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更糟糕的情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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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尼這地方,倒是多年不曾來過客人了。”

平靜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沒有絲毫被人悄無聲息闖入的緊張和擔憂。

隨著昭清長公主話音落下,原本低頭規規矩矩站在旁邊伺候的嬤嬤忽然走到她身後,一手摸著腰上的軟劍,一邊警惕的看著周圍。

她沒有感覺到任何氣息的靠近,明裡暗裡那麼多守衛也沒有察覺,但她相信長公主的直覺。

許是被這句話提醒,裴棧州回過神來,收斂了自己的情緒。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消失,昭清長公主重新閉上了眼睛,轉動佛珠繼續誦經。

她似乎一點兒也不關心剛才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也不關心能悄無聲息摸進來的人是已經走了,還是懷揣著其他的目的。

就像是多年誦經禮佛的習慣,已經讓她看淡了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

但江綰桑不信自己看見她睜眼那一刻流露出的情緒是錯覺。

她看向裴棧州,就見後者已經收斂好所有情緒,足尖一點躍了出去。

江綰桑緊隨其後。

看著忽然出現的兩人,嬤嬤立馬抽出腰間的軟劍,“什麼人!”

能躲開那麼多守衛進入禪房,若非長公主生性有著異於常人的敏銳,根本不會發現這兩人的蹤跡,嬤嬤不得不警惕。

但面前的兩人沒有絲毫敵意,甚至還恭敬的行禮,“江綰桑(裴棧州)拜見昭清長公主。”

兩人只說了自己的名字,說明他們今日前來代表的只有自己。

這兩個名字在皇城的知名度可不低,昭清長公主自然知道他們是誰。

原本誦經的聲音停下來。

沉默了一會兒,昭清長公主開口:“常姑,退下。”

握著軟劍的嬤嬤立馬收了武器站到旁邊,但看著面前這兩個不速之客的目光依舊警惕,手也始終搭在腰上。

昭清長公主坐在蒲團上沒動,背對著兩人,“貧尼禮佛多年,早已不見外客,江大小姐和裴國師怕是走錯地方了,請回吧。”

她明確表達了拒絕的意思,明顯不管這兩人要說什麼,都不想插手的意思。

裴棧州來之前就猜到她會是這個反應,也沒賣關子,“當年長公主將手中權力交給皇上的時候,要他指天發誓,在位時凡事都必須以百姓為先,不知長公主如今可還是一樣的想法?”

昭清長公主沒出聲,那雙無波無瀾的眸子卻湧動著什麼。

當年她讓皇上指天發誓時雖沒避著人,但知道的都是他們的身邊人。

以裴棧州的年紀,他是從哪兒知道這件事的?

人人都知裴國師是皇上的心腹,但昭清長公主深知自己那個皇弟的性子,再信任的心腹也絕不會說起這種事。

良久,昭清長公主終於從蒲團上站起來,目光平靜的看著裴棧州,“裴國師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裴棧州盯著昭清長公主看了一會兒,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盛州的資料。

常姑上前接過,確認沒什麼問題後才轉交到昭清長公主手上。

原本昭清長公主臉上還沒什麼表情,可看清資料上的內容後,眉頭深深皺起,眼中也染上了幾分怒火。

為了自己的官名,明知百姓生活水深火熱還在增加賦稅,發了大水不想著怎麼幫百姓渡過難關,只想著封鎖訊息,把人關在城裡。

即便這些資料上沒具體說盛州百姓的情況,昭清長公主也能想象到會有多少人枉死在那些酒囊飯袋的決策下!

良久,她一聲冷哼,“呵,三皇子還真是好樣的!”

盛州歸三皇子管這件事並不是秘密,但盛州並不富庶,沒什麼特別之處,一般人根本不會去注意它。

昭清長公主這個常年住在普定寺,過年過節都沒出過門的人卻能一下說出盛州是三皇子的領地,甚至僅憑拿到的這點兒資料,她就知道三皇子肯定是知情不報,足以證明她並非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

原本江綰桑還擔心要勸一個二十多年不問世事,主動遠離朝堂的人重新攪和進來,甚至去爭那個位置肯定會很難。

昭清長公主二十多年前面對那樣好的局面都沒爭,如今再去爭的可能性應該是微乎其微了。

但從她現在的反應來看,這個可能性一點兒都不小。

既然昭清長公主有這樣的野心,當年又為何要放棄?

江綰桑想得出神,對面的昭清長公主也收斂好情緒。

她將手上的資料遞給旁邊的常姑,直視著裴棧州,“這些東西,裴國師不應該交給皇上看麼,為何要給貧尼?”

裴棧州坦然與之對視,“長公主覺得皇上知道盛州的事後,第一個考慮的會是盛州的百姓,還是三皇子?”

一個是自己培養多年,能跟當朝太子抗衡的親兒子,一個是臣服自己,連見都沒見過的平民百姓,這杆天平從一開始就是歪的。

如果是之前,裴棧州或許不會問得這麼直白,因為當年皇上當著昭清長公主的面指天發過誓的。

但他也看出來昭清長公主這二十多年來並非真的把自己困在這普定寺,她對外面的風聲知道得或許不比朝中大臣少。

只是因為某些顧忌,她沒有去找皇上罷了。

面對這個問題,昭清長公主果然沉默了。

皇弟在為這些年雖沒大功,但也沒什麼大過。

這些年遇上各種問題,他也確實是以百姓為先,這民間算得上是個好君主。

但他這二十多年經營出來的朝堂,卻是一個蛀蟲滿地的爛朝堂。

區區一個儉州貪汙案,就牽扯出南蘇國那麼多記錄在冊的官員,還有半本名單一直沒找到,其中還不知道牽扯了多少大臣。

她那個皇弟下達的決策再利國利民,有這群蛀蟲在也絕對不會讓好處真正落到百姓頭上,更何況他過去遇到的那些事不像這次,牽扯到背景深厚的皇子。

所以面對裴棧州的問題,昭清長公主也知道自己回答不上來。

江綰桑從始至終站在旁邊沒說話,但她能感受到昭清長公主的動搖。

動搖了,就是好兆頭。

雖然江綰桑也不知道裴棧州今天把自己叫上是為什麼,但他們今天走這一趟的目的卻很清楚。

既然之前長公主對黎民百姓很看重,那想說服她自然也得從黎民百姓下手。

“長公主若不能出手相助,也許盛州百姓會面臨比現在更糟糕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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