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拿破崙二世冒進，叔叔救我！（1 / 1）
時間來到1842年10月，這一天的清晨，《法蘭西信使報》的印刷機剛剛停止運轉，頭版油墨尚未乾透。
編輯部的實習生們正在清點樣報，突然被主編緊急召集：“立刻加印五千份，里昂紡織協會包下了今天所有頭版的廣告位。“
頭版頭條原本是政府公告，此刻卻被替換成經濟學家巴師夏的長文《論自由貿易與國家利益》，文中特別用加粗字型標註：“據曼徹斯特商會資料，法國工業品關稅每提高1%，英國市場佔有率就下降2.3%“——這個結論直接引用了倫敦最新出版的《貿易季刊》。
上午9時15分，巴黎證券交易所的銅鐘準時敲響。
往常此時應該人聲鼎沸的交易大廳，今日卻出現了詭異的一幕：三十多名身著考究西裝的經紀人整齊地放下報價單，轉而從公文包中取出相同的報紙——正是今晨加印的《法蘭西信報》。
金牌經紀人杜瓦爾站在大理石柱旁高聲朗讀：“...過度保護主義將導致法國工業喪失創新動力...“他的聲音在拱形大廳裡產生迴音，引得更多交易員聚攏過來。
10時整，當天的第一輪報價被迫中斷。三百餘名經紀人突然列隊走向財政部，他們手中除了報紙，還揮舞著連夜統計的資料表——上面顯示新稅法實施後，鐵路股票周成交量已暴跌40%。
隊伍最前方的杜邦高舉請願書，這份檔案精確引用了《信使報》第三段的論述，要求“重新評估證券交易稅對資本流動的抑制作用“。
同一時刻的內閣會議廳裡，財政大臣莫爾尼正在傳閱一份剛送到的急件：“陛下，這不是自發的抗議。《信使報》今日所有加印報紙都由里昂商會預付了款項，而組織遊行的經紀人中有六人是波爾多船運大亨的女婿。“
他翻開情報檔案補充道，“更關鍵的是，他們引用的英國資料經過了刻意篩選——曼徹斯特商會那份報告的第17頁明明寫著'法國機械製品仍保持27%的增長率'。“
工業大臣立即調出海關記錄左證：“所謂'受關稅打擊'的棉紡業，正是上月查獲走私案最多的行業。馬賽港截獲的劣質棉紗，全貼著'曼徹斯特製造'的假標籤。“
工業大臣拉出海關記錄時，手指微微發抖。他翻開用紅繩繫著的檔案冊，沉聲說道：“陛下請看，上月馬賽海關查獲的走私棉紗共計1200包，其中1100包都來自所謂的'受關稅打擊'企業。更諷刺的是——“
他抽出夾在檔案中的檢驗報告，“這些劣質棉紗全都貼著偽造的'曼徹斯特製造'標籤，實際卻是里昂郊外黑作坊的產品。“
財政大臣莫爾尼立即接過話頭：“這正好解釋了《信使報》引用的資料為何如此片面。他們刻意忽略了一個關鍵事實——“
他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蓋著英國領事館印章的檔案，“根據利物浦海關的真實記錄，我國正規紡織企業的出口額在過去三個月實際增長了8%。“
拿破崙二世的目光在檔案間來回掃視，突然冷笑一聲：“所以這些商人是在用虛假的危機來脅迫政府？“他轉向一直沉默的司法大臣，“特羅普隆，這種行為在法律上如何定性？“
司法大臣立即起身回答：“根據《商法典》第172條，故意散佈虛假商業資訊擾亂市場秩序，可處以涉案金額三倍罰款。若涉及偽造產地證明，則構成刑事犯罪。“
皇帝的手指在桃花心木桌面上敲擊了三下，這是他要下達重要命令的前兆。
侍從官立即翻開記錄本，聽見拿破崙二世清晰地說道：“通知《政府公報》明日頭版刊發兩個對比資料：第一欄列出去年守法企業的實際出口增長額，第二欄列出同期查獲的走私案件詳情，特別註明涉案企業名稱與走私手法。“
