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京師的動向,女真的結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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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過去了五天,趙炳的秦軍一直在汾川府休整,主要是收攏被打散計程車卒和抓捕四處藏匿的俘虜。

汾川府衙的議事廳裡,炭火燒得正旺,映著滿室武將文吏的臉。

而在議事廳的角落,王朝臉色蒼白身上纏滿了繃帶,竟然也出現在這裡。

趙炳坐在上首,手指輕輕叩著案几,聽著底下此起彼伏的爭論聲。

“主公,依末將看,山西如今就是塊無主之地!”趙啟一拍桌子,甲冑碰撞得叮噹作響,“李如松大敗,太原府的守軍早就嚇破了膽,咱們直接北上,不出一月就能拿下太原府。到時候以山西為根基,直插北直隸,京師就在眼前,大哥到時候也能直接登基稱帝,坐一坐這皇位。”

他話音剛落,掌管糧草的廖飛就皺起眉:“趙將軍說得輕巧,北直隸有數十萬禁軍不說,大同邊軍那十萬鐵騎可不是擺設。咱們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二十萬人,其中許多新收的俘虜,真要硬碰硬,怕是要重蹈張角覆轍。平白給他人做了嫁妝。”

“那依廖大人之見,該往哪去?”有人追問。

廖飛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河南地界道:“河南旱情最烈,流民遍地,咱們去了,振臂一呼就能得數十萬之眾。更重要的是,河南的紅巾軍現在鬧得正歡,咱們正好趁機收編了他們——以前要借他們吸引朝廷目光,現在我等羽翼豐滿了,哪能容得下競爭對手?”

“河南好是好,可咱們帶的糧草只夠撐一月。”李巖沉吟道,“流民是多,可總不能讓他們空著肚子打仗。到時候糧草不濟,別說收編紅巾軍,怕是自己先亂了。”

眾人又陷入爭論,引經據典各不相讓。

有人說漢高祖入關中先取三秦,該學他穩紮穩打;有人說唐太宗破竇建德乘勢而定,該學他兵貴神速。

趙炳一直沒說話,目光落在站在角落裡的王朝身上。他裹著厚厚的棉袍,臉色還有些蒼白,胸口的傷讓他直不起腰,卻依舊認真聽著眾人的議論,時不時咳嗽兩聲。

“王朝,你怎麼看?”趙炳突然開口。

王朝往前走了兩步,拱手道:“主公,末將覺得……兩邊都有利,也都有弊。”他頓了頓,聲音因傷還帶著沙啞,“直取京師,風險太大;貿然入河南,糧草難繼。不如……先在山西站穩腳跟,搶夠糧草,再南下河南。”

這話正說到趙炳心坎裡。他抬手止住爭論,沉聲道:“王朝說得對。”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北直隸不能去,至少現在不能。”趙炳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大同邊軍虎視眈眈,咱們若攻京師,他們定會南下夾擊,到時候腹背受敵,得不償失。”

他指尖劃過山西地界:“但山西的糧草必須要。太原府是布政司所在地,又是防備韃靼南下的第一關,府庫積糧至少能撐兩三年。咱們先去太原,把糧草補足。”

接著,指尖又移向河南:“河南的流民也要收,但不能空手去。帶著山西的糧草南下,既能招募流民擴充兵力,又能趁機解決紅巾軍這個隱患。一石二鳥。”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主公高見!”趙啟率先拱手,“先搶糧,再招人,穩紮穩打,比冒進強多了!”

“是啊,有了糧草,到了河南才能說了算。”廖飛也笑道,“那些流民見咱們有糧,自然願意歸順。”

趙炳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既然如此,傳我命令——”

“留下十萬老弱病殘,由王朝統領,駐守汾川府。”他看向王朝,“你的傷還沒好,不必隨軍,只需守住這裡,提防李如松反撲即可。”

王朝躬身應道:“末將領命。”

“剩下的十萬大軍,隨我北上太原。”趙炳的聲音陡然提高,“趙啟帶騎兵為先鋒,馬漢的工程隊緊隨其後,廖飛負責排程糧草。咱們的目標只有一個——讓太原府交出所有積糧!”

