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武平關被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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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巖在一旁笑道:“他們哪見過這種陣仗?還以為是能講道理的山匪,殊不知咱們是帶著刀來要命的。”

正說著,馬漢派人來報:“前面發現一處渡口,冰層夠厚,能過車馬!”

趙炳望向遠處的炊煙——那是馬漢帶人設下的臨時營寨。他翻身下馬,踩著鬆軟的凍土往前走了幾步,腳下的土地雖貧瘠,卻透著一股久違的生機。

“讓弟兄們今晚好生歇息,”趙炳道,“明天過了渡口,就是汾州府的地界。那裡的糧倉,才夠咱們過冬。”

趙啟的騎兵們正圍著篝火烤豬肉,油脂滴在火裡滋滋作響,混著糧食的香氣飄向遠方。

夜色漸深,騎兵們輪流值夜,糧車被仔細看護著,像一座座小山堆在營寨中央。

這只是暫時的安穩,李如松的追兵說不定就在身後,但至少此刻,大軍不用再為糧食發愁。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在渡口的冰面上時,馬漢已帶著人鋪好了草墊,防止車馬打滑。趙啟的騎兵先過了河,在對岸警戒,接著是糧車、老弱婦孺,最後才是趙炳親率的主力。

站在河對岸回望,汾水平原在晨光裡泛著土黃色的光澤。趙啟勒馬過來,指著前方道:“主公,汾州府就在前面五十里,還得走三天,咱們的糧食,夠吃到那兒了!”

趙炳點頭,揚鞭指向遠方:“走,去會會汾州府的官老爺們。”

……

武平關的城頭上,王朝正緊攥著腰間的佩刀,望著關下黑壓壓的山西兵。這些士兵裹著破爛的冬衣,在寒風裡縮成一團,手裡的長槍抖得像風中的蘆葦。

“將軍,他們動了!”身旁的親兵喊道。

王朝低頭看去,只見山西兵被後面的關寧鐵騎用刀逼著,像被驅趕的羊群,踩著凍硬的護城河冰面向城牆衝來。城頭上的秦軍士兵早架好了弓箭,卻被王朝按住:“等他們近了再射,省著點用。”

他心裡清楚,李如松這是在用山西兵當炮灰,既消耗他們的箭矢,又能試探城防。

果然,山西兵衝到一半就開始潰散,有的往回跑,被關寧鐵騎當場砍翻,剩下的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

“放箭!”王朝一聲令下,箭雨呼嘯著落下,山西兵像割麥子似的倒下一片。可後面的人還在湧上來,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城頭爬。

“滾石!擂木!”王朝嘶吼著,親自動手掀動絞車。巨大的石塊砸在冰面上,裂開的冰碴帶著血沫飛濺,連帶著後面的山西兵也被砸得哭爹喊娘。

這一仗從清晨打到正午,關下的山西兵折損了近千,卻連城頭的垛口都沒摸到。王樸在後面看得心疼,卻不敢違逆李如松,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計程車兵成片倒下。

“廢物!”李如松在陣後罵了一聲,終於揮手,“讓他們退下,架炮!”

山西兵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回來,個個面無人色。很快,十幾門紅衣大炮被推到關前,炮口對準了城牆最薄弱的西牆。

王朝在城頭看得眼皮直跳——他早聽說過官軍有“紅衣大炮”,卻沒見過威力,此刻見那黑沉沉的炮管對著自己,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將軍,要不……咱們撤吧?”親兵顫聲道。

“撤?往哪撤?”王朝搖頭,“主公穿過汾水平原至少要三天,加上攻城至少,讓咱們至少守住五天,現在才過一天,就是死,也得死在這兒!”

他剛說完,炮聲就響了。

第一發炮彈擦著城頭飛過,砸在後面的糧倉上,火光沖天而起。第二發直接轟在西牆的垛口上,碎石混著士兵的慘叫飛起來,城牆頓時缺了一塊。

“快堵上!”王朝大喊,可剛搬過去的石塊還沒放穩,第三輪炮擊就來了。這次,炮彈像長了眼似的,全往西牆的牆根砸,夯土被炸開一道道裂縫,整面牆都在搖晃。

關下的李如松冷笑著舉手:“再轟一輪,給我炸開個口子!”

