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想和談?陷阱還是利誘?(1 / 1)
“對張太春提及的那個網紅,美蘭你怎麼看?”
駛向南部地檢的黑色轎車裡,正在閉目養神的石盜泉忽然開口問道。
“您是說被稱作汝矣島蘭博的‘李昌鹹’嗎?”
穿著白襯衫搭配黑色包臀裙的小秘書做思考狀,幾秒後,略帶遲疑地回答道:
“雖然張太春檢察官認為此人和那位明會長有瓜葛,但是僅憑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就大動干戈,若是沒有取得階段性成果,我認為在此時冒然行動,反而會讓您陷入不利局面……!”
成美蘭的一番分析令石盜泉陷入思索,他同樣有些遲疑。
要不要接受張太春登門拜訪送上的這份‘大禮’呢?
在清晨的早些時候。
刑事四部的新人檢察官張太春敲響了石家別棟的大門,除了例行恭賀石盜泉離開監獄外,還送來了一份案件情報。
就在幾天前。
南部地檢收到來自市民的舉報,近些年在網際網路頗有人氣的網紅‘汝矣島蘭博’在首爾市區發生車禍,面對奔赴現場的交通警大發雷霆,似乎根本就沒把這些警員放在眼裡。
“雖然在各大網際網路入口網站上,有不少使用者留言,認為這個網紅需要接受調查……”
小秘書用隨身的膝上型電腦登入韓國此時最流行,同時位居搜尋引擎第一的入口網站‘Naver’。
在石盜泉眼中很是簡陋的網頁,此刻是無數年輕的韓國人眼中的時髦象徵。
作為網際網路熱潮的產物之一,Naver誕生於1999年。
可以說,它自誕生起就被千禧年科技泡沫破裂和97年金融危機,這兩大影響韓國經濟發展的烏雲所籠罩。
也正是因為出生節點沒選好。
Naver這些年的發展速度稱不上慢,但也一點不快。
一方面是韓國面臨著經濟下行的巨大壓力,另一方面則是金融界在網際網路熱潮退散後,對此類公司保持著謹慎態度,輕易不會給出高估值。
沒有金融熱錢支援的韓國網際網路企業,也是從這個時期開始,漸漸落後於全球科技浪潮。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如今擺在石盜泉面前的入口網站Naver,已經是經過十年打磨,獲得百萬韓國年輕人青睞的優質公司。
“您看這些評論,雖然都對這位汝矣島網紅的行為舉止很不滿,但與此同時,也有不少此人的支持者……”
小秘書非常熟練的幫石盜泉翻出網民評論,可以看到點贊第一第二的評論,分別是指責與支援,兩種截然對立的表達。
“根據我的調查,網紅蘭博經常在媒體上發表‘想要在股市賺錢就得依靠內部訊息!’,‘要想賺大錢就要摒棄傳統思維!’,‘梭哈才是智慧!’等等,諸如此類,很容易吸引年輕投資者的出格言論。”
“加上這個網紅此前推薦的多個股票,確實有對應的上漲波動,因此獲得一大票堅定擁簇,其活躍粉絲數量甚至超過20萬!”
石盜泉看著螢幕裡羅列的種種資料,思量道:“難怪崔仲勳會把這個案子丟給張太春負責,想來他沒安什麼好心。”
不同於傳統的經濟糾紛案,亦或是刑事案件。
這種牽聯到網路名人的‘小案’反而會讓檢察官陷入兩難之地。
一方面是案情本身既不復雜也沒有牽涉各方利益,責任檢察官可以騰挪的餘地很小。
另一方面則是民眾關注度太高,不論檢察官如何做,總會平白招惹一批人的謾罵。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案子,在檢察官被稱作‘髒案’。
既不能給檢察官帶來水面下的灰色利益,又不能提高晉升機率。
畢竟對財閥權貴們擺出一副‘鐵面無私’的形象,還能籠絡一批對此不滿的民眾。
對一介網紅表演‘法不容情’的傳統橋段,只會得到路人短暫的鼓掌聲,隨後被粉絲追著咬。
“雖然這樣說有些僭越,但是我不建議檢察官插手這個案子!”成美蘭沉聲道。
在她眼裡,網紅蘭博的案子就是標準的‘髒案’。
石盜泉剛離開監獄,不應該把心思放在這種無足輕重的小案上。
“如果順著張太春的思路,從這個網紅身上調查明仁柱操控股票呢?”石盜泉沉吟片刻後說道。
這個思路,讓小秘書皺起秀眉。
“張太春檢察官認為此人是明會長的宣傳喇叭卻全無證據,若是單憑我們掌握的情報就下此結論,會不會顯得太過急躁?”
