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背水一戰死為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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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耳邊響起的喊聲,鄭舉目光忽地一凜,搭在弓上的箭應聲射出,腳下沒有絲毫停歇,朝一旁不斷閃去。

箭矢穿過針雨朝著針王射去。

這一次,他並沒有刻意去利用箭矢破空帶起的勁風來破除銀針,而是一心只為射殺針王。

全力射出的最後一箭,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和第一箭的力道近乎相同,伴隨著陣陣破風聲,眨眼間就穿過了大半個演武臺,來到了針王身前。

這一箭幾乎是在喊聲響起的瞬間就射了出去,針王剛反應過來,箭矢就已經越過了近半程,一時有些躲避不及,只能下意識閃向一側。

箭矢貼著針王的肩膀擦過,鋒銳無比的箭頭劃過他的手臂,帶起一片血肉,直直釘入在他身後的石柱上,兇猛的力道讓整根箭深深插進了石柱內,道道裂紋自箭矢插入的孔洞處朝整個石柱蔓延去。

一箭之威,可想而知!

被這終了一箭傷到,針王的面色瞬間凝固,側頭看向肩膀,一道指粗的血痕橫亙在大臂上,鮮血浸染著破碎的衣袖,順著手臂流下。

猛地轉回頭,眼中已是殺意縱橫,一個力境螻蟻竟敢傷他,他定要讓鄭舉為此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鄭舉不死,他誓不罷休!

此刻,射出一箭後,鄭舉也被那茫茫針雨所籠罩,因一心想著射殺針王,並沒有刻意針對這些銀針,所以那一箭僅是破除了十數根銀針,剩餘幾十根則不受阻擋地朝他刺來,鋪天蓋地的針雨當真令他避無可避。

接連閃躲下,雖被他驚險躲過大半,但仍有十數根銀針躲閃不及刺在了他的身上,他沒有內力,無法像徐武天那般憑藉內力抵抗,銀針輕而易舉便沒入到了體內。

鄭舉閃躲的身形一個趔趄,嘴角頓時溢位血來,中針之處,片刻間便已發了紫!

有毒!

鄭舉面色一沉,忙點向身上幾處穴位,試圖延緩毒素蔓延的速度。

但他還是小覷了這些銀針的毒性之強,不出片刻,半個身子就陷入了麻痺,傷口隱隱作痛,又帶著幾分難忍的麻癢之意,如同百蟲在血肉裡爬躥,不斷噬咬著自己的血肉般。

痛楚讓鄭舉整個人顫抖起來,隨即跌坐在地上,一條腿已然沒了知覺,整張臉緊繃在一起,額頭的汗珠越來越濃,不斷順著額角滾落。

鄭舉的落敗幾乎和馬賀二人同時發生,時值此刻,前來的五人盡數敗在了禹流水三人手中,但也或多或少和後者換了些傷。

禹流水三人並沒有繼續出手,而是抬起頭朝人群后方看了去。

不知何時,人群中多出一隊人馬,衝在最前面的幾人身上還有不輕的傷勢,一身衣衫盡數染血,顯然在此之前就經歷過一場血戰。

人群同樣看著這從山原一側衝來的人馬,將近三百人,無一例外都帶著凶煞之氣,眼中皆有殺意,甚還有幾分決然!

裝束如出一轍,每個人胸前都工工整整繡著“天元”兩個字,四下再次陷入沉默,不少人眼中湧現出幾分悲意。

他們……不該來啊!

連擎嶽五人都敗在了那三個人手中,他們來了又有什麼用?無非是平白送上幾條無辜的性命罷了!

人群中,徐元看著越過人群不斷衝向演武臺的道道身影,眼眶始終泛著紅,身子輕輕顫抖著。

這一刻,他的內心有些茫然,明明都讓他們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他們不怕死嗎?

演武臺上,徐武天看著這些人的身影竟是緩緩閉上了眼,淚水順著眼角留下,神情悲然,卻有濃濃的欣慰夾雜其中。

三百人齊齊衝下觀武臺,踏在了演武臺上,將受傷的擎嶽五人護在身後,手中兵刃,或刀或槍或劍,在這一刻齊齊指向禹流水三人。

不知是誰當先喊了句,“幫主,兄弟們來晚了!”

下一刻,三百人不約而同地齊聲喝到。

“一入吾幫皆兄弟,萬眾一心守大義!”

聲聲壯志瀰漫在演武臺上空,激盪在無數人耳邊,縈繞心頭。

這一刻,除卻五方天司人馬外,天元幫所屬三百一十五人集聚於此!

人群中,徐元麻木地站在原地,這句從小聽到大的信念之言,一時竟讓他有了些不一樣的感觸。

此刻,他彷彿才明白,何為兄弟,何為一心,何為,大義!

演武臺上,徐武天緩緩張開眼,目光越過禹流水三人,掃在那一張張透露著堅毅的臉上。

其中不乏有不過及冠之年的年輕人,亦有花甲古稀之年的老人,但每個人都毅然決然地護衛在擎嶽五人身前,沒有一人面露膽怯,更沒有一人退縮分毫!

將這些熟悉的面龐深深烙印在心中,許久,徐武天才拖著無力的身子向前邁了一步,吃力地挺直了腰,執劍在手,無畏豪情直衝雲霄。

“謝謝……兄弟們!”

一聲兄弟,徐武天紅了眼,沒有再說什麼,手中劍指向禹流水,用動作表明他的態度。

既未死,那便再戰!

背水一戰,至死方休!