王朝看著西牆的裂縫越來越大,知道撐不住了,看了看依舊掛在天上的太陽,苦笑了一聲。他拔出佩刀,對身邊計程車兵道:

“願意走的,從東門突圍,往汾州府找主公;願意留下的,跟我再撐一會兒!”

士兵們大多選擇了突圍,只有幾十個親兵留了下來。王朝帶著他們衝上西牆,想趁炮擊的間隙往下扔火藥包,可剛點燃引線,就見整面牆猛地往下一沉——西牆塌了。

煙塵瀰漫中,李如松的關寧鐵騎踩著碎石往裡衝。王朝揮刀砍翻兩個騎兵,卻被後面的長槍刺穿了腹部,釘在地上。

他低頭看著那截露在外面的槍尖,忽然笑了。死了也好,否則真不知道怎麼面對自家大哥。

等煙塵散去,李如松走進關隘時,西牆的缺口已能容車馬透過。王樸跟在後面,看著滿地山西兵的屍體,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說話。

“休整半日。”李如松踢開腳邊的斷矛,“讓王總兵的人打掃戰場,炮隊準備,下午繼續追擊。”

王樸低頭應諾,眼角卻瞥見城頭上飄起的官軍旗幟——那旗幟下面,無數的屍體正被士兵們拖走,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像條沒來得及癒合的傷口。

武平關的寒風裡,終於沒了秦軍的吶喊,只剩下官軍的馬蹄聲,朝著汾水平原的方向,一步步追去。

汾水平原的暮色裡,趙炳的大軍正踏著凍土疾行,前方五十里外,汾州府城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巴圖帶著幾個胡騎衝破暮色,翻身下馬時,皮袍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主公!武平關……丟了!”巴圖聲音發顫,“李如松他帶著大炮,王朝將軍他!”

趙炳勒住馬,韁繩在掌心勒出深深的紅痕。他身後的大軍漸漸停下,士兵們望著巴圖,臉上都露出驚色——連武平關都沒能擋住李如松?

“知道了。”趙炳的聲音很沉,目光掃過前方的汾州府城,又回頭望向武平關的方向,“傳令下去,全軍就地紮營,不必前往府城。”

“主公?”李巖一愣,“離府城只剩一天路程了,佔據城池……”

“來不及了。”趙炳打斷他,“李如松的大炮能轟開武平關,就能轟開汾州府的城牆。咱們若進了城,被他堵在裡面,前有府城守軍,後有追兵,才是死路一條。”

他翻身下馬,踩著凍土往前走了幾步:“就在這裡迎戰。平原開闊,正好讓胡騎發揮,也免得被兩面夾擊。”

李巖立刻明白過來:“主公是想……”

“對。”趙炳點頭,“讓馬漢的工程司連夜挖壕溝、立鹿砦,把營寨紮成鐵桶;趙啟的騎兵撤回左翼,張龍的胡騎去右翼,等李如松來了,咱們就在這平原上,跟他堂堂正正打一場。”

命令一下,大軍立刻忙碌起來。工程司計程車兵揮舞著鎬頭,在凍土上挖出一道道深壕,胡騎們則把繳獲的車馬拆了,用木頭和鐵絲搭成鹿砦,連老弱婦孺都被動員起來,往壕溝裡搬運石塊。

趙啟帶著騎兵回來時,見營寨外圍已豎起密密麻麻的尖木,忍不住咋舌:“主公,這架勢,是要跟李如松拼命?”

“不是拼命,是逼他退兵。”趙炳指著遠處的村落,“讓弟兄們去村裡徵集些牛羊,今晚讓大家吃頓飽的。明天,有的是硬仗要打。”

夜深時,營寨裡燃起了篝火。士兵們圍在一起烤著牛羊肉,沒人說話,只有柴火噼啪作響。

趙啟走到趙炳身邊,低聲道:“主公,李如松帶著大炮,咱們的營寨擋得住嗎?”