成美蘭的擔憂不無道理。
石盜泉出獄的訊息,肯定已經傳到崔仲勳以及明仁柱等人耳邊。
此刻他若是立即要求調查明仁柱操控股票的問題,很難得到檢察廳的支援。
畢竟,旁人眼裡石盜泉的靠山——第一次長榮毅才,已經倒臺。
很難說,如今的南部地檢高層對石盜泉保持著何種看法?
尤其是地檢長尹文衍。
他在榮毅才下臺這件事有沒有出力,被許多地檢檢察官暗中揣測。
大的外部環境如此。
刑事四部內部,石盜泉肯定得不到部長崔仲勳的支援。
在沒有地檢高層的同意下,貿然對金融界大佬,掌握海量資源的明仁柱展開調查……
“聽上去,倒像是在自尋死路?”石盜泉自嘲地搖搖頭。
身旁的成美蘭抿了抿嘴,對於石盜泉順利出獄,她自然是開心不已的。
但是隨著情緒漸漸平息,她又難免開始擔心石盜泉的處境。
所有人都知道。
石盜泉離開監獄後,定然不會放過構陷他的崔仲勳等人。
在敵人已經保持高度警惕的前提下,石盜泉必須要走得足夠穩妥,足夠紮實,才能保全自身的同時,一點點完成復仇!
“放心,我不是莽撞之人。”
輕輕握住小秘書的小手,石盜泉這般安撫。
然而在他的眼眸深處,卻閃爍著冷冽兇光。
……
南部地檢。
地檢長辦公室一如往常,彷彿時間都在此凝固。
打扮精緻的男子快步來到地檢長尹文衍身旁,小聲彙報道:“石盜泉昨天出獄了,是透過保外就醫的手續。”
身著素袍的老人滿面漠然,依舊自顧自地揮動手中毛筆。
男子等了片刻,繼續道:“張太春去找過他,可能是想讓石盜泉藉助那個交通案調查明會長。”
細長的狼毫一頓,短短數天卻彷彿衰老許多的尹文衍乾啞道:“能查出來嗎?”
“難度很大。”
略顯渾濁的眼珠在男子身上打量一圈,尹文衍冷哼了一聲,“你也埋怨我在榮毅才那個倔老頭落難時,沒伸出援手?”
後者神色頓變,滿是惶恐的跪倒在地上,戰戰兢兢的低頭道:“屬下不敢!”
空氣如同凝固一般,沉重而冷漠的視線壓在男子身上,讓他臉色漸漸發白。
不知過去多久。
“起來吧。”
如蒙大赦的趙江載顫抖著從地上爬起,卻再也不敢幫著榮毅才等人說半句好話。
他心中暗罵道:“趙江載你真是豬油蒙了心,居然聽信女人的話!”
因為榮毅才的突兀下臺,趙江載的妻子這幾天沒事就在他面前長吁短嘆,感嘆好人沒好報。
榮毅才這塊倔石頭,過去這些年是得罪不少人。
但受到他恩惠的人也不在少數。
就如同他趙江載。
曾經就是榮毅才一手提拔,從地方支廳來到首都圈。
如今更是成為地檢長辦公室的‘直屬檢察官’,掛名在外事部,平日裡則跟隨在尹文衍身側,充當半個秘書職責。
在趙江載眼裡,地檢長和次長往日無仇近日無怨,平日裡更是沒有傳出過兩人不合的流言。
抱著試試也無妨的心思,他這才壯著膽幫著石盜泉說兩句好話。
在絕大多數人眼裡,他石盜泉就是榮毅才的鐵桿心腹之一。
畢竟榮毅才都因為幫著石盜泉出頭,落得如此下場。
誰會為了陌生人如此搏命呢?
可能只有尹文衍這樣位居高位,同時知曉榮毅才脾性的老人,才明白這個倔石頭就是看不慣崔仲勳等人的下作手段,毅然決然地挺身而出,想要還地檢一個朗朗晴天!
“馬上就是法務部安排調職的關鍵時候,把你那張大嘴管住,免得引火上身!”
聽到尹文衍略顯沉重的告誡,趙江載先是一愣,隨後夾雜驚喜和惶恐地連連拜謝。
“多謝大人提點!多謝大人提點!!”
