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試探,爾虞我詐和大決戰(十二)(1 / 1)
老城區,平平無奇的兩層小閣樓。
金門集團骨幹成員,屢次為社團擴充套件做出卓越貢獻的警方臥底李子成眉頭緊鎖,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石盜泉……他想耍什麼鬼把戲?”
他就像是嗅到危險氣味,高高直起身子的狐獴,那深邃眉骨寫滿了不安與警覺。
“要和我單獨見面?”
回想起那個女孩著重提出的要求,李子成的心情愈發沉重。
也不知是哪裡露出了馬腳,這個年輕檢察官察覺到了自己的臥底身份。
雖然這麼久以來,石盜泉很少會以此要挾他……
但是李子成決不敢掉以輕心。
作為一名潛伏在犯罪組織的臥底,小心謹慎幾乎刻進了本能。
“只是,他為什麼要專門提一嘴失蹤的記者?”
眼底閃過懷疑的李子成猶豫片刻,轉身來到衛生間,從馬桶水池裡摸出一個用防水塑膠包裹嚴實的衛星電話。
他撥通錄入在電話卡里的惟一號碼,有些忐忑地聽著話筒裡的等待聲。
“嘟……”
“丁青察覺了?”
忙音消失的瞬間,話筒裡傳出一個陰鬱的低沉嗓音。
姜珉植在把這套裝置交給李子成的時候特意叮囑過,除非被丁青察覺到他的真實身份,否則絕不能動用這部手機。
“丁大哥,不!”一時說順口的李子成連忙改口道:“……我是說丁青那邊暫時沒有異常!”
“發生什麼事了?!”
幹情報出身的姜珉植壓住心中的煩躁,冷靜問話:
“足以讓你動用這套裝置的突發情況,莫非石東出下決心要對丁青動手?”
如今躋身為首爾一線大社團的金門集團是由三個派系組成。
丁青率領的北大門派,推動三家合併的帝日派以及做事張揚的老牌社團在虎派。
其中,在虎派的當家打手,素有‘首爾之虎’諢號的李仲久向來和丁青不對付。
北大門派和帝日派組成聯合社團後,帝日派的首領張守基很快就察覺到,他並沒有如預期那般,成功壓制住後起之秀丁青。
為了防止丁青奪權篡位。
張守基暗中聯絡丁青死敵李仲久所屬的在虎派首腦石東出,提出三家合併,吞下首爾的新方案。
不同於年老體衰的張守基,步入中年的石東出做事縝密,善於用人。
在金門集團成立的同時,他迅速察覺到手握華裔力量的丁青是自己掌控這家大型社團最大阻礙。
由此,一系列的打壓紛沓而至。
手段老辣的石東出做事滴水不漏,很快就壓得丁青喘不過氣,哪怕有李子成的暗中幫襯也只能勉強自保,無力反撲。
對社團內鬥現狀,洞若觀火的姜組長會如此作想,甚為合理。
不想上司繼續亂猜,李子成主動交代自己被石盜泉約見的訊息。
“你是說……南部地檢那個狂妄的檢察官想單獨見你?”
原本情緒低落的姜珉植突然雙眸亮起一抹異色,追問起更多細節。
“時間和地點確定了嗎?時間定在今天午後三點,地點呢?還沒確定?”
得知石盜泉希望在一個私密的場所約見李子成,姜珉植迅速在腦海裡翻找起來。
“……李子成,你立刻回覆對方,把會面地點定在瑞草區,那邊有一傢俬人圍棋社,我會事先把通行證放在老地方,你只要隨機應變即可!”
聽出姜珉植另有所圖,有些擔心組長的行動會影響到自己的李子成張了張嘴,最終回了一句‘明白’。
他終究記得自己是一名警方臥底,首先要考慮的是警隊利益,而不是個人得失!
另一邊的姜珉植則透過他剛才那一瞬間的沉默,敏銳洞察到李子成的情緒,正色道:
“李警查,我知道你這些日子很辛苦,你的付出,我不會忘記!本部更不會忘記!!”
“請你再堅持一下!我保證,用不了太久,你就可以重回警隊,穿上警服,獲得應有的榮光!”
“拜託了!”