“擋不住也得擋。”趙炳望著武平關的方向,那裡隱約有火光閃爍,“他的大炮笨重,在平原上不好展開,只要咱們守住營寨,拖到他糧草耗盡,自然會退。”

李巖拿著一張地圖走過來:“主公,我看了地形,右翼有片窪地,讓張龍的胡騎藏在那裡,等官軍攻營時,從側面衝出來,或許能打亂他們的陣型。”

“好主意。”趙炳點頭,“讓張龍多帶些火箭,專燒他們的炮隊。”

天快亮時,馬漢來報:“壕溝挖好了,鹿砦也立起來了,還在營寨前灑了些鐵蒺藜。”

趙炳登上瞭望塔,只見營寨外圍像圍了道鐵牆,壕溝裡插滿了削尖的木樁,連風都被擋在了外面。他深吸一口氣,望向東方——那裡,李如松的大軍正在趕來,而這場平原上的決戰,即將開始。

“告訴弟兄們,”趙炳對身邊的傳令兵道,“今天,咱們不跑了。就在這裡,讓李如松知道,咱們秦軍,不是好惹的!”

晨光熹微時,遠處的地平線上揚起一道煙塵。趙啟握緊了手裡的刀,低聲道:“來了。”

趙炳望著那道煙塵,忽然笑了——從長城邊逃到這裡,他們跑了太久,也該停下來,打一場像樣的仗了。

……

李如松的大軍剛在三里外停下,他舉起望遠鏡,就看見趙炳的營寨像頭趴在平原上的巨獸——壕溝縱橫,鹿砦林立,寨牆上的旗幟在寒風裡獵獵作響。

“這是要和我正面對戰了?”李如鬆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傳我命令,後退百步,先紮營。”

關寧鐵騎和山西兵開始四散開來,工匠們扛著木料、鐵鍬衝向選定的營址,打算依著地勢築起防禦。誰都沒料到,這看似穩妥的佈置,竟成了陷阱。

“殺!”

一聲吶喊突然從趙炳的營寨裡炸響,數百名秦軍士兵像脫韁的野馬,踩著凍土直衝過來。他們手裡的刀斧閃著寒光,專挑工匠和搬運木料的輔兵下手。

“有埋伏!”官軍的哨聲尖銳地響起,可工匠們手裡只有錛子斧頭,哪是這些久經沙場的秦軍對手?轉眼間,就有幾十個工匠倒在血泊裡,堆在地上的木料被點燃,火舌舔著寒風,很快連成一片火海。

李如松在中軍帳前看得目眥欲裂:“廢物!攔住他們!”

關寧鐵騎剛想拔刀衝鋒,卻被混亂的輔兵擋了去路。秦軍士兵砍倒最後一個試圖反抗的小卒,看了眼遠處黑壓壓的官軍主力,吹了聲呼哨,像潮水般退去。

等騎兵追到時,他們早已翻過鹿砦,縮回了營寨,寨門“哐當”一聲關上,只留下滿地狼藉。

“將軍!死了三十多個工匠,五十多個輔兵,木料也燒了一半!”副將捂著流血的胳膊跑來,臉上又是驚又是怒。

李如松一腳踹翻身邊的案几,茶具摔在凍土上碎成齏粉:“趙炳!你敢耍我!”

他望著趙炳營寨裡隱約晃動的人影,忽然明白過來——對方根本沒打算死守,而是想用這種偷襲的方式,拖延他紮營的速度,消耗他的人力。

“傳令下去,”李如松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冰,“讓關寧鐵騎圍著營址警戒,再調五百人保護工匠,今天必須把營寨立起來!”

可工匠們被剛才的偷襲嚇破了膽,握著錛子的手直打顫,進度慢了一半。

李如松坐在臨時搭起的帳內,聽著外面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心裡的火氣越來越旺——他征戰多年,還是頭一次被人用這種近乎無賴的方式羞辱。

“將軍,要不先轟他們一輪?”炮隊的校尉進來請戰,“把他們的寨門炸爛,看他們還敢不敢囂張!”

李如松卻搖了搖頭:“大炮太重了,現在還在後面拉著,至少還要兩三天才能追上來。”他看向趙炳營寨的方向,眼裡閃過一絲陰狠,“他想拖,我就陪他拖。等我的營寨立起來,看他還能耍什麼花樣。”

夕陽西下時,官軍的營寨總算立起了半面木牆。李如松站在牆頭上,望著趙炳營寨裡升起的炊煙,忽然覺得有些不安——這場仗,似乎從一開始,就落了下風。

而趙炳的營寨裡,趙啟正拍著偷襲歸來計程車兵肩膀大笑:“幹得漂亮!沒讓他們安生搭起一根木頭!”

趙炳望著官軍營寨那歪歪扭扭的木牆,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今晚,再去‘拜訪’他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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