他停頓片刻，又補充道：“再給內政部追加一道命令：即日起對《信使報》的資金往來展開調查，重點查清其與里昂紡織協會的財務關係。我要在三天內看到初步報告。“
皇帝的命令迅速得到執行。當天下午，《政府公報》編輯部燈火通明，主編親自監督排版工作。
經濟版的編輯正核對財政部的原始資料：“里昂聖艾蒂安紡織廠出口增長12%，馬賽造船聯合體訂單量增加8%...“
與此同時，司法部的書記官正在整理走私案卷宗，特別用紅墨水標註了“里昂紡織協會下屬三家企業的涉案金額達120萬法郎“。
內政部的調查更為迅速。當晚8時，兩名便衣警探就持搜查令進入了《信使報》的財務室。
他們發現了一個標著“特殊專案“的賬本，記錄顯示過去三個月裡，里昂紡織協會每週固定向報社支付500法郎的“諮詢費“。
這些行動很快在政府內部引發不同反應。次日清晨，當侍從官將《政府公報》的樣刊呈遞皇帝時，拿破崙二世注意到司法大臣特羅普隆已在書房外等候多時。
書房裡，司法大臣特羅普隆謹慎地選擇措辭：“陛下，最高法院今早又收到兩起新的訴訟，這次是巴黎銀行公會起訴海關總長濫用職權。原告律師正是前最高法院院長杜邦的兒子...“
拿破崙二世放下鋼筆，目光掃過桌上剛送到的內政部報告：“讓檢察長德朗格爾親自處理這些案件。另外，“他指了指《信使報》的財務記錄，“通知《政府公報》明天加印特刊，詳細刊登這些銀行去年參與走私的案卷編號和涉案金額。“
侍從官記錄命令時，注意到桌上攤開的德國《軍事改革白皮書》法文譯本中，被紅筆重點標註的段落正是關於“如何透過軍事法庭處理經濟犯罪“。
窗外的暮色中，可以看見近衛軍正在杜伊勒裡宮廣場上加派巡邏崗哨。
隨後，在10月的一天清晨，凡爾賽軍官學校接到緊急通知，拿破崙二世皇帝將進行突擊視察。上午9時，皇帝的馬車隊在校區廣場停下，校長勒布倫少將匆忙組織學員列隊受檢。
在檢閱過程中，拿破崙二世突然下令全體軍官原地立正，隨即宣佈重要人事調整：“即日起，所有團級以上軍官的任免必須由我親自審批簽署。“
他特別強調了對近衛軍第一師的整頓要求：“立即調離杜邦、勒費弗爾和莫羅三名參謀官，他們與聖西爾家族的姻親關係可能影響軍事決策的公正性。“這三名軍官當日即被調往阿爾及利亞前線部隊。
視察結束後，拿破崙二世立即召集總參謀部會議。在會議上，他要求全面核查近半年的軍需物資採購記錄。
總參謀長報告稱：“最近一次審計發現，部分軍需物資存在賬實不符的情況。“這一發現引起了皇帝的高度重視。
軍需部長被緊急召見至杜伊勒裡宮。拿破崙二世直接翻開審計報告第17頁，質問道：“去年計劃採購20萬套軍服，實際入庫僅18萬套，短缺的2萬套去向何處？“
軍需部長在查閱記錄後回覆：“這批軍服的供應商是由財政部推薦的聖艾蒂安公司。根據合同記錄，該公司確實交付了20萬套軍服。“
皇帝立即批示：“立即成立聯合調查組，由軍法處、審計署和憲兵隊組成，徹查此事。立即逮捕該公司負責人，查封所有財務賬冊和往來檔案。“
調查組在當晚就採取了行動。
聖艾蒂安被服公司總經理在寓所被捕，公司總部和倉庫被查封。初步調查發現，該公司存在虛報數量、以次充好等問題。更嚴重的是，在搜查過程中發現了與多名政府官員的往來信件，暗示可能存在權錢交易。
拿破崙二世知道後，大為震怒，為加強對商業活動的監管，他立刻下令嚴查。
巴黎警察局長德萊塞爾秘密組建了12人的特別調查組。該小組由經驗豐富的經濟犯罪偵查官組成，專門負責監控大商人的社交活動及資金往來。
經過一週的跟蹤調查，調查組突襲搜查了波爾多著名葡萄酒商拉圖爾的私人宅邸。在書房暗格中，警方發現了多份加密檔案，經解密後確認是與英國利物浦商會的秘密通訊。