哪怕不是第一次聽到姜珉植向自己保證任務就要完成了,李子成依舊感到一陣心潮澎湃,告誡自己,這只是黎明前的最後一縷黑暗,必須要堅持下去,決不能前功盡棄……!
“是,姜組長!”
姜珉植有些滿意地點點頭,叮囑道:“你要記住,石盜泉極為狡猾,在沒搞清楚他的真實目地前,你要以不變應萬變,千萬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我明白!”李子成沉沉應道。
“結束通話後就按照流程把這套裝置銷燬,我會把新的通訊裝置存到地鐵儲物櫃,具體的櫃門,還是老辦法……!”
雖然這樣一套無法追查使用者的衛星電話價值在百萬以上,就因為石盜泉這個譎詐多端的檢察官而作廢。
但姜珉植並不覺得可惜。
‘根據收集的情報,南部地檢的高層似乎改變了傾向,不再繼續支援崔仲勳那一派,轉而支援石盜泉……’
作為情報員,姜珉植素來有收集各方情報的職業習慣。
也是因為他善於收集,分析情報,由此被本部那位前輩看重,在對方的推薦下,加入今靖會——成為這個秘密結社的成員。
‘我們警方長久以來備受忽視,檢察廳騎在我們頭上耀武揚威,政商權貴們也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就連民眾們……’
在忠武路的導演日復一日的宣傳下,無知的韓國人竟然也開始認為警方是無能的。
這太可笑了!
姜珉植心中鬱憤,全韓只有幾千個檢察官,要是沒有他們這些任勞任怨的警察努力工作,大韓民國早就淪為犯罪組織的樂園了!
“要改變我們警方的處境,就必須從兩方面下手,既要用輿論攻勢不斷揭露檢方的無能和腐敗,讓民眾認識到熒屏塑造的正義使者不過是被美化後的假象……”
“與此同時,更要積極籠絡願意支援警方的議員和政黨,讓國會透過利於警方的新法案,約束檢方不受控制的權力!”
腦海裡想起今靖會會長慷慨激昂的演講,哪怕姜珉植已經過了熱血衝動的歲數,卻還是受到情緒感染,投身到這份註定艱辛的使命當中。
“樸成宇……你的犧牲不會白費!”
姜珉植喃喃道。
京鄉新聞給警方報案的第一時間,他就意識到和自己合作多年的老記者出事了!
只是他現在還不能肯定,對樸記者下手的勢力是哪一方?
雖然明會長手段狠辣,黃基碩這個檢察官更是猖狂無邊,完全把法律當兒戲。
但是透過李子成私下向他彙報的情報分析,貌似正義的石盜泉同樣不乾淨!
“哼,這些可惡的檢察官仗著權力就知道胡作非為,沒一個好東西!”姜珉植陰鬱的老臉閃過憤怒。
忽然,一陣海風吹過。
他連忙壓住漁夫帽,開始收釣魚竿,準備離開。
附近的釣魚佬見狀笑道:“我怎麼說來著,老金肯定第一個跑!掏錢掏錢!”
“誒西八,這老金打扮得有模有樣,怎麼每次早退啊?”
賭輸的黑皮釣魚佬不情不願地掏出一張小鈔,嘴裡嘟嘟囔囔:“要不是這個老金每次都獨自一人,像個啞巴,我都要懷疑你倆合謀給我下套了……!”
又把魚餌錢賺到手的釣魚佬嘴角向上一翹,得意道:“克里斯你就是不知道觀察,你瞧這老金每次拋竿的動作,一看就是學了個皮毛,還有他那雙鞋,居然是皮鞋,嘖嘖,要不是嫌麻煩,我都想舉報他是北邊間諜了!”
正收拾行李的姜珉植動作一頓,他默不作聲瞥了一眼周圍人,果然都是防滑鞋,就自己是防曬衣配皮鞋。
作為老情報員,他竟然犯下這種低階錯誤……
‘是因為樸記者嗎?’
雖然兩人只是簡單的利益關係,但是合作多年,終歸有些情分。
‘或許,我不加思考就讓李子成安排這次的會面,也是因為石盜泉提到了失蹤記者的緣故……!’