揮揮手示意這個聒噪的傢伙離去。
重新恢復寧靜的辦公室裡,尹文衍突然沉沉地嘆了一聲。
“……就算我出手,又能如何?!”
底下這些檢察官看不清事態變換,總覺得榮毅才的下臺是因為他這個當大家長的尹文衍坐視不管。
然而,事實真是如此嗎?
他這個地檢長難道就願意看著自己的老夥計,就這樣被趕下臺?!
“讓你謹言慎行,就是不聽啊!”
地檢長几分無奈幾分懊悔,喃喃自語道。
榮毅才這件事,讓一心盯著檢察總長的尹文衍猛然驚醒。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想要渾水摸魚的心思,早就被大檢察廳那個崔龍旭洞悉。
對方不知如何說動徐澤生拋棄自己的老部下,甚至是主動把榮毅才推進火坑。
這背後暗含的秘密,讓尹文衍這個老檢察官都感到背脊發涼。
“連大檢察廳的高階部長都護不住榮毅才,就算加上我這個老傢伙,也不過是平添幾分淒涼罷了。”
時代變了。
以前可不會這樣。
地檢次長的人事調動,內部調查,是需要和地檢長這個一把手進行溝通的。
若是事先知道崔仲勳背後的那些人準備對榮毅才動手,尹文衍還能伸手庇護一二。
如今卻連他這個地檢長都只能等待大檢察廳的通知,才曉得自家的副手出事了。
“沒規沒矩!沒規沒矩啊!!”
他明仁柱把檢察官當成什麼了?
他崔龍旭又把檢察一體原則放在哪裡?!
越想,心緒越發難平的地檢長猛地丟下手中珍貴的狼毫,怒然低吼道:
“若是讓他這樣數典忘祖的混蛋成為檢察總長,我大韓民國還有未來可言嗎?!”
如雄獅般森然的冷光出現在尹文衍眸中,他抓起即將書寫好的筆墨,沒有半點憐惜地撕成碎片。
“既然你們如此不守規矩,就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尹文衍可是從樸閣下時代存活下來的老人。
這些年學著韜光養晦罷了,竟然淪落到後輩騎在頭上?
豈有此理!
“都說明仁柱背後的人動不得,我倒要看看,我這副老牙口能不能嚼得動!!”
地檢長尹文衍,終於不再忍耐!
……
地檢廳。
當石盜泉闊別許久,再度出現在自家檢察廳的大廳時,一雙雙錯愕與驚異的目光,從四面八方落在他身上。
“他怎麼回來?”
“不是說他的案子證據確鑿,擇日就要上庭嗎?”
“哇啊,這下有好戲看了!”
七嘴八舌的紛紛議論聲中,面色俊朗的石盜泉淡然無比地朝著刑事四部而去。
很快。
‘刑事四部的王牌檢察官回來了!’
這一則重磅訊息,就在南部地檢傳開了。
有人對此歡欣鼓舞,有人對此冷眼以對。
而大多數檢察官,則是期待著刑事四部接下來的命運。
那位把自家王牌送進監獄的部長崔仲勳,要如何面對石盜泉?
這個問題,同樣出現在崔仲勳心中。
“西八!他怎麼敢出獄第二天就跑來檢察廳的?!”
神色帶著慌張的崔仲勳,在辦公室裡急躁不安的來回走。
一旁的輔佐官忍不住低聲問道:“部長,您還是要早下決斷才是,可不能讓石盜泉拿捏主動權!”
一語驚醒夢中人!
沒錯!
我可是刑事四部的部長,哪有部長害怕部下的道理!
“對!就算他出獄了,可案子還沒審理完畢,我就不信他石盜泉有膽子和我繼續作對下去!!”崔仲勳連連點頭。
忽然,辦公室裡響起電話鈴聲。
有些急躁的崔部長接起電話,便是語氣不善的喝問對方,下一秒,他就聽到話筒裡傳出自家岳丈的熟悉聲音。
“那個石盜泉是不是出獄了?”
連大檢察廳的崔龍旭岳父都已經知道了?!
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的崔部長只能點頭道:“是,是的……”
就在他等待岳父霹靂怒罵,責怪自己辦事不利時,卻意外聽到對方用淡淡的語氣道:
“既然能走出監獄,就說明這小子確實有幾分本事。讓他約個時間,我要和這個石盜泉親自談談。”
什麼?
崔仲勳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