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1 / 1)
原本五十多人的靖軍細作此刻還有三十多人,三個人拖著魚叔,四個人在圍攻呂滿,地上躺著的瞿新已經氣若游絲,連抬抬手都費勁兒。
張福和鄭孝先正在努力往回撤,兩邊各有四個靖軍精銳在拖延,迎擊城防營的也不過二十人罷了。
隊正阮建德原本滿滿的信心此刻早就成了驚駭,城防營的編制和戰兵是一致的,一果有三十七人,加上他自己一共三十八人,基本上二打一,而且還是結陣而戰,阮建德知道自己的部下肯定比不上州衛更別說六軍,但是完全沒有想到是現在這樣一邊倒的結局。
城防營計程車兵不能說是不英勇,即便是傷亡過半依舊沒有一個人撤退,依舊怒吼的衝殺並試圖重新結成戰陣。
可是靖軍的長刀總是不知道從那個刁鑽的角度鑽出來然後刺穿皮甲刺進身體裡,帶出血線。
一個又一個的城防營士卒不甘的倒下去,勇氣在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能寫出來最多僅僅是悲壯。
在很短的時間內,從接戰開始或許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但是一果人馬除了阮建德和果長之外竟然已經全部陣亡,而且果長也是傷痕累累,站著都困難,而靖人不過死了兩個傷了五個而已。
群狼圍著受傷的羊群,滴血的獠牙上散發著猙獰的惡臭。
張福鄭孝先又解決了五個靖軍精銳,但是鄭孝先也受了不輕的傷,左腿上被一把靖刀割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此時呂滿已經是在勉力支撐,周邊躺著六個靖軍的屍體。
“怎麼樣?”
張福喘著粗氣問道。
“頭,還成,死不了。”
張福鬆了口氣,點點頭。
“大新子!”
呂滿一驚,急忙問道:“怎麼了?”
轉過頭時便看到鄭孝先已經把瞿新的腦袋放在了懷裡。
張福俯身把耳朵貼了過去。
“頭,就有個墊背的,憋屈啊!”
張福聽著很是費力,但總是聽清楚了。
瞿新再來不及多說什麼,頭一歪斷了最後一口氣。
三人顧不得悲傷,魚叔那裡又斬殺一人,但是情況似乎更不佳,而城防營那邊只剩下隊正阮建德一個人,十幾把靖刀上下翻飛,斗大的頭顱滾了好一段距離。
浮橋之上城防營計程車卒緊張的組成一個臨時的防線,離得遠看不真切。
剩下的十八個靖軍精銳很明顯的能感覺出兩股敵人孰強孰弱,雖然橋頭人數更多,但是明顯很弱,可是尾巴很強,就連那個不起眼的老頭都給己方造成了不小的損失,即便看著他們都受了傷也依舊猶豫。
如何抉擇?
張福來告訴你。
“滿子,還能走麼?”
呂滿立即站起來說道:“頭你說吧,我沒問題。”
“你去幫魚叔,然後再回來。”
“好的頭,我這就去。”
“孝先,我們去支援城防營的兄弟,浮橋絕對不容有失。”
鄭孝先笑道:“那咱這就讓這幫小矮子見識見識。”
呂滿拖著傷往回趕,鐵甲靴一步一個鮮紅的腳印,扯得傷口總是有那麼點疼。
圍攻魚叔得兩個靖軍細作此刻已經是紅了眼睛,一個老頭子殺了己方三個人,說出去誰信?
大軍中最精銳得一批人連個老頭子都打不過,五打一還被反殺了三個,這是老夫子麼?
驚怒之下二人得攻擊更加得迅猛,甚至隱隱有發揮超常得勢頭。
魚叔沒了左臂,右腿和腹部還分別中了一刀,若不是潛意識還在很可能就已經交代了。
沉默的魚叔依舊在盡全力的揮出手中的直刀,雖說很是狼狽但還在支撐。
兩個靖軍相互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而且鄭軍還過來一個鐵甲,即便走路都滴著血靖軍細作也不敢再有絲毫輕視,這是月餘以來他們見過的最強的對手。
兩個人很默契的加大了手上的力量,試圖在呂滿趕到之前先把魚叔解決掉,二打一總要比二打二優勢大的多。
魚叔單手握刀,因為疼痛微微有些顫抖,面對不同角度攻來的刀峰他很明智的選擇後退一步,成功避開了迎面劈下的靖刀,又朝左反手一擋揮了過去。
可惜終歸是年歲在那裡,又少了許多力氣,喘著粗氣的魚叔後槽牙幾乎咬碎都沒能擋住這一刀。
魚叔被迫連連後退卸力,雙腿在地上踏出一個個腳印卻也讓右腿上的傷傳來的痛感更加的劇烈。
呂滿的臉上爬滿了焦急。
魚叔終於發出了接戰以來的第一聲怒吼。
手中的直刀帶著奔騰的氣勢朝著面前的靖人直劈過去。
這一刀刀勢之巨如猛虎下山,青龍出澗。
靖軍一時之間驚懼到恍惚,但是隨即又清醒過來。
就算是虎那也是受了傷掉了牙的老虎。
想到這裡提起一口氣朝前迎了上去。
狼勇還是虎威?