情緒複雜的姜珉植壓低帽簷,拎著自己的行李包,就如往常一樣,獨自離開。
在他走後不久。
黑皮釣魚佬克里斯突然找了個藉口,草草收杆。
“嘿,一個兩個怎麼像是說好的,說走就都走了……?”釣魚佬奇怪道。
若是他細心點,就會發現每次化名老金的姜珉植跑來釣魚的那天,克里斯就會準時出現。
身為美籍駐韓士兵,克里斯手裡經常會有些不方便出手的物件,一來二去,姜珉植就透過黑市和他搭上線。
除了出錢收購這些從米軍基地流出,尋常渠道拿不到的特殊裝置,姜珉植和他還會相互交換情報。
當然,大多數時候都是姜珉植出錢買情報。
揹著高爾夫球袋般高聳揹包的克里斯,熟門熟路的來到地鐵站入口。
很快就根據姜珉植遺留的線索,開啟地鐵儲物櫃的櫃門。
“讓我看看,老樸這次要什麼……”
熟練地先將櫃子裡的一摞美元收進口袋,克里斯翻看起紙條。
“讓我看看,一套匿名衛星電話,兩把黑市手槍……easy!”
突然,大頭兵輕鬆的目光凝結,錯愕道:“他還要五把滿彈夾的衝鋒?”
有些震驚,連眨眼睛的克里斯嚥了口唾沫。
“老樸這是要搞什麼?”
在韓國這片土地,他想不出有什麼情況是手槍不能應付的。
似乎想到什麼,克里斯連忙取出剛才收進口袋的現金,果然發現數目對不上。
“居然出了兩倍價格?!”
很顯然。
姜珉植知道要是按照市場價收購,米國大兵有可能拒絕,索性開出高價。
“西八老樸,希望你拿這東西是去打獵……”
短暫猶豫後,克里斯把自己的無指手套留在儲物櫃裡。
這是同意交易的訊號。
兩倍訂金觸手可及,克里斯怎麼會因為可能存在的潛在風險就放棄?
姜珉植早就摸透這個大頭兵的性格,知道如何讓好賭爛嫖的美國佬無法拒絕自己的要求。
目睹黑皮米國大兵關上儲物櫃的櫃門,乘坐地鐵離開。
躲在暗中的姜珉植這才滿意離開。
他知道,會長交付給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
接下來就要準備和石盜泉的會談……
“要是沒分析錯,他是個十足的好色之徒,看來得從這方面下手。”姜珉植心想。
很快他就有了一個好主意。
前段時間,從警校招攬的新情報員裡,有個外貌出眾的女警。
“偽裝身份,就暫定為圍棋老師吧……!”
既然把會面地點安排在圍棋社,符合情景的身份更不容易引起目標警覺。
就在姜珉植緊鑼密鼓籌備私下會面的同一時間,南部地檢的審訊工作陷入僵局。
約莫半個小時前。
在石盜泉帶著張太春等人查封吳昌賢辦公室後,這個躲起來的銀行代表主動現身,表示願意接受檢方的調查。
當然,吳昌賢堅持自己是出於人道主義關懷,不想因為一場完全可以避免的悲劇浪費司法資源,選擇配合檢察廳的工作。
這套說辭,石盜泉等人自然是不信的。
既然吳昌賢被逼露面,那就沒道理讓這傢伙順利脫身。
當著蜂擁而至的記者,吳昌賢被搜查官壓著回到地檢的畫面,同步送到千家萬戶。
資本市場的反應最為迅速。
原本就跌跌不休的GMI銀行股價再度大幅暴跌,哪怕銀行的發言人出面澄清,吳昌賢沒有被捕,他是自願接受調查。
但是在這個高度敏感的金錢世界,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放大。
眼睜睜看著幾分鐘功夫,自己的身家驟然跌了七八億的副社長暴怒道:
“特麼的吳昌賢!平日裡對著銀行業務指手畫腳,老子也就忍了,現在又因為這個混蛋引發騷動的損失慘重,西八……金秘書!馬上聯絡董事們,老子要罷免吳昌賢!!”
總務秘書為難道:“副社長,您要三思啊,吳代表是那位安插的人,只怕董事會不會透過這份決議!”
盛怒的副社長聞言神色一滯,情急之下,他到是忘了吳昌賢是明會長的狗……
俗話說得好,打狗還得看主人。
冒然對吳昌賢動手,怕是要惹來明仁柱的不滿!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我們銀行被吳昌賢這坨臭狗屎拖累?!”副社長憋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