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迅速破題（1 / 1）
天黑黑，辰星斑駁，銀月之庭意外地涼爽。
艾莉絲腳步輕盈，三人跟在她身後，不知不覺走入了銀月之庭的夜色深處。
“夜晚的銀月之庭，會有不一樣的風景。”艾莉絲輕聲說道，為夏倫一行介紹著風景。
就好像，她只是一個嚮導。
街道兩側的建築在月光與不知名螢光植被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銀輝，藤蔓與花瓣緩緩舒展，散發著淡淡香氣。
高處的橋廊間，偶有精靈衛兵走過，銀甲在月下反射出冷光。
鈴小聲感嘆：“好漂亮，像是夢境一樣。”
“夢境可沒這麼多巡邏的身影。”夏倫低聲回了一句，目光掠過屋簷與暗影，心中默默記下幾個可能的制高點與觀察位置。
危險隨時可能來臨，還是要謹慎一些。
阿爾維斯一副閒庭信步的模樣，手指在琴絃上輕輕撥過，隨意的音符被夜風帶遠。
“我倒覺得，這種地方，隨便唱兩句就會被寫進歌謠。”
此情此景，他好像吟詩一首。
艾莉絲回頭看了他一眼，眸色帶著幾分古怪，“或許會，不過得看你唱的內容能不能活著流傳下去。”
穿過一片被銀樹環繞的花園，夏倫的加護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停下腳步，目光掃向花園深處，那裡有一棵比周圍都高的銀葉古樹，樹幹上似乎刻著古老的紋路。
“怎麼了？”鈴注意到他的停頓。
“沒事。”夏倫收回視線，但心中卻記住了位置。
艾莉絲還在前面，眼下不是交流這些的時候。
阿爾維斯走到他身邊，提高聲音，“真奇怪啊，這裡的夜色，好像比別處重了幾分。”
他在為夏倫掩護。
艾莉絲察覺到他們的交流，回頭笑道，“請不要掉隊，銀月之庭的夜路，可不是隨便能走的。”
繼續往前一段路。
他們來到一條狹長的迴廊，迴廊兩側是懸空的透明步道，腳下能看到遠處的湖面與林影。
鈴忍不住扶了扶欄杆，用魔法傳音，“好像有人在盯著我們。”
不是錯覺。
夏倫也感受到了這種感覺。
他眼神一凝，右手微微按在幻林石上，感知被收斂成最小範圍。
阿爾維斯隨意地轉了個身，假裝欣賞風景，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艾莉絲的腳步絲毫未停，並未察覺異樣，“我們快到了。”
一扇鑲嵌著銀月紋章的拱形大門在他們面前緩緩開啟，露出一間空曠卻優雅的大廳。
天花板上懸掛著一圈光華流轉的月晶，地面是整塊的白色石板，散發著溫潤的光。
艾莉絲停在門口，向三人行了個禮，“這是月影廳，長老命我帶你們在這裡稍作停留，等候下一步安排。”
“長老？”夏倫挑眉，“是所有的長老，還是某一位？”
艾莉絲的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一位對你們很感興趣的長老。”
“感興趣這種說法，總讓我想到不太妙的事。”阿爾維斯懶洋洋地靠在柱邊，“不會是想把我們當素材吧？”
艾莉絲沒有回答，只是微微行禮，轉身離開，腳步聲在迴廊中逐漸遠去。
三人剛在大廳坐下，四周的月晶燈忽然暗了一瞬，空氣裡泛起輕微的魔力波紋。
鈴下意識握住了腰間的藥劑瓶，“這燈不會是壞了吧？”
“不，是有人來了。”夏倫的目光投向大門方向。
果然，伴隨著低沉的木門聲，一名身披深綠色披風的精靈男子走了進來。
“人類，你們來了。”他的聲音沙啞而沉穩，“我是賽因，銀月議會的‘守樹者’。”
“守樹者？”鈴猛地想起尤金妮亞的提醒，整個人立刻繃緊。
“久仰大名，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傳說中的人物了？真榮幸。”阿爾維斯恭維幾句。
賽因走到他們面前，目光在三人之間緩緩掠過，最終停在夏倫身上，像是要把他從裡到外看透。
