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四省聯軍,稱王(1 / 1)
李林深深一揖,聲音微顫:“臣必讓後勤如鐵壁,護大軍無後顧之憂!”
趙炳環視眾人,又道:
“其餘將士,凡此戰有功者,均可舉薦鄉鄰、親族入伍,每薦一人且合格者,賞銀三兩。
戰死者,其家眷由軍需處按月發放糧米,直至有子嗣成年可入伍頂替;新兵司凡編入戰兵、親兵者,即刻發放冬衣一套、鞋兩雙,隨營攜帶。”
“我等誓死追隨主公!”
滿室將領齊聲吶喊,聲震屋瓦,驚得簷下夜雀撲稜稜飛起。
趙炳看向趙虎:“擴軍之事刻不容緩,三日後我要看到首批新兵入營!若有阻礙募兵者,不必請示,先拘起來!”
“是!”趙虎領命而去。
趙炳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往來穿梭的兵卒,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清楚,流竄征戰的根本是兵力,這些實打實的擴軍許可權與物資,才能讓隊伍像滾雪球般壯大——畢竟,再多名號,也不如手裡的刀槍管用。
當然,更重要的是,現在封賞各種官職、爵位,必然不是長久之事。
自古以來相同的教訓數不勝數。
太平天國後期,洪秀全為鞏固權力大肆冊封王爵,巔峰時有兩千七百多位王,這些高位者擁兵自重、爭奪資源,指揮體系徹底混亂,終被清軍逐個擊破。
隋末瓦崗軍的李密,在勢力初成時便急著給單雄信、秦叔寶等人封授高位,卻因缺乏統一的權力核心,讓將領們各自為戰,甚至因利益攻伐,最終他與翟讓的火併更是直接導致隊伍分裂衰落。
這些前車之鑑,無一不在警示:根基未穩時便用虛職爵位籠絡人心,看似能收一時之效,實則是在埋下權力撕裂的隱患。
與其用名號畫餅,不如讓弟兄們握緊刀槍、填飽肚子——這才是亂世裡最紮實的立足之本。
……
很快議事廳內只剩下趙炳、李巖和牛金星三人。
燭火搖曳,趙炳斜倚在虎皮交椅上,指尖輕叩扶手,目光在牛金星與李巖之間遊移。
“如今我軍已經佔據西安府,攻下陝甘地區剩餘地方,也只是時間問題。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兩位軍師可有教我?”
“主公,”牛金星率先拱手,眼中閃爍著熱切的光芒,“如今我軍已據陝甘,若仍以‘義軍’自居,名不正則言不順!天下豪傑何以歸附?”他猛地站起身,袖袍帶起一陣風,“當立國號,稱王建制,方能號令四方!”
李巖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聚明此言差矣。”他聲音溫和卻堅定,“朝廷雖衰,但若我軍貿然稱王,必招致全力圍剿。眼下陝西大旱,糧草難繼,絕非久留之地。”
牛金星嗤笑一聲,手指重重戳在案几上的地圖:“子泰太過謹慎!”他劃拉著關中平原,“我們是首義者,還打下了一省之地,就算我們不稱王,朝廷難道就會放過我們?蝨子多了不癢!”
“非也。”李巖輕輕按住地圖一角,“如今朝廷主力尚在遼東,若我們稱王,便是逼嘉靖調九邊精銳回援。”他抬眼直視牛金星,“到那時,我軍困守饑荒之地,如何抵擋?”
牛金星突然抓起茶壺給自己斟了滿滿一盞,茶水濺在案上:“子泰莫非忘了陳勝吳廣?'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他仰頭灌下茶水,“現在稱王,天下起義勢力,必爭相來投!”
李巖搖頭,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這是剛收到的密報。”他緩緩展開,“河南紅巾軍、山東白蓮教,皆因過早稱王,遭官軍合圍。”指尖點在一處血跡斑斑的位置,“這個劉天王,稱王七日就被凌遲處死。”
牛金星一把拍開竹簡,茶盞“咣噹”翻倒:“畏首畏尾成何大事!更何況他們勢力未成,便急忙稱王,自然會遭到朝廷的攻擊,但我軍已佔據一省之地,早已有了成王的根基。”
他轉向趙炳,單膝跪地:“主公!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李巖卻不慌不忙拾起竹簡:“聚明可曾算過?”他蘸著灑落的茶水在案上寫了個“糧”字,“關中現有存糧,夠我們二十萬大軍吃多久?”
