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1 / 1)

加入書籤

東野條裡在靖軍中以大力出名,一把長刀劈下來可以把一頭野豬從頭劈到尾巴。

張福前腿一弓肩膀一靠把盾牌朝左擋了過去,右手的精煉直刀朝著東野條裡刀身砍了過去。

東野條裡大驚,本能的偏轉刀鋒雙手使力硬生生的使刀朝右橫走。

電光火石之間一聲巨響兩個人虎口發麻,心中都充滿驚駭。

對於東野條裡來說這是第一次有人給他造成這種感覺,能成為前軍斥候的哪個不是精銳,更何況他東野條裡,東野家百年不遇的武勇之人,連番主都親自接見過他稱他完全可以稱為宇內島第一勇士。

可是現在隨便拎出一個鄭軍士兵居然把自己震退了,在東野條裡看來在大後方當一個浮橋監工肯定不是什麼主力。

張福也是心中驚駭,自己的力氣在整個肖州軍裡可能就是個中等偏上,可這是肖州軍啊,目前鄭國軍力扛把子天花板啊,對面隨便出來一個靖人細作居然就有如此巨力,看來這個對手不簡單啊。

二人都錯估了對方?

東野條裡一擊不成又反手回刀,試圖從側面擊破鄭軍陣型。

想法挺好的。

但是其他靖軍斥候可沒有東野條裡這樣的身手。

氣勢倒是很足,兵器的寒光伴隨著怒吼肯定能嚇倒不少人。

鄭孝先和瞿新的長兵斜上一刺便很輕易的串了個葫蘆。

有機靈鬼轉到後方去,兩三把刀劈向剛剛補上陣型的呂滿。

呂滿手中的直刀對準右方敵人的脖子想都不想的就是一刀,靖人細作大驚直接後退,左手上的鉤鑲盾擋住刀鋒的同時反手一轉,長鉤直接便在靖人細作的脖子上來了個口。

短短的幾息之間張福等人在毫髮無傷的情況下連殺數人。

魚叔躲在陣中,連弩不時點射,可以說是百發百中。

僥倖沒掛的東野條裡毛都炸起來了,東野條裡雖然以武勇聞名但是支撐他在戰場生存下來的更多的是眼睛和腦子。

眼見鄭軍兇狠東野條裡的喊殺聲更高了,但是卻悄悄後退了幾步,嘴裡的狠話不斷噴灑,以至於這片微型小戰場上東野條裡的大嗓門幾乎蓋過了一切。

東野條裡似乎感覺到了應有的安全感,可惜他忘了一個最不應該忽視的老頭子。

魚叔給手中的連弩換了一個弩匣,幾個點射出去魚叔成了殺敵最多的那一個。

東野條裡的呼喊聲魚叔自然聽的一清二楚,確定張福等人暫時可以應對沒有危險後魚叔將手中的連弩對準了在後方指揮的東野條裡。

從望山裡看過去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目標,畢竟雙方離得真的很近。

連弩擊發的時候聲音很小,破空聲被東野自己的聲音覆蓋了,等到東野條裡看到的時候根本沒有機會反應,幾乎是眼睜睜的看著迎面而來的弩矢撞進自己的胸腹。

東野條裡痛苦的捂著傷口,鬢角青筋暴起,冷汗在臉上流淌出一條豆子粗的線。

最後看到的是斑駁的天空和紛亂的樹枝,至於喊殺聲,還在作戰的袍澤,故鄉,喜歡的櫻花都與他無關了。

東野的突然死亡給靖人帶來的震撼還是不小的,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己方最少有十個人的傷亡,而鄭軍除了喘口氣什麼損失也沒有。

剩餘的靖人分成兩撥,一撥人拖住鄭軍但是進攻不再是那麼積極,不傻,知道不好打。

另一撥人開始爬樹,準備搞個立體攻擊。

這一招無疑是奏效的,雙方人數都不多加起來還不到百人但是卻又十倍的差距。

靖人喜歡用暗器,而且還喜歡塗毒,準頭還不錯。

張福等人有點手忙腳亂,四周與上面無法同時相顧。

“往後撤!撤出樹林。”

張福果斷的下達了命令,呂滿從後方策應直接變成了開路先鋒。

邊打邊撤。

靖人一看有用也是大喜,暗器不要命的扔。

後方戒備拼殺的張福聽到一聲悶哼,急忙轉頭看去。

瞿新剛剛把紮在手上的標拔了下來,濺出來的血甚至灑了幾點在張福的臂甲上。

“怎麼樣?”張福緊張的問道。

“不礙事,破點皮。”瞿新滿不在乎的說道。

張福回身繼續應敵,此時最忙的要數魚叔,不斷的朝著樹上的靖人射擊,可是靖人明顯吸取了教訓,使得魚叔得收穫並不是很多,而且魚叔手裡僅有得兩個弩匣也即將告罄。

萬幸得是張福等人離樹林邊也不遠。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伍長,大新子不對勁兒。”馬上就要出樹林的時候一旁的鄭孝先大喊。

張福一驚,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了上來問道:“怎麼了?”

“那標上絕對有毒,你看大新子的手。”

張福手上一轉,把直刀從一個靖軍的胸膛裡抽了出來方才扭頭看到。

就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瞿新的臉色就已經開始發青,整個右手幾乎都是黑的,嘴唇哆嗦著,冷汗爬上了臉頰,雙目充滿血絲不停的打著哆嗦。

“大新子,堅持住。魚叔,您老幫忙照看一下。”

“三滿!”

呂滿的在家中排行老三,所以大家一般叫三滿。

“什麼事兒頭。”

“你帶著大新子先撤,揹著跑別再讓他走路,安全了先解毒!”

