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前往山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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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前兩天瞧見這李如松帶著一萬鐵騎夜晚離開,就知道他應該是想要埋伏你的,於是這才帶著騎兵趕來接應,後頭不遠處就是步兵,你也不用擔心!”趙炳打斷他,目光掃過戰場上散落的兵器和戰馬,“不過,這些胡騎經此一戰,才算是真正能用上的騎兵。”

胡騎們圍了上來,雖個個帶傷,眼神卻亮得很——他們原本還對秦軍心存疑慮,此刻見趙炳親自來救,又打退了不可一世的關寧鐵騎,看向趙炳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敬畏。

趙啟望著李如松撤退的方向,忽然笑道:“主公,這下李如松怕是再不敢輕易來草原了。”

趙炳勒轉馬頭,望向長城缺口的方向:“他不來,咱們就回去。有這三千胡騎,接下來有什麼硬仗,就可以派這些炮灰上了。可惜人還是少了些,若是能再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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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大帳裡的炭火盆燒得正旺,卻驅不散帳內的凝重。

趙炳坐在主位上,手指敲著案上的糧冊,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三個月前,咱們計劃守一個月就借黃河冰面去山西。可這場雪下了三個月,積雪沒過大半條腿,那時候趕路,光是凍斃的人就得比戰死的多。”

他抬眼掃過眾人:“所以我改了主意,等開春。等雪化到腳踝深,黃河冰面還沒消融的時候再走——但問題來了,咱們的糧草,只夠撐十天了。”

帳內頓時一片寂靜。李巖率先開口:“主公,要不咱們現在就走?雖說雪深難行,但總比坐吃山空強。山西那邊秋收剛過,說不定能打些糧草。”

“不行。”廖飛立刻反駁,“現在雪沒到膝蓋,大軍一動就是人仰馬翻,糧草車陷在雪裡,根本拖不動。而且李如松的騎兵還在附近,咱們趕路時最虛弱,他要是追上來,後果不堪設想。”

有人附和:“廖參謀說得對!不如再熬熬,把老弱的糧草勻給精銳,能多撐一個月。開春後冰面結實,路上也乾爽,風險小得多。”

“勻糧草?”趙啟皺眉,“那老弱怎麼辦?凍死、餓死?咱們帶他們出來,不是讓他們死在這兒的!”

李巖急道:“可現在走就是賭命!冬季朝廷援軍難派,資訊傳遞慢,咱們打山西一個措手不及,說不定能搶在官軍反應過來前站穩腳跟!”

“賭命也比等死強。”趙炳忽然開口,帳內瞬間安靜下來。他站起身,目光銳利如刀,“繼續守著,就是坐以待斃。老弱餓死在營裡,是白白犧牲;帶著他們走,哪怕路上有損耗,至少能搏一個活路——而且,這是最好的時機。”

他指向地圖上的陝西:“李如松的人在雪地裡凍了三個月,冬衣不足,糧草耗盡,現在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候。咱們主動離開,他若敢追,正好回身打他個措手不及;他若不追,山西的官軍主力被調到陝西,咱們正好趁虛而入,佔了龍門渡,往後進退都有餘地。”

趙啟眼睛一亮:“主公說得是!李如松的關寧鐵騎再厲害,也經不住三個月的凍餓,咱們反手一擊,說不定能把他主力打殘!”

牛金星點頭道:“而且山西的世家大族多,糧草儲備足,拿下幾個縣城,就能解決咱們的糧荒。”

趙炳不再猶豫,重重一拍案几:“就這麼定了!明日開始準備,三日後拔營!”

他看向趙啟:“趙啟,你帶五千騎兵和三千戰兵司精銳,做先鋒軍。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提前十里搭建營寨,確保大軍能落腳。”

“是!”趙啟起身應道。

“張龍,”趙炳轉向負責胡騎的將領,“你帶三千胡騎,在大軍左右遊走,盯著後方的官軍。他們一動就來報,敢追就襲擾他們的糧道,拖慢他們的速度。”

張龍抱拳:“屬下明白!”

