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事成(1 / 1)
修士雖說復原較快,但痛覺還是在的。
南知在裴灼懷中躺著,不經意間扯到了傷口,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嘶……”她輕撥出聲。
裴灼低頭看著她,眼底有著心疼與愧疚,“怎麼樣?很疼嗎?”
南知靠在他胸口搖了搖頭,臉色有些蒼白,“還可以,我適應一下就好。”
裴灼看了她片刻,突然一把將她從地上抱起,邁步間場景轉換,赫然是回到了他們自己的房間。
裴灼剛要將她放平在床上,南知就伸出手製止了他的動作。
“我沒事,倒是紀老爺他們擔驚受怕,況且還有紀老夫人已到強弩之末,還是先幫紀宅清理了妖氣為好。”
裴灼並不贊同,仍舊將她放置於床上,態度堅定,“你先養傷,妖氣茲有我清理,那老太婆怎麼也沒你重要。”
南知一怔,她沒想到裴灼會說得如此直接,“你……”
“你早知道我是什麼,對嗎?”裴灼輕輕擁著她湊到她耳邊,“那你更應該知道,這世間萬物我什麼都不在乎。”
“除了你。”
南知垂下眼簾,“是因為我的血脈嗎。”
“是,也不是。”
裴灼勾起唇角,在南知額上印下一吻,“妖氣交給我,好好養傷。”
南知只能無奈地瞥他一眼,吞下兩枚丹藥盤膝運氣。
裴灼果然如他所說的那般去了院子裡清理妖氣,南知閉著眼在充滿濃郁妖氣的環境裡費力地汲取著零星的靈氣。
現在反派的馬甲掉了,她暫時也不知該怎麼辦為好。
意外的是,裴灼並沒有如她所料版那麼放飛自我,日暮之時,南知睜開雙眼,裴灼已將紀老爺等人接回了紀宅。
除盡了妖氣的紀宅空氣新鮮,隱隱有種萬物復甦之感,南知在房中就聽見了紀老爺等人的說笑聲。
她起身推門出去,正看到裴灼與紀老爺坐在院子裡對飲言歡,紀才恩在一邊陪著,臉上也掛著笑意。
見南知推門出來,紀老爺帶著紀才恩上前拱手,“多謝道長傾力相助,如今紀宅上下重獲新生,紀家實在無以為報。”
“紀老爺客氣了。”
南知淡淡笑著,忍不住把視線投向裴灼。
說實話,這個才是最大的隱患。
裴灼卻是一副溫文儒雅的樣子,信步走到南知身邊摟住了她的腰,“可有好一些?”
“嗯。”
南知尚且不知該如何面對裴灼,只能先一步應付紀老爺,“區區小傷,紀老爺不必放心離去,除妖本就是職責所在,既然貓妖已除,我們這就要告辭了。”
不然再留下來,真不知該如何與裴灼共處一室。
紀英河十分意外,急急開口挽留,“道長為了我們受傷,何不多留幾日,順便讓我們聊表謝意,待傷好了再走也不遲。”
南知搖搖頭,“我們還有要事在身,本就是因為人命關天才先來此處,如今既然急事已了自然不易多留,況且紀夫人在蒼城也十分擔憂你們,我可先行去報個平安。”
紀英河看勸不動南知也只能作罷,回頭暗自吩咐了管家兩句才又拱手道:“既如此,道長還行稍候片刻。”
不多時,管家拿來一隻木盒子,紀英河恭敬地遞給南知,“道長大恩,無以為報。這裡有些靈石,還望道長笑納。”
世間因緣際會,有因有果,南知自然不能推卻,若是不能瞭解因果,恐怕於紀宅日後氣運有損。
南知接過盒子開啟,從中取了一些便又推了回去,“多謝紀老爺,這些便已足夠。紀宅大難剛過還需多備些錢財重整旗鼓,況且一家子人也需要置辦些東西補補,紀老爺就不必推辭了。”
“多謝道長。”
紀才恩由衷對南知表示感謝,他們與陳員外家不同,世代讀書人並沒有什麼太富庶的家底,這盒子裡算是他們所有的積蓄了。
南知這番行為也算是解了他們的困境,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拜謝。
見此間事了,南知也不再磨蹭,向紀英河和紀才恩點頭示意,便由裴灼牽著御劍直向蒼城而去。
一道劍影劃過,紀英河二人再次抬頭時早已沒了南知二人的身影。
司南劍行得又快又穩,很快就已看不見羅縣的影子,南知再也忍不住滿臉黑線朝著身後人發問。
“不會御劍?”
腰間的手明明穩如磐石,哪有之前的半分慌亂模樣。
“盡力而為?”
之前把自己掐成那樣全是裝的?
裴灼輕笑著低頭,呼吸噴灑在她頸側,“還不是想要娘子疼惜我。”
南知忍不住惡寒。
她想過很多裴灼掉馬之後的場景,有跳匪殺人的,有魔氣肆虐的,有群起而攻之的,唯獨沒想到這人會變得這麼沒臉沒皮的。
南知嘆口氣,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她在司南劍上轉回身來,認真地盯著裴灼,“你確定魔氣沒被人發現?”
“沒有。”
裴灼收起嬉笑的神情,亦是滿臉嚴肅地看著南知,眸色深深。
他不知道南知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的身份,他也不知道南知日後會作何打算。
明明方才已經有最好的機會能殺了自己,他也不明白南知為何不動手。
難道……她真的願意接受自己。
裴灼不敢說話,只是深深看著南知,等待著少女的審判。
從小到大,他早已被放棄過無數次,但他太渴望被愛了,於是他只能暗暗對自己說,再賭一次,再賭最後一次。
如果這次失敗了,那他就入魔。
再也不奢望一絲溫暖。
眼前的少女輕輕嘆了口氣,纖纖玉手環上了他的腰身,埋在胸前的腦袋發出悶悶的聲響。
“那就好,只是蒼山宗我們不能再回去了,你如今的狀態想必還不穩定,若是被門中長老發現端倪我必然護你不住。”
“不如我們就尋個類似羅縣的地方落腳,所謂大隱隱於市,蒼城太近了,又時有修為高深的修士來往,倒不如羅縣這樣的小鎮安全,天高皇帝遠的,想必沒那麼容易被發現。”
“到時候就說我們在外遊歷,等你穩定了,我們就同師兄師姐那樣,每年上山一次去看望師父,對了,得先給你去尋個能壓抑魔氣的寶物……”
懷中的少女碎碎不停,裴灼耳中卻什麼都聽不見,只有自己如雷的心跳呼之欲出。
他顫抖著手擁緊喋喋不休的少女,低頭封住了她的唇。
良久良久,吐出了一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