自用蒼白的臉色照得愈發陰森，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彷彿那灼人的熱浪能順著視線燒過來。
“把整座城當火坑，讓往裡跳的官兵全部都付之一炬，狠！著實是狠！”羅汝才摩挲著鬍鬚，指尖微微發顫，“從前只道他敢打敢拼，沒想到竟如此狠絕。”
山風捲起灰燼落在他肩頭，像是慶陽府飄落的亡魂。其他義軍首領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握緊了韁繩——能捨棄城池布死局的人，往後怕是連盟友都要掂量三分。
突然有個義軍首領顫巍巍地問道：“我記得最開始守城門的是我們吧？當時我們要是守住了，今天晚上是不是……”
話沒有說完，但其他幾個首領也都清楚這人的意思，不過都是紛紛沉默下來，並不願意直面這個問題。
羅汝才嘆了口氣，啞聲說道：“行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如今眼瞅著官軍是不成氣候了，陝西的巡檢司士卒打完了，邊軍計程車卒也打完了，現在整個陝西再也沒有能擋住大將軍的腳步。接下來咱們該如何是好？”
話音剛一落下，眾位首領的神色都開始莫名的變化起來。
他們既想要自己當老大，不願意受到約束，但是又想讓趙炳照著他們，和他們一塊分享勝利的蛋糕。
賀一龍出聲說道：“大將軍召我等前來本就是說攻打慶陽府城，如今既然已經打下了慶陽府城，那咱們也就該各自散開才是。”
這自然是所有義軍首領最初來這裡希望達到的目標。但是現在情況不是又有了變化嗎？
原本眾人覺得應當是趙炳率領的大軍打不過邊軍，他們過來幫忙能讓兩方互相消耗，他們也可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結果卻沒想到趙炳這次竟然打崩了所有邊軍，而且自己軍隊的死傷還並不大，這一下他們有些麻爪了。
這簡直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
甚至他們現在，連離開的念頭都不敢有，就是怕被趙炳發現，直接對他們來個黑吃黑，吞併他們的大軍。
現在賀一龍的這辦法一出來，眾人就連連搖頭。
“大將軍對我的恩重如山，如今又正是勝利之時，何必著急離開。”
“是啊，就算要離開也應該和大將軍打個招呼，讓他知道。”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將賀一龍的這個辦法壓了下去。
王自用也試探性地說道：“那不如我們徹底加入大將軍的隊伍。聽說大將軍對於投靠的人，待遇還是很好的。
比如那個八大王張獻忠，原本不就是佔了一個縣城，後來混不下去了就裹挾縣城百姓一塊來投靠大將軍，最後到現在混了個校尉。
我們雖然這次損失了不少兵力，可哪個手下沒個三五千人？怕是全部當上校尉都是可以的。
羅將軍更是了得，羅將軍手下怕是還有一兩萬人，這都足夠做到將軍的位置了。聽說大將軍麾下新兵司裡的將軍可還一個都沒有呢，羅將軍要去了那可真的就是將軍了。”
這話一出來，不少實力本就弱小、士兵又少、這次損失又大的幾名義軍首領紛紛意動了。
的確，自己打拼是有些自由，可是那也是朝不保夕啊，隨時都有可能面對官兵的圍剿。但是跟著趙炳就不一樣了，從現在看來，至少整個陝西都沒有可以抵抗他的力量了。
跟著大將軍混，至少衣食無憂。他們這麼長時間的吃喝都是趙炳供應的，也沒有減少過他們的份額。
不過羅汝才聽到這些還是面色沉穩。實在是他現在的實力也是不凡，放在整個陝西也算是第二號人物了，就這樣直接投靠做趙炳的手下，他心中還是有些不舒服。
主要是他的野心也很大，也想自己做老大。
於是他也不等其他人說什麼，直接就說道：“你們可別忘了，這次大將軍讓我等做的事情可都是炮灰的事情。在前線組建防線抵抗官軍，後來又讓我們在城門防守。
咱們這短短三日都損失多少人了？本來咱們手下足有八萬人的，可現在堪堪只過五萬人，而且還有許多受傷之人。
我們如果繼續投靠大將軍，那之後還有我等的活路嗎？大將軍手下的新兵司是做什麼的你們應該也都清楚。
那可是攻城的主力啊，聽說單單攻慶陽府的半個月，就足足死了兩萬多人。到時候我等也要被推上去犧牲，又該如何？
依我看來，咱們團結在一塊，五萬人已經足以自謀出路了。不過陝西就不用繼續待著了，可以去其他地方，比如四川、河南、江西、湖廣這些地方。
到時候我等也可以拉起一大批手下，自己當家作主。如此豈不樂哉？”
羅汝才說完之後，就靜靜打量眾人的臉色，立刻將一些面上露出意動之色的人記下來，打算後面好好說道說道，勸這些人跟著自己一塊。
……
與此同時，在西城門外百姓聚集的散亂營地中，也發生了一些事情。
臨時營地瀰漫著酸腐的汗味，被驅趕出城的百姓擠在破舊的柵欄內。因為是臨時搭建而成，所以足足有上千人擠在一個地方，不僅空間狹窄，氣味也是異常刺鼻。
李老漢蹲在角落啃著硬餅，對著兒媳抱怨：“早知道不如和老王他們一家一樣就留在城裡，這樣還能少遭些罪。你看看咱們這樣，這些賊軍還不知道能不能放咱們離開呢？”