鐺的一聲巨響。
兩刀相撞迸發出點點火花。
魚叔手中的直刀不甘的裂出一道紋,隨後齊齊斷裂。
脖子之上一道血線從無到有從淺到深。
老兵終歸是踏上了犧牲,正如曾經他的一個個袍澤那樣。
魚叔沒有捂著脖子,他的臉上有不捨卻帶著滿足的笑容,咧開嘴還能看到缺牙的縫。
另一個靖軍怒吼一聲衝了上來,長刀從右劈向左,蒼白的頭髮下佈滿褶皺的臉,微笑凝固著飛起,留下一具無頭的屍體直直的倒了下去。
“魚叔!”呂滿決眥似裂,雙目血紅。
張福鄭孝先身軀微微一震繼續大步向前。只是眼中的怒火卻是怎麼也無法弱小几分。
“殺啊!”
鄭軍怒吼著衝向了數倍於己的敵人。
“殺啊!”
張西陽在更東邊的青城郡也怒吼著朝著數倍於己的敵人揮著直刀衝了上去。
這是一隊押送糧草的後勤部隊,除了幾個軍官騎著馬披甲以及少數步卒穿著跟沒穿差不多的竹甲之外其餘大多穿的破破爛爛的,不少人身上一看就是搶來的,明顯的不合身腳。
大渡幸一此刻心中那真的是萬馬奔騰,怎麼平白無故的冒出一股鄭軍來還是騎兵,前方一點訊息沒有,吃著好的用的好的,連鄭國女子都是優先享用,結果就是這麼廢物?
“列陣!”
大渡幸一騎在戰馬上朝著自己亂混混的部下大喊。
“把糧車推上來,快點的!”
很好,不蠢。
大渡幸一最基本的反應還是有的,知道用糧車來阻擋騎兵的衝擊。
但是漫長的官道上有談何容易。
二百餘騎肖州軍開始滿滿加速。
於是視覺上的詫異變成裡視覺聽覺立體上的震撼。
大渡幸一立即意識到自己現在遇到的這股敵人根本和之前遇到的什麼輝州衛不是一個檔次。
心裡不由得又罵罵咧咧得碎叨起來,一面又呼喝著部下希望儘快能有個防禦得陣型。
不過大渡幸一著實有點冤枉人,就二三百人而已,而且說實話也確實是沒有顧得上通知後方。
畢竟在靖軍高層眼裡二百多騎兵那就跟蒼蠅似的,他們不知道最底層得靖軍士卒那種哦絕望,即便小野早竹得親信侍大將領了盒飯也沒有足夠得重視,戰場上有時候運氣不好是很正常得事情。
也是靖軍得進展太過順利,這一個多月以來根本沒有遇到過特別強悍得鄭軍,以至於整個靖軍上下氣氛異常得樂觀。
隨著肖州軍得衝鋒越來越快大渡幸一心中得不安和震撼越來越劇烈,再看看依舊哄亂而且明顯有些驚恐得部下大渡幸一抽出了自己得佩刀。
然後轉身,打馬,逃了。
頭都不敢往回看。
這一舉動把張西樣等人都愣了一下,一同愣住得還有靖軍士卒。
這特麼叫什麼事兒?
對面得氣勢確實駭人,但是你大渡幸一好歹也是大渡家得佼佼者,視榮譽為生命得大渡家,現在這算是什麼情況?
大哥,你拔刀得姿勢很帥,氣勢很足,但是你轉身跑路那真的是一點猶豫沒有啊。
大哥,我們人多啊,兩千多人呢啊。
大渡幸一心裡一陣MMP,對面一水的鐵甲,人馬俱甲,一看就非常不好忍,要不是精銳中的精銳就見鬼了。
就手裡這傢伙,還有這些連陣型都聚不起來的步卒,你以為對面來的騎兵身上那甲是竹子做的?你以為對面的騎兵騎的是我胯下的這種還沒人家肩膀高的馬?
開什麼玩笑,不跑等死麼?
我大渡家是視榮譽為生命,但是命都沒了要榮譽有屁用?
大渡幸一在今後的日子裡無數次的慶幸今日的決定,並且引以為豪。
然後,在經過短暫的錯愕之後靖軍一鬨而散,開始瘋狂奔逃。
這種情況張西洋又怎麼能錯過,又怎麼能忍心拒絕。
整個肖州軍隨著戰馬的衝刺氣勢已然攀登到頂峰。
戰馬輕輕一躍便越過零星的糧車,還有的肖州軍士卒縱馬從側面繞了過去。
遍野的靖軍士卒如同鴨子一般被攆著奔逃。
肖州軍手中的直刀掠過一個有一個敵人,連戰馬身上都被濃濃的鮮血沾染,倒是有點傳說中汗血寶馬的意思。
張西陽沒有打算放過任何一個靖軍的意思,他下達的命令是誅殺任何一個一個誅殺的靖軍畜牲。
肖州軍將這個命令執行的很徹底,但是卻不可避免的分散開來,儘量維持著一伍的最小單位。
靖軍士兵跑的慌不擇路,四面八方那裡看不到鄭軍騎兵那裡就被認為是安全的。
時間在追擊奔逃的過程中飛速的流逝。
小野早竹很快便知道了這個訊息。
臉色黑的可怕。
“鄭人精騎,找死!”
小野早竹徹底的憤怒了。
匹夫之怒大多是罵罵咧咧,再甚者暴打鬥毆,最多血濺五步,但是將軍一怒那便是萬骨埋沙。
“明日,破城!”
“圍殲鄭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