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紀氏(1 / 1)
南知哪能想到眼前的少年在將自己與媒婆比較,她此刻正在考慮妖氣的事情。
奇怪的是,紀才恩身上的妖氣並沒有什麼惡意,反而隱隱有一種保護的姿態,而且隨著他在蒼城待的時間越久,妖氣也有越變越淡的趨勢。
但他家中長輩聽起來情況不是很好,並不能排除有妖作惡的可能性,最好還是能親自過去看看。
看來還得從他嘴裡再多套些資訊。
南知想到這裡,開始沒話找話。
“你來這那麼久了,可曾想家?”
“多少有一些的,但家中對我有所期望,我必然不能辜負了他們。”
“你能這麼想也是很好,不過偶爾回去探望一下也不要緊,畢竟百善孝為先,就怕到時候子欲養而親不待。”
這話似是觸及到了少年的傷心處,竟惹得他雙眼泛紅,眸中情感翻湧。
南知不免有些好奇,但也不敢輕易打聽別人的傷心事,只好暫時安靜著不說話。
過了半晌,少年終於調整好情緒,有些羞澀地側過頭輕撫雙眼,“讓道長見笑了,只是我想起生母,難免有些傷懷。”
這少年明顯涉世尚淺,感情誠摯動人,南知也不敢多問,“是我抱歉,觸及了你的傷心事。”
紀才恩搖搖頭,“多謝道長提醒,我雖失了生母,但父親和母親待我極好,我日後必定要好好孝順他們的,只不過家中距離蒼城仍有一日車馬路程,要想回去談何容易,不如好好唸書,不負他們的養育之恩。”
“你能這麼想也很好,你家中長輩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很欣慰的。”
一日路程不近也不遠,蒼城距離最近的羅扶城大約要走個四五日,看來他們家是在這附近的小鎮裡了。
蒼城治安嚴謹,時常有修士出沒,又有些修仙世家坐鎮,等閒妖族不敢來犯,但是周邊的小鎮則剛剛相反,管理疏忽、不引人注目,這也導致了他們時常會被妖族入侵。
若是碰到好妖也沒大關係,就怕碰到害人性命的壞妖。
人命關天,看來寶和樓的事情得先放一放。
南知和紀才恩一同來到宴會廳赴宴時,裴灼已經在席中坐了許久。
南知同紀才恩點頭示意,這才走到裴灼身邊入座,也不知為何,她覺得這裡的空氣溫度似乎低上不少,透著絲絲寒氣。
“你怎麼先來了?我剛才還讓侍女去尋你,結果她說院子裡沒人。”
南知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襬,一邊壓低聲音同裴灼說話。
“我……去你院子了,沒找到你就先來了。”裴灼的嗓音低低的,聽起來不太開心。
南知抬頭掃他一眼,“你怎麼了?”
裴灼側過頭支支吾吾的,半晌才憋出一句:“沒什麼。”
南知素來最煩吞吞吐吐、有事不說、長嘴了不如不長這一套,她挪了挪身子側對著裴灼,語氣十分嚴肅,“我不喜歡誤會,有事你就直接與我說,有誤會要說開,有困難就解決,反正不能憋在肚子裡。”
裴灼一怔,片刻後緩緩轉過來看向南知,眼神清澈得不像個人,“你剛才去哪了?為何不叫我一起?那個男子是誰?你們又是如何認識的?”
如此奪命四連,轟得南知一下子手腳發麻。
她抿抿唇,突然腰桿子就直不起來了,聲音也變得乾澀,“我跟你說過的,道侶只是只是權宜之計,你不必放到心裡去。”
“若我不想只當它是權宜之計呢?”
“……”南知沉默半晌,最終妥協般地回道:“好吧,此事我們放到以後再說。至於剛才那人,你仔細看看,是否有些不同?”
裴灼聞言看向紀才恩的方向,片刻後一臉驚訝地轉過頭來,“有妖氣?”
南知:大哥你也不要太誇張,你個大魔頭難道還怕區區妖氣嗎。
南知眼神複雜地看他一眼,這才繼續說道:“妖氣已經很淡了,而且我看並沒有害人的意思,反而是聽他說家裡幾位長輩身體不佳,我想去看看。”
“你還關心到他家裡長輩了?”裴灼斜睨著她,往常掛在臉上的溫柔謙和此時帶上了一絲陰沉。
“我只是想去除妖,這才多問了幾句,你在想些什麼。”南知無奈地皺起眉心,“你放心,只要我們還掛著道侶的名頭,我自然不會給你戴綠帽子的。”
“嗯。”
裴灼這才面色稍霽,轉過頭去。
恰逢陳員外自廳外走來,看起來心情頗好。
他身後跟著兩名女子,其中一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著一襲紫色裙衫,眉目如畫,氣質雍容華貴,另一人則年紀小上許多,穿著鵝黃衣衫模樣俏麗,雖看著文靜,眼神卻透露著靈動,不停往裴灼身上瞄,臉頰微紅。
南知看著二人,若有所思地託著下巴。
裴灼本就五官出眾身形高挑,再加上他時常掛在臉上的溫順笑容,儼然一副翩翩君子模樣,很容易就能收穫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的好感。
南知有些得意地看著裴灼:你看看,到底是誰在招蜂引蝶?
陳員外帶著兩名女子走近後朝著二人拱手,笑吟吟地介紹道:“二位道長有禮了,這位便是拙荊紀氏,還有我的小女兒陳蕊。”
紀氏和陳蕊在他身後福身行禮,“見過兩位道長。”
陳員外笑眯眯地點頭,又喚來紀才恩,“這位是拙荊的侄兒,也來拜見兩位道長。”
南知二人笑著應了,眾人才各自落座。
雖然陳員外說得淡然,但整個晚宴實則菜色豐富,既有開桌小菜,又有糕點看菜,緊接著才上了正兒八經的菜餚。什麼銀魚南瓜煲、揚州乾絲、太倉青筍……四方八物,應有盡有。
南知一臉讚歎,正吃得津津有味時,忽聽得紀氏輕柔的聲音傳來:“聽聞南道長早先已與才恩碰過面了?”
南知夾菜的動作頓了一瞬,方才放下筷子答道:“於湖畔巧遇罷了,紀公子讓我想起了家中的弟弟,所以多聊了幾句。”
她瞥了眼自顧自喝酒的陳員外,剛剛才發生的事情這就知道了,這個紀氏的手腕也不簡單。
裴灼聞言,眸中閃過一抹幾不可查的笑意,南知小時候的遭遇他在蒼山宗早已有所耳聞,明明是孤身一人被沈少昂帶回山上的,哪來的弟弟,分明又是在睜眼說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