“加護的氣息，比我想象的更清晰。”他的低語幾乎與呼吸重疊，但足夠讓夏倫聽見。
夏倫眯起眼睛：“看來你也知道。”
“知道的，比你想的還多。”賽因伸出手，掌心懸浮起一抹淡金色的光，“明天，你們會見到長老，但在那之前，我會先判斷你，是否有資格踏足神樹的資格。”
“又是試煉嗎？”阿爾維斯忍不住笑出聲，“你們精靈真喜歡這種流程。”
賽因抬起眼，神情冷峻：“這不是試煉。”
話音落下，月影廳的地面忽然浮現出交錯的銀色紋路，迅速延伸成一幅巨大的棋盤。
棋格之間的空間彷彿化作深不見底的虛空，散發著壓迫感。
“站上去。”賽因幾乎是以命令的語氣說的。
夏倫思索一番，邁開步子，踏上棋盤。
鈴與阿爾維斯互看一眼，也踏了上去。
“遊戲規則很簡單。”賽因緩緩開口，“棋盤上，你們走錯一步，就會墜入虛空，而要走對，就必須解開我給出的提示。”
“聽起來還挺像我小時候玩的謎語接龍。”
“這不是遊戲。”賽因再度強調，“我也不是反對派，只要透過棋盤，我這一關就算你們過了。”
他手指一彈，第一枚銀色棋子落在棋盤中央，光芒瞬間蔓延開來。
“第一題：月下之森，有三條路。
第一條通向真相，第二條通向謊言，第三條通向輪迴。
你們只能問一位守衛一個問題，如何找到真相之路？”
沒想到竟然是問答考驗，眾人十分意外。
鈴皺眉，嘗試思考。
這不就是經典的‘真假門’謎題嗎？
一問一答，抓關鍵字就能破。
夏倫長舒一口氣。
鈴眨了眨眼，“你有答案？”
“當然~”夏倫抬手，指尖在空氣中畫了個圈，“問任何一個守衛，‘如果我問另一位守衛哪條路是真相之路，他會怎麼回答？’然後你走和那個答案相反的路。”
鈴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因為一個說真話一個說假話，繞一圈，兩邊都會指向錯誤的路！”
夏倫微微點頭，“沒錯，這是最穩妥的方法。”
賽因目光閃動了一瞬，沒想到夏倫這麼快就解開了第一個問題。
他手指一揮，棋盤中央的光芒變化，三條發光的路徑顯現出來。
賽因的眼神如刀鋒般銳利，在夏倫解出第一題後，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第一步，你們走得很穩。”他接著說道“不過接下來，不會再是常見的謎題了。”
地面的棋盤發出輕微的嗡鳴，銀色的光線像水波一樣擴散，又重新匯聚成新的圖案。
這一次，棋盤上浮現出四個巨大的圓環，每個圓環內部，懸浮著不同的幻影。
一片燃燒的森林。
一條冰封的河流。
一座籠罩著黑霧的城堡。
一片閃爍著無數星光的夜空。
“第二題。”賽因緩緩抬起手，指尖劃過空中，幻影微微顫動。
“這四景之中，有一處是通向神樹的正確‘方向’，但它每一刻都在改變自己的模樣，只有感知到它真正的脈動，才能踏足。你們每個人，必須選擇一個景象，若選錯，你將被送回銀月之庭之外，失去進入神樹的資格。”
“我們每個人的選擇都獨立，不能靠互相提醒？”阿爾維斯試圖確認。
賽因點頭。
阿爾維斯笑了笑，聳聳肩，“聽起來倒是挺公平。”
夏倫卻微微皺眉。
賽因刻意強調“脈動”二字，這絕不只是看景選路那麼簡單。
脈動。
他悄悄摸了摸懷裡的水晶片。
水晶片並沒有發熱，但在幻影之間流轉時，他感覺到微弱的波動來自——夜空。
鈴站在燃燒森林前，閉上眼，指尖微微顫動，像是在感受空氣中的溫度變化。
片刻後，她睜開眼，果斷走進那團火焰幻影中。
阿爾維斯則繞著四個景象轉了一圈，最後在冰封的河流前停下，“涼快點總沒壞處。”
說罷，毫不猶豫地踏了進去。
夏倫深吸一口氣，看向那片閃爍著星光的夜空。
水晶片微微發熱，像是在催促他一樣。
“看來是你了。”他低聲說，邁步踏入星空幻影。
進入的一瞬間，世界彷彿徹底顛倒。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既遙遠又貼近心底。
“你追尋神樹，是為了力量，還是為了真相？”
