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川軍動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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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窗外的老兵,“你看王大叔,腿上中過箭,走快了都瘸,帶著他怎麼衝陣?”

趙峰梗著脖子:“可我想跟你在一起!”

“武都山才是最要緊的地方。”趙炳拿起炭筆,在地圖上圈出武都山的位置,“那兒在秦嶺肚子裡,三面是懸崖,只有一條道能上去。你帶五百精兵守著,就算來一萬人也攻不下來。”

而且四川那邊,我早就放了張獻忠他們過去。那些人鬧起來,侯良柱的川兵連自家地盤都顧不過來,哪敢北上打你?至於北邊的,那由大哥來對付。”

趙峰的手指摳著鐵甲的鉚釘,還是不服氣:“那工匠們去幹嘛?難道讓他們在山裡打鐵玩?”

“不是玩。”趙炳的聲音嚴肅起來,“你還記得上次攻城,官軍的紅衣大炮嗎?一炮就能轟塌半面牆。咱們要是有這東西,還用得著讓弟兄們搭人梯送死?”

他拍了拍案上的火藥配方:“這些工匠跟著大軍跑,今天修盔甲,明天補盾牌,哪有功夫研究火器?到了武都山,讓他們安心琢磨,三年之內,我要看到咱們的炮能打到潼關去!”

趙峰的眼睛慢慢亮了,但還是咬著唇:“那我呢?我也想研究大炮……”

“你得守著他們。”趙炳摸了摸他的頭,“那些老弱裡,有你二伯家的三嬸,有張叔的老孃,都是咱們自家親人。你把他們護好了,就是大功一件。”

他忽然伸出三根手指:“我跟你約定,最多三年,等你滿十六歲成丁了,我親自去武都山接你。到時候別說上戰場,我把最鋒利的刀、最烈的馬都給你!”

趙峰盯著大哥的手指,忽然抬手握住:“真的?三年?”

“大哥什麼時候騙過你?”趙炳扯開他的鐵甲衣襟,露出裡面貼身的平安符,“這是娘留的,你帶著。到了武都山,先修堡壘,再建工坊,等我回來的時候,我要看到能打穿石頭的炮。”

少年將軍吸了吸鼻子,把平安符塞進懷裡,用力點頭:“好!我去!但你得保證,三年一到就來接我!到時候我帶著新造的大炮,把四省聯軍的大營轟平!”

趙炳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樑上的灰塵都掉下來:“一言為定!”

窗外,瘸腿的老兵正幫著鐵匠扶鐵砧,陽光透過窗欞,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金輝。

趙峰望著那景象,忽然覺得這趟差事,或許真的比衝陣更重要。

見到自家弟弟同意了,趙炳讓傳令兵將軍中的高層將領參謀,都叫了過來。

燭火噼啪作響,映著滿座將官凝重的臉。趙炳將茶盞重重一頓,沉聲道:

“諸位也知曉,四省聯軍壓境,前線廝殺難免慘烈。今日召集大家,是要議一樁關乎義軍存續的大事——在武都山設立後方根基,安置老弱工匠,既為他們尋一處安身地,也為我軍留條後路。”

話音剛落,牛金星便起身拱手:“主公此舉,實乃遠見卓識!武都山雄踞秦嶺,進可馳援前線,退可固守待變,確是萬全之策。”

趙炳點頭:“既如此,便需選幾位得力之人坐鎮。哪位願往?”

帳內忽陷沉默。

眾將目光交錯,誰都清楚,跟著主帥衝鋒陷陣才有機會立大功,留在後方看似安穩,卻離權力核心遠了——日後論功行賞,哪還輪得到自己?

李巖見狀,率先開口:“屬下舉薦上官子域。上官將軍精通山地防務,武都山的關隘佈設,非他莫屬。”

上官子域立刻出列,抱拳朗聲道:“主公!末將願隨您征戰沙場,衝鋒陷陣!武都山雖重要,但若論廝殺,屬下更想留在前線!”

牛金星跟著舉薦:“司馬軍將軍治軍嚴謹,尤擅排程,老弱工匠的安置,他去最合適。”

司馬軍亦上前一步:“主公!末將麾下兒郎皆願效死,豈能躲在後方?屬下懇請留下!”