室內突然安靜。趙炳的目光落在那個漸漸乾涸的水字上。
“三個月。”李巖輕聲道,“若稱王引來大軍圍困,三個月後...”他忽然將竹簡投入燭火,火焰“騰”地竄高,“便是全軍覆沒之時。”
牛金星還要爭辯,趙炳突然抬手製止。少年將軍盯著燃燒的竹簡,忽然笑了:“子泰的意思是...等我們打下一塊‘有飯吃’的地盤?”
“正是。”李巖拱手,“臣建議東出函谷,取河南糧倉。屆時...”
“好了。”趙炳起身,陰影籠罩著兩位謀士,“河南也是大旱許多年,那糧倉又豈能有許多糧食?難不成要去佔領江南之地,或是打下天下才稱王不成?”
他踱到窗前,望著操練的新兵:“先讓將士們吃飽肚子是不錯,但我們作為勢力最大的義軍、又是第一個起義的軍隊,繼續低調下去又有什麼用?
反倒會讓天下人笑話我們沒有氣魄,屆時天下反王林立,我一個大將軍的名號,難不成還要矮他們一頭不成?”
李巖急道:“可是...”
“不過——”趙炳突然轉身,眼中精光乍現,“就暫時掛上秦王的名號,不開府、也不祭祀天地。這個分寸,如何?”
牛金星會意一笑:“主公英明。”
李巖張了張嘴,最終也只能拱手:“...諾。”
趙炳看向了李巖,想了想又看一下牛金星說道:“聚明,此事便交由你來準備,最好能讓秦王主動擅長位置!”
牛金星瞭然,看了一眼李巖,欣喜的說道:“諾!”
夜風吹滅了一盞燭火,在牆上投下三道搖曳的影子。
就在此時,突然…
“報——!朝廷明發聖旨,調四省大軍合圍我軍!”
傳令兵衝入大堂,手中高舉的塘報上赫然蓋著兵部大印。趙炳展開一看,眼中寒光驟現——
“山西總兵王樸,統兵五萬,號稱十萬!”
“河南巡撫樊尚燝,領兵六萬,號稱十五萬!”
“四川總兵侯良柱,率軍三萬,號稱八萬!”
“遼東總兵李如松,提精騎一萬,號三萬鐵騎!”
牛金星倒吸一口涼氣:“四省聯軍有十五萬之眾,這是要震懾天下啊!”
李巖快步上前,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主公,朝廷此次明發聖旨,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他們調集重兵,逼我軍自亂陣腳。”
趙炳冷笑一聲,將塘報擲於案上:“虛張聲勢!”他猛地起身,“傳令,召集眾將議事!”
不到半個時辰,眾將領齊聚帥帳。趙炳將塘報傳閱,帳內頓時議論紛紛。
趙虎怒拍案几:“三十萬?放他孃的屁!河南這幾年大旱,哪來的十五萬兵?”
張龍沉吟道:“山西倒是有五萬精銳,但號稱十萬......”
“這是攻心之計。”李巖冷靜分析,“朝廷故意誇大兵力,就是要讓周邊州縣不敢支援我軍,甚至動搖我軍軍心。”
趙炳突然大笑:“好!他們敢號稱三十萬,我們就陪他們演這出戏!”
他眼中精光閃爍:“傳令:其一立即放出訊息,就說我軍已擴軍至五十萬,要直取京師!
其二在西安四門多立旌旗,夜間增灶,做出大軍雲集之象。
其三、派細作在各州縣散佈謠言,說朝廷虛報兵力,實則不足十萬。”
牛金星撫掌笑道:“妙!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讓朝廷自己亂去!”
趙炳劍鞘點在地圖上:“敵軍雖號稱三十萬,但四路行軍速度不一。山西、河南最近,川兵次之,遼東最遠。”
他目光銳利:“我軍當集中兵力,先破一路!”
“主公欲先攻何處?”眾將齊問。
“四川!”
“四條入蜀道...”趙炳的佩刀突然出鞘三寸,寒光在羊皮地圖上游走,“褒斜道的懸空棧道,當年韓信走過的...”刀尖輕輕一挑,燭火映照下那些代表棧道的墨線彷彿真的在懸崖邊搖晃,“派兩隊輕騎帶著火油去。燒燬三十里棧道,夠川兵修半年。”
牛金星也指著另一條小道,說道:“儻駱道更絕,三國時魏延想走子午谷奇襲長安,被諸葛武侯...”