“好嘞。”

呂滿轉身背起瞿新就跑,一整套的盔甲就有五十多斤,再加上七零八碎和一個人估摸著都有二百斤,但是呂滿依舊能健步如飛。

這一下鄭軍僅靠兩個人已經無法保證最基本的陣型,靖人計程車氣瞬間高漲起來。

“tuocigeki~~~”

靖軍能帶的暗器此時也用的沒有多少了,當下喊殺的衝了上來。

十幾個靖軍將張福等人團團圍住,並分出一多半人追了出去。

“小呂,你先走,把城防營的人組織好。”

魚叔決定斷後了。老兵即便凋零也要綻放。

靖人將主要攻擊都放在落了單的魚叔身上,畢竟柿子要撿軟的捏。

可是一個戰場上滾了幾十年的人又怎麼可能是軟柿子,你可以說他體力跟不上,反應不像年輕人那麼敏捷,比成年人更容易疲憊,也披不了那麼重的甲,但是戰場上的本領經驗那絕對要比張福幾個人加起來都強,那種深入骨髓的下意識的動作不是常年累月的生死徘徊都根本不可能練的出來。

於是魚叔抽出一柄直刀,鋒利的刀峰印著魚叔蒼老的褶皺卻沒有一絲絲的違和與不適,甚至魚叔還有心情來個淡淡的一笑。

單手握著刀柄,左手拿著一把短刀,站在幾個靖軍的合圍裡神色泰然。

人最真誠的地方在眼睛裡,如果連眼神都能騙人那這個人是真的多很可悲。

可是有一種東西比眼神更加玄妙,當你感受到的時候會本能的忐忑甚至畏懼爾後大腦會告訴你一定要小心啊!

幾個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握著靖刀的雙手依舊有力但是眼神卻已經開始飄忽。

誰都能看出來魚叔被數倍於己的敵人包圍著,如果有看熱鬧的肯定還會以為魚叔嚇得不敢動彈了。

可是隻有靖人知道周邊被無形的氣場籠罩,讓幾個久經殺戮的靖軍精銳細作都感覺瘮得慌。

那是魚叔的殺氣,從軍近四十年醞釀積累的如同實質的殺氣此時如決堤的洪水一般輕易的沖垮了這幾個靖人所謂的自命不凡和驕傲。

這需要多少戰果才能有如此氣勢?屠夫嗎?

“殺!”

一聲怒喝如虎嘯,魚叔挑了一個目標當先發動了進攻,一個六十多歲白髮蒼蒼,你離遠了看甚至擔心他佝僂的背還能否撐起他的生活,還能否再一次挺直去看清楚前方的路,可是就這麼一個老頭面對幾個精銳敵軍細作居然敢主動發動進攻,直刀在陽光下反射出光芒漸漸凝實,一往無前。

這是一個老去的王者的最後一戰。

噗~

直面魚叔的靖人直接被洞穿了心臟,深色的血從嘴裡流出來,打著咳。

魚叔熟練的轉動刀柄抽刀,血染紅了半邊臉,轉身。

此時剩餘的靖人才反應過來,有人惱羞成怒,能派出來當細作的還能潛伏這麼遠的有幾個弱者?

征戰鄭國這麼長時間以來或者說從軍以來在敵軍後方搗亂以及破壞殺人放火滅門的事兒又何止幾起,屠刀從來都是在自己手裡何時遇到這種情況。

更何況對手還是個白髮蒼蒼背都挺不直的老頭。

谷水貴史就是憤怒者之一。

戰場上的憤怒需要實力的支撐,來自宇內島的谷水貴史很自信自己的能力,一個不到三十歲卻已經有二十年戰場經驗幾乎從小便在戰場謀生的人。

魚叔出刀並不多,但是出手每一刀都有戰果,他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和劣勢。

他沒有辦法攔下所有人,即便面前已經有了兩具屍體可面對的依然有五個,而且更加小心,後方呂滿已經不得不將瞿新放在地上轉身對敵,一時間左支右絀,顯得很是狼狽。

魚叔看看後方有點著急,人老了,狠不下心了,但是不能亂,魚叔的眼裡一種殺戮的慾望和冷靜正在慢慢的覺醒。

此時趕過來增援的城防營距離呂滿等人還有不到百步的距離。

靖軍已經不敢託大,一大半的人謹慎的迎了上去,就連剛剛出了樹林的張福壓力都感覺小多了,然後迅速的朝著魚叔靠攏。

此時的魚叔左臂已然受傷有些不便。

“魚叔,怎麼樣,還撐得住麼?”

“沒問題,你們先去支援小呂,這五個老頭子拖著。”

張福咬咬牙狠心後撤。

呂滿身上已經多處受傷,但是地上的瞿新卻被保護的很好。

“兄弟,別管我了!快走吧!”

瞿新躺在地上,渾身上下已經使不出一點力氣,劇烈的毒素在他體內橫衝直撞,以往滿滿安全感的鎧甲此刻成了累贅壓的他喘不上氣來。

可惜呂滿沒有聽到。

不遠處張福兩人舍了魚叔朝這裡奔來。他剛好看到一個靖軍士卒的長刀將魚叔的半截手臂劈了下來。

可是沒有傳來魚叔的慘叫。

另一邊忐忑的靖軍剛一對上城防營便是大喜,這跟剛才的鄭軍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十幾個靖軍將三十多人的城防營打的節節後退,除了隊正還能勉力支撐其他人根本擋不住。

靖軍連連嘶吼,狂暴囂張的面孔在城防營士卒面前逐漸幻化成修羅子的面孔。

這是不對等的屠殺。

在靖軍細作的心裡這才是鄭軍。不堪一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