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出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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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無人,裴灼根本不需要偽裝。

但他依舊忍耐著疼痛救了野兔一命,不禁讓南知開始懷疑自己。

這真的是導致三界生靈塗炭的魔主嗎?

月光下,少年眸光猩紅,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繃緊肌肉,傷口一遍遍地癒合又裂開,裂開又癒合,南知終於忍不住側過頭不敢再看。

她知道魔血反噬之苦,但原書中作者只是一筆帶過,她從沒想過竟會這麼地……慘不忍睹。

少女扶在樹幹上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蜷起,瑩白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蒼白如雪。

他明明不曾做什麼壞事,卻要忍受這種痛苦,這個認知讓南知心中很不是滋味。

魔氣洶湧霸道,裴灼的理智都即將要被吞噬殆盡,腦袋疼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炸開。

他掙扎著用力,憑著僅有的意志生生捏碎了自己的手骨,想要用這種疼痛來喚醒自己的清明。

終於,少年的喘息聲越來越慢,似乎快要堅持不住昏死過去。

然而夜色濃重,晨光尚遠,這場痛苦的折磨還有很久很久。

一縷不起眼的瑩白靈光自南知指尖流淌而出,緩緩沒入那殘破的軀體,少年終於徹底昏死過去。

少女自樹後悠悠轉出。

饒是心理準備十分充足,南知來到少年近前時還是被這慘狀震懾,忍不住就要讚一句:是個狼人!

都說士可殺不可辱,況且除了那個夢境,裴灼並沒有做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反而乖巧溫順,勤奮好學。

唯一的錯誤就是身負魔族血脈。

他不該承受這些。

南知嘆了口氣,緩緩蹲下身。

她將手指塞入口中,指尖用力劃過虎牙用力一捏,口腔裡霎時盈滿了腥甜。

直到感覺傷口癒合,南知才放下手,轉而掐住了裴灼的下頜。

她不敢太明目張膽地取血,如今下了山,魔物行蹤不定,一旦血液離體失去了靈印的庇護,實在不知道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暫時只能用這種老辦法了。

南知深吸一口氣,手中用力將裴灼的嘴捏開,壯士斷腕般地低頭附在少年唇上,將口中鮮血一股腦灌了進去。

裴灼眉宇之間黑氣頓時消散了許多,面上也回覆了一絲血色。

果然玄陰之血,堪比魔族聖藥。

南知按下如雷的心跳緩緩直起身。

“主人,你心跳好快啊。”

南知:我知道,我知道。

“主人,其實裴灼真的長得還行,要不……”

南知急忙打斷它,“你在這裡看著,我先回去休息了。”

她這番行為可以說是已經仁至義盡,再做多的是不可能了,眼下還是補眠重要。

少女身形一晃回到了客院,打著哈欠鑽進了舒適綿軟的被窩,城外的少年卻披著朝陽揉著腦袋踉蹌著站起了身。

好疼……

他揉著腦袋心下詫異,雖說魔血反噬極為痛苦,但他本就心性堅定,從沒有過痛暈過去的時候。

裴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沉思,看來魔血的反噬日益強烈,他必須儘早提升自己,以免被魔氣吞噬。

裴灼默了一會,掏出南知給他的丹藥吞下兩顆,竟也發現靈力流轉比以往愈發順暢自然,就連經脈都拓寬了不少,委實奇怪。

他想了一會想不出原委,乾脆暫時按下,轉身緩緩步入溪中,洗去一身血腥之氣,換回了之前的法衣。

儼然又變回了翩翩公子。

他運轉靈力修復傷勢,身形驟然拔地而起,向著陳員外的府邸臨空而去。

翌日一早。

南知剛剛練完早課就有侍女前來引著她和裴灼去往前院。

穿過迴廊,南知忍不住偷偷看向身邊的少年,只見他眉目坦蕩,臉色自然,半分看不出昨晚剛剛經受了非人的折磨。

主廳外來來往往的僕役眾多,二人一組地抬著許多木箱送往門外的馬車上。

陳員外及其夫人紀氏正與紀才恩低頭囑咐著,看見南知二人到了,才笑著過來問好。

“二位道長見笑了,妾平時也不怎麼回去,難得籌備一次,這才想著帶些禮品綢緞什麼的,也算是聊表心意。”

南知也淡淡笑著,“理解的,理解的。”

“妾身還備了馬車供道長歇息。”

“多謝夫人,我們修道之人沒那麼多講究,騎馬即可,馬車給紀公子使用就好。”

一群人又說了會子話,看東西都搬得差不多了,這才互相告辭了往羅縣進發。

南知和裴灼打馬在前,後頭跟著兩輛馬車,一輛坐著紀才恩和他的侍讀,一輛放著紀氏囑託的大大小小的禮品,再加上兩個馬伕,慢悠悠地出了城門。

快到春末夏初的時節,微風裡偶爾夾著夏日的噪意,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

跟她並駕齊驅的裴灼覺得好笑,看了她片刻,眼見著她的身子越來越歪才忍不住開口提醒,“這麼困?你要不要跟我同騎,還能靠著我睡一會。”

南知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挺直了腰背坐得端端正正。

她意識到自己的窘態忍不住臉上泛紅,抬手使勁搓了搓臉頰,“不用不用,我就是昨晚沒睡好,沒什麼大事。”

裴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回過頭去專心趕路。

修士本就不用睡覺,又何來的“沒睡好”之說,但既然南知不想多說,他自然也不會多嘴去問。

見裴灼回過頭去,南知才暗暗舒了口氣。

昨晚自己取血救人於自身消耗頗大,看來以後不可貿然行事。

只是這個怪胎,明明昨晚被折磨得那麼慘,損耗應該比自己厲害的多,怎麼還能精神這麼好的樣子?

實在是不是一般人所能及。

好不容易熬到日上三竿,一行人尋了處溪邊的空地,聚在大樹下休息進食。

南知走到溪邊鞠了一捧水洗臉,頓時感到清爽不少。

裴灼正與紀才恩坐在一塊閒聊,他一貫的溫柔謙和,讓人感覺十分親近,不過才說了沒兩句,紀才恩就已經把他當做鄰家兄長看待了。

南知淨了手回來,遠遠就看到他們二人談天說地,十分熟捻的樣子。

本著“湊熱鬧需要人氣,逗哏需要捧哏”的原則,南知十分自然地一屁股擠在了裴灼身邊。

哪成想她一坐下就被雷了個外焦裡嫩。

紀才恩笑嘻嘻地朝她一拱手,“沒想到南道長竟是裴兄的道侶,這麼說來我該敬一聲嫂嫂才是。”

嫂你個頭啊嫂!

個小屁孩咋那麼好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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