第三位參謀廖飛撫著鬍鬚道:“後勤之事,非李林統領不可。”他看向李林,見對方欲言又止,便朗聲道,“李統領我知你與主公兄弟情深,但是接下來後勤司幾乎整個會移到武都山,那兒沒你可鎮不住所有人!”

李林漲紅了臉,囁嚅道:“我,唉……屬下只是想跟著主公殺敵……也罷也罷,我去就是了!”

最後輪到陳默,他剛想起身舉薦人的時候,突然看見趙炳的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突然看明白了,武將文臣後勤都有了,還缺一個參謀,而這個人只能是他。

李巖如今是參謀長,算得上是軍中除了大將軍之外最重要的人,離了他肯定不行。

牛金星則掌握著軍中的錦衣衛,而且時常幫大將軍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沒了他肯定也不行。

剩下的也就只有他和廖飛了,而廖飛是世家大族出身的人,雖然只是庶子,但也需要防止他掌握大權,畢竟大將軍是普通百姓出身。

那麼最合適的人選就是他了,草民出身,根基不深,又因為慶王的事情與朝廷劃清了界限。

他明白了之後,將準備的話語又吞了進去,目光掃過猶豫不決的三人,緩緩起身:“上官將軍、司馬將軍,你們可知武都山的分量?”

他走到帳中,指著地圖上的武都山道:“此處不僅是安身地,更是我軍命脈所在。老弱是弟兄們的家人,工匠是造槍炮的根本——你們守的不是後方,是全軍的退路,是未來的希望!”

陳默轉向上官子域,語氣愈發沉重:“將軍精通山地戰,可若武都山守不住,前線弟兄們的家眷遭了難,他們還能安心廝殺嗎?”又看向司馬軍,“將軍善排程,可若工匠們流離失所,日後誰為咱們造炮?”

“這不是退縮,是扛責任!”陳默提高聲音,“主公說過,義軍是一家人。如今讓你們護著家人,難道不是大功一件?日後大軍凱旋,誰又敢說你們的功勞比衝鋒陷陣的弟兄小?”

上官子域與司馬軍對視一眼,皆是知道沒有迴轉的餘地。

上官子域跟著單膝跪地:“末將願領命!定守好關隘,護得家眷周全!”

司馬軍亦躬身:“屬下必妥善安置工匠,絕不讓他們受半分委屈!”

趙炳見狀,滿意點頭:“好!既如此,便由上官子域、司馬軍掌軍務,李林統管後勤。”他看向陳默,“陳參謀,你心思縝密,便勞你坐鎮武都山,總攬全域性。”

陳默拱手應道:“屬下願往。必與諸位同心,守好這處根基。”

趙炳又看向一旁的趙峰,溫聲道:“小峰,到了武都山,凡事多聽上官將軍、司馬將軍、陳參謀和李統領的。他們都是我軍棟樑,跟著他們學本事,比在前線莽衝有用得多。”

趙峰雖仍有不甘,卻也知道此事重大,用力點頭:“大哥放心,我一定聽他們的!”

趙炳起身,目光掃過四人:“武都山就拜託諸位了。記住,最多三年,我必帶大軍回來接你們!屆時,咱們帶著新造的槍炮,一同攻破京師!”

“諾!”四人齊聲應道,聲震屋瓦。

頓了頓,趙炳看向幾人神情嚴肅地說道:“我無子,若是出現意外,我弟趙峰繼之!”

眾人聽後渾身一震,那四人還準備說什麼,但看見趙炳嚴肅的神色,立刻低頭:“諾!”