“諸葛武侯都沒選的路,侯良柱敢走?”趙炳的刀鞘重重戳在代表儻駱道的蚯蚓狀細線上,“這條道最窄處要側身貼崖,三萬大軍排成蛇陣?正好讓山裡的狼群加餐。”
帳中將領鬨笑起來,笑聲震得燭火直跳。李巖卻盯著子午道沉吟:“此處峽谷像葫蘆腰,三千弓弩手足夠。但陳倉道...”
“陳倉道寬敞啊。”趙炳突然用刀尖挑起案上一隻酒盞,琥珀色的液體在盞中搖晃,“正好之前那些放走的‘義軍兄弟’,此刻應該正從陳倉道離開呢!說不得到時候就正好撞上了!”
李巖會意:“待川兵與那些義軍廝殺疲敝,我軍再突然出擊!”
“正是!”趙炳厲聲道,“趙虎你率三千精兵守子午道,多設旌旗,作疑兵之勢;張龍帶輕騎焚燬褒斜棧道;主力隨我南下,一舉殲滅川兵!”
他環視眾將:“此戰若勝,朝廷所謂三十萬大軍,不過是個笑話!”
“諾!”眾將轟然應命。
待眾人退下,李巖低聲道:“主公,此計雖妙,但若山西、河南兩路趁機夾擊......”
趙炳冷笑:“無妨,我們也沒必要死守這裡,川兵能退則退,若是無法將其剿滅,我軍再去其他地方就是了!天下之大何去不可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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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西安府城的鐘聲格外洪亮。
秦王府外的廣場上,早已聚集了密密麻麻的義軍將士與百姓。趙炳身著玄色蟒紋袍,腰懸佩劍,立於高臺之上,目光掃過下方攢動的人頭。
秦王被兩名親兵攙扶著,面色蒼白地走上臺。
他顫抖著雙手,將象徵王權的玉璽捧在胸前,聲音嘶啞地說道:“如今國祚衰微,民不聊生。趙將軍替天行道,深得民心,此玉璽理應由賢能者執掌。本王自願禪位,望趙將軍善待關中百姓。”
趙炳上前一步,接過玉璽,沉聲道:“本王定不負所托,必讓關中百姓安居樂業,不再受飢寒之苦!”
臺下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秦王萬歲”的吶喊聲此起彼伏。
牛金星站在一旁,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悄悄向李巖投去一瞥,彷彿在說“如何”。李巖只是微微點頭,目光卻始終落在趙炳身上,若有所思。
儀式結束後,趙炳轉身面向臺下的義軍將士,朗聲道:“弟兄們!自我們起義以來,攻克延安府,大敗官軍,如今又佔據西安府,這一路走來,離不開大家的奮勇拼殺!”
他猛地拔出長劍,劍鋒直指東方:“但這還不夠!朝廷還在,貪官還在,天下百姓還在受苦!”
臺下士卒呼吸粗重,眼中燃起狂熱。
“從今日起,凡我義軍所至——”趙炳劍鋒劃過半空,“免賦三年!分田到戶!”
“吼——!”
歡呼聲幾乎掀翻天地。新兵們漲紅了臉,老兵則狠狠抹去眼角的淚水。
趙炳繼續道:“凡立功者,賞田百畝!戰死者,子女由軍中撫養!”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他日攻破京師,在座的每一位——”
“都是開國功臣!”
最後一句話如同火星濺入油鍋,瞬間點燃全場。士卒們瘋狂揮舞兵器,有人甚至跪地痛哭。
牛金星趁機高呼:“願隨秦王奪取天下者,跪!”
“譁——!”
二十萬人齊刷刷單膝跪地,鐵甲碰撞聲如驚雷滾過大地。
趙炳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繼續說道:“接下來,我們要南下!那裡有充足的糧草,有等待我們去解放的百姓!休整兩日,第三日一早,我們便出發!”
“南下!南下!”將士們的吶喊聲震耳欲聾。
趙炳走下高臺,對身旁的李巖和牛金星說道:“傳令下去,讓將士們好好休整,補充糧草和彈藥。另外,派探馬仔細勘察南下的路線,務必確保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