最後,他看向廖飛和曹豹:“廖飛管好後勤,把所有糧草、冬衣清點清楚,優先供應先鋒和傷員。曹豹帶新兵司的弟兄殿後,照顧好老弱婦孺,儘量減少非戰鬥減員。”

“遵令!”兩人齊聲應道。

帳內的凝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銳氣。

李巖望著地圖上的山西,感慨道:“主公這步棋雖險,卻把主動權搶回來了。與其在這兒等死,不如主動出擊,讓李如松跟著咱們的節奏走。”

趙炳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看向外面。積雪在陽光下泛著白光,遠處的長城缺口像條沉睡的巨龍。

他深吸一口氣:“這亂世,哪有安穩路可走?與其等著別人來打,不如咱們先亮出刀子。傳令下去,讓弟兄們都知道,三日後拔營去山西,那裡有糧草,有活路!”

帳外計程車兵聽到訊息,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凍了三個月的他們,早就盼著能動起來——哪怕前路風雪未停,也好過在絕望中等待。

……

三個月的寒冬,把官軍大營凍成了一座冰窟。朝廷的糧草斷斷續續送了些,卻像杯水車薪——陝西、河南遭災,四川自顧不暇,運糧隊往往走半路就被流民劫了,能到李如鬆手裡的,不足三成。

為了撐下去,李如松只能逼迫樊尚燝帶著河南兵四處“打糧”。

於是大營裡漸漸分出了三六九等:

關寧鐵騎不僅戰鬥力更強,還有著李如松這個名義上的最高統帥,每日有肉有酒,冬衣厚實。

河南兵次之,他們雖然做的事情又髒又累,可畢竟糧食就是他們搞來的,雖吃不上肉,卻也能填飽肚子。

最慘的是山西總兵王樸的部隊,分到的糧食摻著沙土,冬衣破得露著棉絮,士兵凍餓而死的,比戰死的還多。

李如松心裡清楚,王樸背後是晉商,這些人惜名聲如命,寧可餓死也不肯像樊尚燝那樣去搶世家大族。可他手裡的糧就這麼多,總不能讓關寧鐵騎餓著,只能委屈王樸的人。

這日,山西總兵的大帳裡,王樸正對著一碗摻沙的糙米飯發愁。帳外傳來一陣騷動,他的副將掀簾進來,臉色鐵青:“總兵,又跑了十幾個弟兄,都是凍餓難耐,據說往山西逃了。”

王樸把飯碗一摔,糙米混著沙土撒了一地:“沒糧怎麼留得住人?去跟李如松要,他又說沒有!”

幕僚們面面相覷,一個老幕僚嘆道:“樊總兵那邊好歹能搶,咱們不如也去試試?”

“住口!”王樸厲聲打斷,“咱們是朝廷官軍,豈能像匪寇一樣劫掠?那些世家大族盤根錯節,真動了他們,咱們在山西就不用混了!”

更何況哪怕這剿匪敗了,他後面有晉商保著,性命肯定是無虞的。可若是動了這些世家大族,他還能不能有小命活著可就不一定了。

副將急道:“可再這樣下去,不等打仗,弟兄們就餓死光了!要不……咱們也學樊總兵,找些偏遠的小家族‘借’點糧?”

王樸狠狠瞪了他一眼,正想發作,一個年輕幕僚突然道:“總兵,未必非要去搶。咱們可以去跟李將軍‘要’啊。”

“要?他哪有糧給咱們?”

“有沒有是他的事,咱們只管去要。”幕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咱們就說,弟兄們快餓死了,再不給糧,就只能拔營回山西。皇帝還不差餓兵呢,他總不能逼著咱們在這兒等死吧?”

王樸一愣,隨即眼前一亮:“你是說……鬧餉?”

“正是。”幕僚點頭,“他若給糧,解了燃眉之急;他若不給,咱們回山西也是名正言順,總比在這兒等死強。”

王樸拍了下大腿:“好主意!走,咱們現在就去!”

一行人剛走到李如松的大帳外,就見傳令兵瘋了似的衝進來,大喊:“將軍!不好了!趙炳的賊軍拔營了,往山西方向去了!”

王樸心裡咯噔一下,也顧不上鬧餉了,掀簾就衝進去:“李將軍!快下令追啊!他們去了山西,竟然會鬧得山西雞犬不寧,到時候朝廷責怪下來,我等……”

“追什麼追?”樊尚燝從裡面走出來,一臉不耐煩,“聖旨讓咱們在陝西剿匪,現在賊寇去了山西,該輪山西的兵去擋!咱們憑什麼跟著跑腿?”