夏倫停下腳步，沒有立刻回答。
聲音繼續：“選擇力量，你會得到能改變一切的權柄，但也會被它吞沒；選擇真相，你會知道所有的答案，但也可能因此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夏倫腳下的光路彷彿在脈動，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顫動，都像心跳般將他引向更深的虛空。
那道聲音並未停下，帶著某種既誘惑又逼迫的力量繼續低語。
“選擇力量，你或許能守護一切，但會被力量反噬，直至喪失自我；選擇真相，你將知曉全部，卻會眼睜睜看著最重要的東西從你手中滑落。”
這是一場赤裸的誘惑與威脅。
夏倫沒有立刻回應，他的視線越過腳下的光路，看向深淵中那一顆顆呼吸般的星光。
它們彷彿在注視著他，等待他的選擇。
他閉上眼，不在去看，早已有了決斷。
“我選擇，走下去。”
聲音猛地一頓，似乎沒料到這個回答，“走下去？這不是我給你的選項。”
夏倫睜開眼，語氣平淡卻帶著鋒芒：“我的路，不需要你來劃分。力量也好，真相也罷，能走到終點，我就自己拿。”
一瞬間，腳下的光路劇烈震顫。
緊接著，那些呼吸般的星光驟然加速閃爍，光點匯聚成一條通向遠方的銀河。
他透過了。
光芒一閃，夏倫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下一秒，他已經站回棋盤之上。
鈴和阿爾維斯幾乎同時出現。
鈴臉色微紅，顯然剛才的試煉對她觸動很深，但眼神依舊清亮。
阿爾維斯則一副心滿意足的笑臉，好像剛從酒館贏了一場骰子局。
賽因凝視他們許久，緩緩開口：“你們三人......都透過了。”
他伸出手，棋盤的銀光如潮水般退去，虛空閉合，大廳恢復如初。
阿爾維斯才吹了個口哨：“嘖，精靈的歡迎儀式可真特別，我都快懷疑他們是不是在偷偷下注我們誰先掉下去。”
鈴沒理他，只是走到夏倫身邊，輕聲問：“你剛才選了什麼？”
夏倫微微一笑，“我沒選他的路。”
鈴愣了片刻，隨即露出一個很小的笑容，“我就知道。”
艾莉絲還沒走，即便賽因已然離開，她就是立在那，靜靜地注視著夏倫一行。
“你怎麼還在這？”夏倫主動發問。
“送你們回去。”艾莉絲回答道。
“那就走吧，正好我累了，回去休息咯~”阿爾維斯伸了個懶腰，“還不知道明天會有什麼好事呢。”
艾莉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水面一樣清澈。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過身，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帶著他們重新穿過銀月之庭的夜路。
高處的橋廊間，風聲低語，偶爾有巡邏的精靈從陰影中走過。
阿爾維斯故意放慢半步，和夏倫並肩，傳音道，“你發現沒，這姑娘的路線比來時繞得多。”
夏倫的眼神不動聲色地掃過兩側，輕輕點頭。
可惜他沒有魔力，無法回應阿爾維斯。
鈴走在一旁，像是隨意地欣賞花園，但指尖已經捏住了一瓶能瞬間製造煙霧的藥劑。
她的視線一直在艾莉絲的腳下路線和遠處的暗影之間來回切換。
不久，他們穿過一片銀葉樹的林蔭道。
枝葉如同垂落的幕簾，將四周隔得嚴嚴實實。
月光透過縫隙灑下，像碎裂的銀砂鋪在地面。
艾莉絲停下腳步，回頭微笑：“前面就是你們的住處。”
笑意溫柔，但她的腳步，卻在說出這句話之前就已經退到一旁。
把夏倫幾人帶回後，她就直接離開了。
這個女人，哦不，女精靈，比剛剛遇到的賽因還要神秘。
她有著什麼樣的身份，有何誰有著關係？
露彌婭現在在哪，她在做什麼，今天遇到的這些傢伙，有她佈置的手段嗎？
直覺告訴夏倫，露彌婭知道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