禹流水轉過頭,看著連站著都費力的徐武天,不免諷刺一笑。

片刻後回過頭來,看向天元幫的一眾人馬。

“好!好!好!當真是兄弟義氣重於山啊!本來我還發愁怎麼把你們一個個都揪出來,沒想到你們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呵呵,姓徐的,看來連老天都不佑你!今天,我就要讓你看著你這十年辛辛苦苦組建的天元幫是如何因你一人走向滅亡的!”

一聲落下,禹流水目光一凜,隨即朗聲喝到。

“飛龍門眾人,給我殺了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話音落下,本屬於海沙幫的陣營中,一陣應聲驟然響起。

“是!”

見此,一旁的賀道安和針王也都朗聲下起了令。

“靈仙壇眾人,動手!”

“器門眾人,殺!”

伴隨著三人一聲令下,混在海沙幫中的無數黑袍人動了起來,彷彿早已準備好了一般,刀劍齊出衝向演武臺,直撲那寥寥三百人!

“誓死護衛天元!”

三百人中,不知又是誰朗喝一聲。

隨著這一聲響起,三百人盡數轉過身,在聲聲怒喝中迎上了蜂擁而至的數百黑衣人。

一時間殺伐四起!

三門之人近乎兩倍多於天元幫眾,但後者悍不畏死,雖有傷亡,卻也憑藉著這股狠勁兒拖滯住了局面。

演武臺上,擎嶽五人分作三處,立於演武臺邊緣。

徐武天獨站一方,立於演武臺正中。

而禹流水三人則是夾在了兩方之間,各自釋放著自己的氣勢,作起了無形的鬥爭。

擎嶽看著身旁的江左,難得咧嘴一笑,輕聲問了句。

“老江,還能行嗎?”

後者同樣一笑,反道一句,“你胸骨斷了都能行,我又有什麼不能行的,怎麼打,你儘管安排!”

“好!咱們兄弟幾人真的好多年都沒一起出過手了,今天就算是死在這裡也值了!”

聞聲,五人不約而同哈哈大笑了起來,豪情四溢。

項恆也拾起了撇在地上的兩柄板斧,掂了掂,朝著馬賀說了句,“老馬,咱哥倆的配合還得再練練,不然以後可替幫主守不住這大門了!”

馬賀不作聲,只是握緊了手上的偃月刀。

盤坐在地的鄭舉將剛才從下屬手中接過的數個新箭袋背在背上,淡淡說了句。

“兄弟們,你們只管一路向前殺就好,背後由我鄭舉來守!”

聽得鄭舉的話,擎嶽卻是皺著眉回過頭來,看著他發紫的嘴唇,還有那不聽使喚的半邊身子,猶豫著開口問了句。

“老鄭,你……你還能行嗎?你傷的太重了,還是讓我們幾個……”

擎嶽的話還沒說完,鄭舉就搖起了頭,開口插了句。

“放心吧,用了三十多年的箭,一條胳膊一條腿,足夠了!你們不必管我,只管動手就行,讓這幾個傢伙看看,我們天元幫可不是好惹的!”

“好,不愧是我的兄弟!”

短暫愣神後,擎嶽忽的大笑,眼中雖有悲情,卻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那股決然之意越發濃了。

笑過,擎嶽目視前方,面色沉了下來,隨即衝著那站在禹流水三人後方的徐武天朗聲喊到。

“幫主,兄弟們來了!”

喝聲落下,五人應聲動了起來,多年的默契讓他們不用開口,僅是一個動作就能知道對方要做什麼,這便是兄弟!

擎嶽直衝賀道安而去,手中雙鞭舞起烈風。

江左白袍染血,手中白銀槍倒握身後,一路碎步直奔針王。

馬賀倒提偃月刀,大步流星,奔向禹流水。

項恆手握雙板斧,穩穩立在鄭舉身前,目光緊緊盯著針王,若說場中有人能對鄭舉造成威脅的話,針王首當其衝!

鄭舉則是默默用那隻尚有知覺的手從箭袋中抽出三隻箭,那條還能動的腿勾起巨弓,如他所言,射箭而已,一條胳膊一條腿,足夠了!

腿撐弓,手拉弦,隨著“噔~”的一聲響起,三箭齊發。

破風聲中,三箭直指三人。

望著再度衝來的擎嶽幾人,禹流水三人相視一眼,眼中皆有怒意,區區力境之人竟三番五次挑釁,簡直就是在打他們的臉。

“針王前輩,這三個人就交給我和賀副壇主了,那個用箭的還有勞針王前輩出手!”

聞聲,賀道安和針王點了點頭,並無異議。

先把你們這幾個跳樑小醜解決了,姓徐的必死無疑!”

禹流水冷笑一聲,當即邁前一步,手中飛龍劍揚起,並沒有使出他氣境的手段,而是如同尋常力境高手一般,執劍迎向奔來的馬賀。

賀道安雙手緊握重尺,亦是衝向了手執雙鞭的擎嶽。

針王后撤一步,長袖一揮,上百銀針鋪天蓋地飛出,在他的控制下巧妙的越過禹流水二人,直取最後方拉弓搭箭的鄭舉。

至於守在鄭舉身前的項恆,則是直接被他無視了,僅憑兩把板斧就想擋住自己的針雨,簡直痴人說夢!

戰勢一觸即發,頃刻間風雲四起!

另一側的徐武天卻依舊靜靜站在原地,沒有出手,雖然他心裡急的很,但深知不能貿然出手,否則今日他們一個都走不出這演武臺。

於是,徐武天一邊拼命地運轉內功心法恢復著內力,一邊觀察局勢,尋找著禹流水三人的空擋,等待最好的出手時機。

只希望,自己這些兄弟能多撐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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