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月圓之夜(1 / 1)

加入書籤

紀氏卻不知道此事,反而一臉的興致盎然:“哦?那道長家中高堂可尚在否?不知身體如何?”

南·撒謊不打草稿·知,一臉的神色萋萋:“家中父母身體康健,只可惜我既已入道,往後也不能在他們膝前盡孝了。”

紀氏聞言,臉上也露出悲傷之色,“道長尚且高堂康健,又有您這麼優秀的女兒,必然福澤深厚。可惜妾早年喪父,母親如今也臥病在床,不知還有幾年光陰,就連大哥大嫂也……”

她說得哽咽,眼眶也漸漸紅了,陳員外忙將她擁入懷細細安撫,“夫人莫要傷懷。大哥大嫂都是有福之人,定能讓岳母頤養天年的,再說了才恩和他幼弟又孝順非常,你就莫要難過了。”

紀氏擦了擦淚珠,抬頭對陳員外展顏一笑,又轉頭對南知說道:“說起來妾有個不情之請,不知二位道長可有相熟的神農谷弟子,可否出面為我母親及兄嫂診治一番?當然,酬勞方面不用擔心,必定能讓道長們滿意。”

南知眼神一亮,喲,這不是送上門的好機會嘛!

她按耐下上揚的嘴角,裝作猶豫片刻才說道:“實不相瞞,在下也是一名醫修,若是夫人不嫌棄,我可以為老夫人他們看上一看。”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紀氏聞言大喜,“那不知道長何時可以出發?妾孃家就在附近的羅縣,妾隨你們一道回去。”

一旁的陳蕊見狀急忙出聲:“可是孃親您的身體……”

“夫人身體不適,不要勉強。”陳員外也在一邊制止,“不如讓才恩領著道長前去,他已經不小了,該承擔些責任。”

紀才恩也站起身,朝著紀氏深施一禮:“姑父說的是,小侄本就該為家中長輩盡孝,為兩位道長帶路責不旁貸,姑姑不必擔憂,好好將養身體才是。”

紀氏這才點頭應允,起身向著南知二人盈盈一拜,“那就有勞道長了,不知道長想要幾時出發?”

南知看了裴灼一眼,略微沉吟後笑著回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明日就啟程,你們看如何?”

“如此甚好,那就多謝道長了。”

**

夜涼如洗,明月高懸。

南知猛地在黑暗中睜開雙眼,有人觸碰了她設下的結界!

裴灼!

她忙散開神識潛入隔壁的院子查探。

晚膳結束後,侍女提著燈籠送二人回到客院,南知便趁機在裴灼的院子四周佈設了隱蔽的結界,只為了能隨時感知裴灼的動向。

這個少年魔主的行為太過奇怪,先是主動要求留在蒼山宗,後來又對她的坦白如此無動於衷。

最可怕的是他動不動就一副溫柔似水、深情款款的樣子,差點讓南知以為他是韓劇男主附體。

這要是說裴灼沒點別的目的,南知第一個就表示智商被侮辱。

果然不出所料,這不,蛇出洞了。

南知的神識緩緩潛入裴灼臥室,出人意料地,裴灼安穩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勻,司南劍一塵不染,披著月光立在床邊,顯然是睡前剛剛擦試過。

但是不對勁。

南知仔細觀察著床上的裴灼,很不對勁。

她睜開眼睛,心念微動間已經出現在了裴灼門口。

“咚咚咚。”

“裴灼?”

屋內的人一動不動沒有回應。

直到南知推開門走到床前,這抹人影還是沒有絲毫變化。

“傀儡術?”

看來結界並沒有出錯,裴灼的確深夜外出,只是他去幹什麼了?

“主人,他在城東外的郊區。”

早在結界波動之時,羽化藤就十分自覺地與靈植互通訊息。

沒辦法,南知雖能直接與靈植交流,但靈植畢竟數量龐大,給的資訊太多太雜,有用的又太少,緊急時刻其實十分拉胯。

幸好有羽化藤全盤統籌,歸納總結,省了南知不少功夫。

如今已是深夜,城門四合,但這城門對南知這種修士而言本就形同虛設,不過眨眼功夫,她已身處郊外密林之中。

今日正值滿月,皎潔圓盤高掛於南,險些蓋住了繁星的光芒。

銀色的月華傾灑而下,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投落,映得林間一片清冷。

南知刻意掩去了自身氣息,在羽化藤的指引下緩緩向前搜尋,不多時就看見了跪在溪邊的裴灼。

溪水潺潺,月光被切成細碎的銀色光芒,閃爍跳動。

這個月份已有蟬蟲出沒於樹間,蟬鳴陣陣,與溪水聲此起彼伏,在空曠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卻依舊蓋不過裴灼粗重的喘息聲。

魔血霸道,與裴灼體內的人族血脈互相沖撞糾纏,讓他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忍受一次魔血反噬的痛苦。

月色下,少年跪坐在地上,存在於血脈之中的魔氣洶湧地衝擊他的神智與身體,一下又一下不斷地撕裂他的經脈,裴灼捏緊雙拳艱難地呼吸,眸中血色翻滾呼之欲出。

祁血草的效用有限,只能將發作時間略微延長,但每次發作起來時反而更加痛苦。

垂首的少年臉上早就血色盡失,冷汗不住滴落打溼了鬢髮,但他依然顫抖著背脊一動不動,死死咬住下唇,彷彿早已麻木了一般。

南知靜靜地看著,面上看不出情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少年的雙唇被咬得血肉模糊之際,他終於仰起頭微微後昂,頸間青筋暴起,似乎下一刻就要破體而出。

“唔!”

隨著一聲痛苦的悶哼,南知驚恐地發現那修長的脖頸上竟爆裂開了無數細長的口子,不斷向下延伸,越裂越大,猶如一個佈滿裂縫的瓷器一般,隨時就要破碎。

南知這才發現他穿的不是任何一件自己給的法衣,而是一件從來沒見過的玄色衣衫。

頸間的傷口源源不斷地湧出鮮血浸透衣衫,南知不敢想象衣袍下的身體是否也如此一般觸目驚心,只知道他身下的草地被迅速染紅,血腥味伴著微風飄蕩過來。

血液浸染的地方,無數蟲蟻盡散,有懵懂的野兔一蹦一跳地過來,眼見就要踏入此地,南知卻敏銳地發現少年艱難地抬起手指,一道微弱的、夾雜著絲絲魔氣的靈力打在兔蹄前方。

野兔受了驚嚇四竄逃走,眨眼就不見了蹤跡。

這本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不曾給少年帶來任何影響,卻讓南知心中震動無比。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