“諾!”眾人齊聲應道,聲震屋瓦。

議事結束,眾人陸續退出。趙炳看著王朝踉蹌的背影,喊道:“王朝。”

王朝回頭。

“你的傷還沒好利索,汾川府的事,多依仗手下的人。”趙炳道,“等我從太原回來,給你帶最好的金瘡藥。”

王朝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主公放心,只要末將還有一口氣,汾川府就丟不了。”

看著他走出廳門,趙炳心裡踏實了不少。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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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紫禁城的暖閣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嘉靖帝斜倚在龍榻上,手裡捏著山西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奏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奏報上“李如松大敗,賊軍趙炳已佔汾川府,正逼近太原”幾行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眼疼。

“廢物!都是廢物!”他猛地將奏報砸在地上,藥碗被震得叮噹響,“一個小小的流寇,從陝西竄到山西,連破數城,你們這群內閣大臣,就只會在朝堂上互相推諉嗎?”

暖閣外,內閣首輔徐嵩和次輔趙拱跪在冰涼的青磚上,頭埋得幾乎貼地。小朝會剛開到一半,就被盛怒的皇帝拽到了暖閣,此刻誰也不敢吭聲。

“趙拱!”嘉靖帝的聲音像淬了冰,“你不是說李如松能平定叛亂嗎?現在呢?他的關寧鐵騎去哪了?啊?”

趙拱身子一顫,連忙叩首:“陛下息怒,李如松輕敵冒進,才致大敗,臣……臣已下令將其革職查辦。只是那趙炳……”

“只是他已經打到太原府了!”徐嵩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指責,“趙大人當初力主讓李如松獨掌兵權,如今釀成大禍,難辭其咎!”

“徐閣老你休要血口噴人!”趙拱猛地抬頭,“當初是誰說山西防務穩固,無需增兵的?現在賊軍都快摸到北直隸的邊了,你倒來指責我?”

“夠了!”嘉靖帝怒喝一聲,咳嗽不止,“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爭這些!趙炳離京師只剩千里,山西一破,北直隸無險可守,你們想讓朕重蹈南宋覆轍嗎?”

兩人嚇得連連磕頭。徐嵩定了定神,顫聲道:“陛下,此時萬萬不可慌亂。趙炳雖勢大,但畢竟是流寇,根基不穩。依老臣之見,可暫不發勤王詔書——一旦天下兵馬齊聚,難免人心惶惶,反倒給了其他反賊可乘之機。”

趙拱也連忙附和:“首輔說得是。當務之急,是調邊軍回援。大同總兵仇鸞麾下有十萬鐵騎,可令他即刻南下,死守雁門關;再傳旨給南邊的胡宗憲,讓他暫停剿倭,率戚家軍北上,堵住趙炳東進之路。雙管齊下,定能將其困在山西。”

嘉靖帝沉默片刻,胸口的喘疾讓他臉色發白。他知道兩人說得有理——勤王詔書一旦發出,各路藩王和邊將定會藉機擁兵自重,到時候趙炳沒剿滅,天下先亂了。

“傳朕旨意。”他喘息著道,“大同總兵仇鸞,即刻率部南下,駐守太原府至雁門關一線,務必擋住趙炳東進之路。”

“胡宗憲所部,暫停剿倭,即刻北上,歸入京營排程。”

“另外,”他眼神陡然凌厲,“告訴仇鸞和胡宗憲,若讓趙炳踏入北直隸一步,朕誅他們九族!”

“臣等遵旨!”徐嵩和趙拱齊聲應道。

就在這時,司禮監太監匆匆進來,手裡捧著一份塘報:“陛下,太原府急報,知府已開城投降,趙炳的大軍……已經入城了。”

嘉靖帝眼前一黑,差點從榻上栽下去。徐嵩和趙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懼——太原府的糧草,終究還是落入了趙炳手中。

“還有……”太監的聲音發顫,“塘報上說,趙炳在太原府開倉放糧,招兵買馬,已有數萬流民投靠……”

“夠了!”嘉靖帝猛地揮手,打翻了案上的藥碗,“退下!都給朕退下!”