其中一份檔案明確寫道：“若能透過議會施壓促使法國調整現行貿易政策，利物浦方面承諾支付5萬英鎊作為酬謝。“
與此同時，海關總署突然進行人事調整，加萊、敦刻爾克等五個重要貿易港口的關長全部更換。
新任加萊關長勒費弗爾在首次全體會議上宣佈實施新的監管措施：“即日起，所有申報價值超過1萬法郎的出口貨物，必須由兩名以上關員共同查驗，並分別在檢驗記錄上簽字確認。“為確保新規執行，海關總署還特別印製了帶有編號和防偽標記的檢驗記錄簿，每頁都需加蓋海關公章。
很快到了11月10日的御前會議上，內政大臣蒙塔利維神色凝重地彙報：“陛下，奧爾良派議員正在秘密串聯，準備聯署要求召開特別議會，以'稅收政策失誤'為由向政府發難。“
拿破崙二世聞言冷笑，示意侍從呈上一個密封檔案袋：“讓他們先看看這個——裡面詳細記錄了他們背後金主去年向奧地利走私生鐵的全部證據。“
看到態度強硬的皇帝，會議不歡而散。
會議結束後，皇帝獨自佇立在辦公室的歐洲地圖前，目光在萊茵河兩岸反覆遊移。
侍從官注意到，他手中把玩著一支精緻的柏林造左輪手槍——這是德皇熱羅姆一世饋贈的禮物。這一舉動足以見皇帝內心的焦慮與決絕。
面對反對派的壓力，拿破崙二世不僅沒有妥協，反而採取更加強硬的措施。
財政部隨即頒佈了更為嚴厲的《特別商業稅法》，將金融交易稅從5%驟增至15%，工業品出口稅再提高3個百分點。
這一決定立即引發市場劇烈震盪：巴黎證券交易所當日暴跌15%，里昂絲綢交易所因恐慌性拋售被迫暫停交易。
在財政部緊急會議上，工業大臣勒布倫憂心忡忡地指出：“陛下，新稅法實施後，馬賽港的棉花進口量已銳減40%。更令人擔憂的是，英國商人正在利物浦以低價大肆收購我國生絲。“
皇帝翻閱著邊境海關報告，冷峻地指出：“這些所謂'出口'的生絲，恐怕都透過走私渠道迴流國內了吧？“說著甩出一份檔案，“僅上週加萊海關就查獲價值80萬法郎的走私貨物——全是那些口口聲聲愛國的商人在暗中操作。“
與此同時，英國正加緊對法國的經濟滲透。
倫敦金融城最私密的布魯克斯俱樂部內，英國外交官巴林爵士與法國鋼鐵巨頭杜邦舉杯密談。“我們利物浦船廠願意以高於市價20%的價格收購貴公司的鋼板，“
巴林輕晃著白蘭地杯，意味深長地說，“當然，這需要您在某些方面給予配合...“
三天後，杜邦在波爾多郊外的豪華別墅秘密會見了包括前元帥之子奧熱羅伯爵在內的五名法國貴族。
在壁爐跳動的火光映照下，他們共同簽署了要求“恢復議會傳統權力“的聯名信。
政府內部的裂痕也在加深。
在隨後的御前會議上，司法大臣莫爾尼公然表示反對：“陛下，最高法院已收到十二份針對新稅法的訴訟申請，更棘手的是，法官們的態度...相當曖昧。“
拿破崙二世銳利的目光掃過沉默不語的閣員們：“看來諸位也覺得朕對紳士們太過苛刻了？“隨即抽出陸軍部密報，“那麼誰能解釋，為何聖艾蒂安兵工廠的軍火訂單會出現在倫敦黑市？“
沒有人回答皇帝，御前會議再一次不歡而散，侍從官發現皇帝獨自站在先帝拿破崙一世的畫像前沉思。
眼前這副畫正是熱羅姆在萊比錫擊敗俄普奧瑞四國時，二人在萊比錫的合照。
父親總是和他說，萊比錫一戰，是熱羅姆拯救了法蘭西，如果有困難，那就去找熱羅姆幫你。
沉思許久的拿破崙二世緊急召見機要秘書：“立即透過加密頻道向柏林發報。“
他親自口述電文：“叔父如晤：今有奸商結黨，勳貴附逆，文武離心，懇請速來巴黎。侄弗朗索瓦。“
電報員注意到，皇帝罕見地使用了教名署名，這一細節暗示著事態的緊迫性。
當夜，柏林近衛軍營地燈火通明，傳令兵帶著蓋有德意志雙鷹火漆的加急信件，快馬加鞭奔向波茨坦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