兒媳婦低眉順眼地說道：“爹，我這也不是想著跟著大部隊一塊走嗎？留在城內誰知道會不會被那些官兵給殺了。”
李老漢的兒子也在一旁勸導：“是啊，那些官兵可兇了，要是有什麼萬一，可如何是好？這些賊兵至少沒有害了咱們性命。”
李老漢還是生著悶氣：“那進城的畢竟是官兵，實在不行咱們就藏得嚴實一點，等官兵走了就行。但現在跟著賊軍，若是這夥賊軍敗了，咱們指不定會被那些官兵當成軍功給殺了。咱們……”
話音未落，五歲的小柱突然扒著柵欄尖叫：“快看！城裡著火啦！”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遠處天際被染成猩紅，濃煙裹挾著火星直衝雲霄。抱著嬰孩的婦人踉蹌後退，襁褓中的孩子被熱浪驚得啼哭。
“是官軍遭殃了？”李老漢兒子試探著問，卻無人敢接話。
李老漢搓著粗糙的手掌，聲音發虛：“幸好咱們被趕出來了……可往後去哪討生活？”
人群中響起壓抑的啜泣，不知誰的嘆息混著焦糊味，在夜風中散成細不可聞的嗚咽。
……
在不遠處的一座小山上——此處是慶陽府城周圍，唯一地勢還算高些的地方。
趙炳之前讓趙啟帶著騎兵藏在此處，為的就是藉助地形優勢發起衝鋒。而在西城外安頓片刻後，趙炳也來到西城想仔細看看戰果。
趙炳剛一過來，趙啟就急忙過來拜見：“屬下拜見大將軍！”
趙炳擺了擺手：“喊什麼大將軍？這裡又沒有外人，還和以前一樣喊我大哥就是！”
趙啟也笑了起來，用力地點點頭：“好！大哥！”
趙炳看向一片火海中的慶陽府城，問道：“你覺得這把火放的如何？”
趙啟微微皺眉，看向趙炳問道：“大哥，一把火燒了慶陽府城，你不覺得可惜嗎？”
趙炳輕輕搖頭，臉上露出一抹不在意的神情，說道：“這有何可惜？府城內的物資都已被我們弄出來了，如今不過是一座空城罷了，燒了也就燒了。而且這一把火葬送了官軍五萬多士兵，還有什麼不值得的呢？只要打贏了這一仗，整個陝西都任我們來去。”
趙啟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又接著問道：“城裡到底放了什麼，怎麼就能直接一把火燒了整座城池？”
趙炳耐心地解釋起來：“主要是放了石炭和火油。這石炭和火油可都是易燃之物，再加上城裡的房屋大多都是木質的，如今又是大旱十年，家家戶戶的房子都十分乾燥，就如同乾柴一般。一旦點燃，火勢迅速蔓延，燒了全城也並不離譜。”
兩人正說著，趙炳突然目光一凝，指著東城方向說道：“你看！從慶陽府東城跑出數千人，想要突圍而去。”
趙啟定睛一看，只見那數千人慌慌張張地朝著城外奔來，一頭就撞上了早就在城外嚴陣以待的義軍。
而跑在前頭的一群人，丟下三四千人殿後，竟然真的有數百個騎兵突圍成功，朝著遠處疾馳而去。
看那些騎兵的樣子，應當是守護一些大人物離開。趙炳心中一動，猜測離開的應當是洪承疇了。
隨即趙炳就當機立斷，立刻吩咐趙啟：“帶著騎兵追擊！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趙啟領命大聲喝道：“兄弟們！隨我追擊！”說罷便帶領著一隊騎兵呼嘯而去。
趙炳站在山上，望著趙啟等人遠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這些突圍出去的人，說不定還會帶來新的麻煩，一定要將他們徹底解決。”
此時慶陽府城內的火勢，還在不斷蔓延。熊熊烈火將整個城池映照得通紅，那沖天的火光，彷彿在訴說著這場戰爭的慘烈。
……
且說趙啟帶領騎兵一路追擊，那數百突圍成功的騎兵。而那些騎兵則是拼命鞭策馬匹，試圖擺脫追兵。
趙啟緊咬牙關，手中馬鞭不停抽打馬臀，口中大喊：“追上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騎兵們個個奮勇向前，與突圍官軍的距離逐漸拉近。就在此時前方突然出現一片樹林，突圍官軍見狀紛紛鑽進樹林，企圖藉助樹木掩護逃脫。
趙啟勒住韁繩，仔細觀察地形對手下說道：“大家小心！他們可能會在樹林裡設伏！分成幾隊把樹林包圍起來，一個也別讓他們跑了！”
騎兵們迅速分成幾隊，將樹林團團圍住。趙啟一馬當先衝進樹林，頓時林中響起一片喊殺聲，雙方展開激烈搏鬥。
戰馬嘶鳴著撞向樹幹，馬蹄踏碎枯枝發出脆響。趙啟揮刀劈開擋在前面的敵騎，刀刃砍進木樁時濺起一串火星。
幾個潰兵躲藏在灌木叢後射冷箭，卻被他抬手用盾牌盡數擋開。忽然西側傳來驚呼，他轉頭望去，只見副將王猛的坐騎被絆馬索放倒，兩名義軍正舉矛刺向倒地者。
趙啟大喝一聲掄刀擲出，刀刃旋轉著削斷矛杆，趁著敵兵愣神的剎那，策馬衝過去踩住地上的絆馬索，反手揪住一個逃兵的後領甩在馬背上。
樹林中官軍憑藉樹木掩護負隅頑抗，但趙啟帶領的騎兵人多勢眾、個個勇猛無比，逐漸佔據上風。
經過一番苦戰官軍漸漸抵擋不住，不少人被生擒，還有一些被當場斬殺。
待趙啟審問俘虜時才發現，這支騎兵不過是斷後的隊伍，前面還有一百多騎兵，由曹文昭帶領護著洪承疇直接跑了。
趙啟還想繼續追擊，但想到已耗費許久，且夜色昏暗，最終放棄。命令部隊帶著俘虜的幾百人，踏上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