徐嵩和趙拱不敢多言,躬身退出暖閣。走到長廊上,寒風捲著雪粒打在臉上,兩人都覺得手腳冰涼。

“趙炳此人……”趙拱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聲音發顫,“怕是堪比太祖啊,只不過一個從東邊開始,一個從西邊開始。”

徐嵩沒說話,只是緊了緊身上的狐裘。他知道,太原府一失,山西再無屏障,接下來,就只能看仇鸞和胡宗憲,能不能擋住那股席捲山西的洪流了。

而那道“賊軍入北直隸則天下勤王”的底線,像根緊繃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暖閣內,嘉靖帝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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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府的城門緩緩開啟時,趙炳勒住馬韁,望著城頭飄揚的“秦”字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身旁的李巖低聲道:“主公,太原知府開城得太順了,屬下總覺得有些蹊蹺。”

“不蹊蹺。”趙炳淡淡道,“你以為李如松敗退後,這座城還能守住?”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青色圓領袍的文士從城門內走出,身後跟著兩個捧著禮盒的隨從。

文士走到趙炳馬前,拱手笑道:“將軍遠道而來,辛苦。在下是太原府通判王寅,奉知府大人之命,恭迎將軍入城。”

趙炳翻身下馬,目光掃過王寅腰間那枚不起眼的狼頭玉佩——那是女真部落使者的信物。他拍了拍王寅的肩膀:“王通判有心了,前面帶路吧。”

進了府衙,王寅屏退左右,突然換上一副恭敬的神色:“將軍,我家主子讓在下帶句話——太原府這步棋,還合將軍心意嗎?”

“尚可。”趙炳坐在主位上,指尖敲著案几,“只是不知你家主子,想要什麼回報?”

王寅笑道:“我家貝勒說了,將軍要取中原,我族要定草原,咱們本就是天然的盟友。如今大慶朝內憂外患,正是咱們聯手的好時機。”

“盟友?”趙炳挑眉,“那得看你家貝勒有多少誠意。”

“將軍不妨開個價。”王寅擺出一副大度的樣子,“只要我族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三萬匹戰馬。”趙炳直視著他,“我可以按市價付錢,也可以用火藥、鐵器抵賬。若是拿不出來,這盟友二字,就不必提了。”

王寅的笑容僵在臉上:“將軍這是獅子大開口!我族全年的戰馬存欄,也不過五萬匹,哪能一下子拿出三萬?”

“那就沒得談了。”趙炳起身就要走,“看來你家貝勒的誠意,也就值一座太原府。”

“將軍留步!”王寅連忙攔住他,“凡事好商量!一萬匹,我族最多能拿出一萬匹,其中一千匹算贈禮,剩下的九千匹,得用鹽、茶葉和鐵器換。”

“一萬五千匹。”趙炳寸步不讓,“五千匹贈禮,一萬匹以物易物。鹽和茶葉我可以給,但鐵器得按斤兩算——一斤鐵換一匹馬,童叟無欺。”

王寅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封密信:“我家貝勒早料到將軍會討價還價,這是他親筆寫的底線,將軍過目。”

趙炳展開信紙,上面用滿漢兩種文字寫著:贈馬千匹,易馬五千,鐵器十斤換一馬,鹽百斤換一馬,茶葉五十斤換一馬。另,雙方約定,若大慶朝攻趙,則女真擾其北境;若大慶朝伐女真,則趙攻其南境。

“可以。”趙炳將信紙湊到燭火上點燃,“但我得加一條——交易地點由我定,每次交易,我要派三百人監驗。”

王寅點頭:“可以。只是第三條……”

“第三條就當是句場面話。”趙炳看著信紙化為灰燼,“真到了那時候,誰顧得上誰?不過既然是盟友,總得有個盟約的樣子。”

王寅笑道:“將軍是個明白人。三日後,我族的第一批戰馬就會送到太原府外的黑風口,還請將軍派人接應。”

送走王寅,李巖皺眉道:“主公真要與女真結盟?這些人狼子野心,怕是會反噬。”

“我知道。”趙炳望著窗外,“但現在咱們缺戰馬,缺鐵器。女真想要中原的鹽茶,咱們想要他們的戰馬,各取所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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