王樸怒道:“你懂什麼?山西的精銳都被調來了陝西,老家空虛得很,趙炳這一去,還不把山西攪翻天?”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樊尚燝冷笑,“我河南兵在陝西搶了三個月,早就疲了,要去你自己去。”

河南總兵這些日子也感受到剿匪的困難,只是礙於聖旨和李如松的壓迫。他也只能一條路走到黑,現在有了轉機他自然不願意繼續跟下去了。

兩人在帳內吵得面紅耳赤,李如松猛地一拍案几:“都住口!”他看向王樸,眼神銳利,“趙炳往山西去,必是想在那邊立足。若讓他站穩腳跟,將來必成大患。傳令下去,全軍拔營,跟我追!”

樊尚燝急了:“將軍!咱們……”

李如松打斷他:“若讓趙炳在山西壯大,咱們誰也別想好過。追上他們,打垮他們,糧草、戰功都有了!”

樊尚燝還想說什麼,卻被李如松的眼神逼了回去。王樸鬆了口氣,連忙道:“末將願為先鋒!”

李如松點頭:“你帶山西兵在前,我帶關寧鐵騎居中,樊尚燝帶河南兵墊後,三日內必須追上他們!”

……

河南總兵的營帳裡,油燈被風颳得忽明忽暗,映著滿帳焦躁的臉。樊尚燝剛把李如松“全軍追擊賊軍”的命令說完,帳內就炸了鍋。

“將軍,不能追啊!”一個滿臉凍瘡的千總跳起來,“山西那鬼地方比陝西還冷,咱們的冬衣早就破爛不堪,追過去不是打仗,是送死!”

“就是!趙炳那夥賊軍收了幾千胡騎,咱們又沒有騎兵,過去純屬給人家送菜!”

“弟兄們跟著您在陝西搶了仨月,手裡多少有了點家底,不如回河南老家安穩過日子,犯不著跟李如松蹚這渾水!”

下屬們七嘴八舌地喊著,個個眼裡都透著不願再打的疲態。樊尚燝坐在案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他心裡本就憋著股火,李如松憑什麼一句話就把河南兵當炮灰?

“都閉嘴!”樊尚燝猛地拍案,帳內瞬間安靜下來。他掃視眾人,沉聲道,“誰有靠譜的法子,說出來聽聽。”

帳角一個瘦高的謀士忽然開口:“將軍,要不……咱們回河南?”

樊尚燝挑眉:“回河南?用什麼藉口?李如松能放咱們走?”

“怎麼不能?”那謀士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咱們就說,河南的紅巾軍又鬧起來了,地方官飛鴿傳書求援,十萬火急。至於陝西這邊——趙炳都跑山西去了,咱們在陝西的剿匪任務,不就等於結束了?”

這話一出,帳內頓時靜了靜,隨即有人拍手叫好:“這主意妙!紅巾軍死灰復燃是事實,上個月就聽說河南府那邊又聚了幾千人,正好借題發揮!”

“對!李如松要追趙炳,肯定不會放咱們走,咱們要偷偷走,到時候他們顧著剿匪,就沒空管咱們了。”

樊尚燝的眼睛亮了,他猛地站起身,在帳內踱了兩圈:“好小子,這腦子轉得快!就這麼辦!”他看向那謀士,“你現在就去寫奏摺,把河南的‘危局’寫得慘一點,再提一嘴陝西剿匪‘暫告一段落’,趙炳已逃竄山西,由李如松將軍追擊即可。”

“那李如松那邊……”有下屬遲疑道。

“他?”樊尚燝冷笑一聲,“他和我都是同一品級的,以前我是給他面子才聽他的,現在哪還管得著他?”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狠厲,“但這事得做得隱秘,誰敢走漏風聲,別怪我樊尚燝心狠手辣!”

眾人齊聲應諾,眼裡都燃起了希望——回河南,哪怕再跟紅巾軍打,也好過在這冰天雪地裡追著趙炳送死。至少河南是自家地盤,搶糧方便,過冬也能舒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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