趙炳看見眾人莫名的神色,心中也暗歎一聲。雖然自古就有兄終弟及的說法,但是在眾人看來顯然沒有親兒子好。

這倒不是趙炳有著現代人的想法不願意生孩子,畢竟既來之則安之,上一輩子趙炳也只活了二十多歲,這一輩子也活了十六年,哪個是現實,趙炳還是分得清的。

只是這輩子起義到現在時間太短了,僅僅七個月的時間,幾乎已經拿下整個陝西,再加上幾乎一路都在奔波,趙炳也沒想著生孩子的事情。

現在,自然不可能一下子搞出孩子來,只能先等等了。

……

說做就做,既然已經決定好要搬遷,那麼自然就不需要再等待多少時間。

趙炳立刻開始準備,將軍中的老弱和大量的銅錢都裝在一塊,送到武都山。

當然最重要的就是糧草了,從西安府繳獲了大量的糧草物資,而如今又很快攻破了延安府,這幾乎所有的糧草都在軍中打包著。

接下來要快速行動,帶著太多的東西肯定是不行的。

這一統計可不得了。

洗劫了大半個陝西,雖然也拋棄了許多財物,但是軍中的財物還真的特別多。

首先就是銅錢了,整整五十萬貫銅錢,需要整整三千輛牛車來拉運。

其次就是糧食了,四十萬石糧食,夠二十萬大軍吃將近一年,這個用了三萬多輛牛驢等牲畜拉車,還動用了後勤司一萬多人肩挑手扛。

還有就是金銀了,這東西價值高,再加上趙炳有意和那些世家大族兌換,金十萬兩、銀兩百多萬兩。

最後就是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比如草藥、布匹、香料……

而趙炳只打算攜帶三個月的口糧,和銀子金子等貴重財物用來賞賜手下,剩下的全部送到武都山。

這就可想而知,運送時的場面是如何巨大了。

大軍直接進入陳倉道入口,而後就是靠著士兵肩挑手扛,將各種物資搬到山上。

而後再開闢出一片適合居住的地盤,以及修建易守難攻的關隘。

各種物資,日夜不停的搬遷,整整花了半個多月才完全送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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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趙炳這邊如火如荼搬遷的時候,另外一個戰場這裡也顯得十分熱鬧。

蜀道盡頭的山口,瘴氣正隨著日頭升高漸漸散去。

陳倉道出口的青石灘上,苔蘚裹著溼泥,踩上去滑膩膩的。兩側崖壁像被巨斧劈開,猙獰的岩石間掛著幾縷尚未乾透的瀑布,水珠砸在甲冑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羅汝才的五萬大軍剛擠出狹窄的棧道,猝不及防地撞進一片開闊地——對面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川軍已列成方陣,黑紅色的“侯”字大旗在山風中獵獵作響,矛尖反射的寒光刺得人眼睛發痛。

“他孃的!”先鋒官張獻忠狠狠啐了口帶血的唾沫,攥著虎頭槍的指節發白,“咱們才剛出蜀道,怎麼就有這麼多官軍等著?”他眯眼數著對方的旗幟,“看這陣仗,少說也有兩萬!四川的兵動作這麼快?”

羅汝才勒住喘著粗氣的戰馬,眉頭擰成個疙瘩。他掀起頭盔擦了把汗,熱氣混著汗味嗆得人發暈:“不對。”

他指向川軍陣後的輜重營,“那些糧車的轍印是新的,不像是早有防備,倒像是臨時調過來的。”

旁邊的謀士周文舉湊過來,臉色發白:“羅帥,會不會是咱們一路上攻破的那幾處關隘,把訊息傳到成都府了?”他嚥了口唾沫,“聽說川總兵侯良柱是個狠角色,莫不是......”

“狠角色?”張獻忠突然大笑,笑聲在山谷裡撞出回聲,“老子連漢中府的城牆都敢鑿,還怕他個四川蠻子?”他突然收笑,槍尖直指敵陣,“弟兄們,跟老子衝過去,好酒好肉在前面等著!”

“等等!”羅汝才抬手按住他的槍桿,目光掃過川軍嚴整的陣型,“他們列的是防禦陣,不是進攻陣。”他忽然意識到什麼,臉色驟變,“不對!這不是衝著咱們來的!”

周文舉愣了愣:“不是衝咱們?那是衝誰?”

“陝西!”羅汝才的聲音發緊,“趙炳在陝西鬧得那麼大,朝廷能坐得住?說不定......”他猛地拍向馬鞍,“狗日的!咱們怕是撞上了川軍北上的隊伍!”

張獻忠這才反應過來,罵罵咧咧道:“難怪!我說怎麼剛出蜀道就被堵了,原來是要去增援陝西!”他突然眼睛一亮,“那正好!咱們把路讓開,讓他們狗咬狗!”

羅汝才搖了搖頭,拔出腰間的環首刀:“退是退不得的!”他指向身後的棧道,“這鬼地方只能單騎透過,要是被他們逼回去,咱們五萬大軍就得擠在棧道里捱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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