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拓羯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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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李承唐與史思遠對戰,劍式極其緩慢,手中劍好似重如泰山。現在突然變得輕盈起來。

靈犀一指,左右揮灑,輕鬆自如。

劍鋒所指,控弦軍或橫飛、或馬翻、或人落,無不一觸即潰,瞬間消亡。

那般風采,一時讓人看得意亂神迷。眾人竟忘記身在戰陣之中。

秦昊天的震驚不亞於剛才史思遠之戰。

剛才李承唐與史思遠之戰是以靜制動,彰顯“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的劍道真理。

而這次則是身形輕靈如飛雪,劍如靈犀自然來,正是“舉重若輕,大道自然”的劍道真諦。一正一反,一柔一剛,盡在自然之中,這是何等修為!

秦昊天感嘆年輕人到底是什麼身世,生出佩服與結交之心。

李承唐也存心想收服這些江湖人,所以才全力展現了自己修為。

他受命入世江湖,就是為了鏟民間不平事,濟天下萬民,察廟堂之昏聵,延國之昌運。倘若帝君昏聵,為國為民難免會有江湖廟堂之爭,沒有勢力肯定不行。

經過相處,他知道這些人誠懇率真、行必正直,皆是志士仁人。

李承唐在敵陣之中,殺得控弦軍大亂,箭支停了下來。

秦昊天豪氣頓起,意氣風發,突然說道:

“李娃兒…不,兄弟,老夫也不能只打甩手看著,且看我殺人之劍!”縱身飛入控弦軍之中。

“無劍門”的武學以氣機作引,劍意養於心中,劍體養於“養劍池”。萬物皆可為劍。

秦昊天進入陣中,真氣流轉,劍意勃發。地面上散落的刀槍劍戟,飛沙走石,瞬間像颳起了一陣狂暴的龍捲風,散發著凜冽的劍意,肆意飛散。如砍瓜切菜般往那些控弦軍頭上落去。

方圓之內,觸者殞命。劍氣狂暴,直吹到地獄的盡頭。

戰場上在兩大武學宗師威壓之下,風雲慘變。又豈是這些軍旅武夫所能抵擋,不到半個時辰,控弦軍已幾乎死絕。

剩餘幾十突厥人即便悍不畏死,也看得如喪考妣,戰戰兢兢。

史思遠護著哥舒敦急速撤離,騎兵紛紛潰逃。

秦昊天一聲長嘯便欲追擊。

這時,呼聽場外蹄聲雷動。眾人抬頭遠望,只見遠處沙塵四起。黑壓壓、灰濛濛一片,一隊騎兵如黑雲壓城,瞬間就到了近處。

史思遠見之大喜。

這隊騎兵幾乎皆著灰衣戰袍,外穿齊腰戰甲,腰纏蹀躞帶,插著匕首,佩劍持矛。

尤其是當頭九員猛將,面目兇殘。一身橫肉凸起,一看便知橫練功夫相當不俗。軍旅之中當屬一等好手。

九人身後跟隨的騎兵漫山遍野,聲勢浩大,恐有萬騎之巨。

冉斐見多識廣,心頭大驚,高聲喊道:

“前輩和小兄弟速速回來,這些是突厥人的主力拓羯軍!敵軍勢眾,非我等人力所能為之。”

李承唐回望冉斐。這時,草原上一些倖存的哈薩克牧民都已聚到了身後,老弱病殘一大群。

兩人心頭微驚,這麼多騎兵,即便他倆放開手腳也要殺到手軟,如何才能保護這群牧民?

心中暗忖,自己以宗師境殺出重圍容易,但倘若帶著這些人逃離就難了,可放棄這些人卻怎麼也做不出來。

兩人對望一眼,壯懷激烈,不約而同的說道:

“能與前輩(小兄弟)一起殺敵,草原埋骨也不枉此生!”

兩人哈哈大笑,震徹雲天。李承唐笑罷,對冉斐喊道:

“希望冉前輩護著牧民們快速後撤,以待唐兵救援!”

然後一老一少,昂首向萬人騎隊迎去。

朝陽之下,雖千萬人吾往矣。身後眾人無不動容。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適才識君便離別,一別之後兩茫茫。

阿依依與冉菁菁才對李承唐產生好感,便面臨生死離別。一時間花容慘淡,淚溼滿巾。

突厥軍陣那邊靜默片刻。

突聽一聲大喝,“衝陣!”頓時殺聲震天,蹄聲如雷。

九名突厥猛將各領騎軍呈“雁隊”陣型,如洪水猛獸般衝殺過來。瞬間便與李承唐和秦昊天交織在一起。

李承唐真氣鼓盪,氣勢如雷霆震怒,長虹飛貫。劍勢範圍擴大到十丈有餘。

秦昊天劍意茫茫,萬劍歸宗。戰場上無數兵器都附著了劍意,隨著他的前衝之勢,一起殺向疾馳而來的騎軍。

兩人縱橫開闔,方圓百米內,那一萬突厥騎兵竟難越雷池一步。

拓羯軍觸之即死。不一會兒,戰陣之處的屍體和戰馬已經堆積如山,殘肢內臟和血水四處橫流。

突厥人悍勇,依舊不停的衝刺過來。

突厥騎將首領久經戰陣,見此情景怒喝一聲:“擲矛!”

然後拓羯軍突然後撤,長矛如飛蝗般向李承唐和秦昊天投射過來。

兩人都是宗師境界,立刻心生感應。方丈之內暗藏乾坤,自成小千世界。周圍便如圍了一層看不見的鐵桶。長矛紛紛跌落丈外。

一刻功夫,二人周邊立刻形成了一層茅山。

此時,從拓羯軍中突然閃出六名錦衣華服的老者。這六名老者各自手持長劍,身法如電,劍芒吞吐中,空氣被割裂的“嗤嗤”作響。竟都是九段高手。

李承唐暗想,一般軍旅中怎會出現如此多頂尖高手?看來此次突厥肯定不是騷擾邊民那般簡單,難道還有陰謀不成?

自太宗開始,突厥被大唐數次征討,邊境兩國突厥和吐谷渾已經被打的元氣大傷。吐谷渾被侯君集、李道宗兩員大將領兵奔襲兩千裡,打的銷聲匿跡。突厥也被大唐追擊圍剿,將近有一半已經歸順。

往常突厥人也就在邊境上騷擾一下,從不敢真的侵犯。可如今看突厥拓羯軍的配置,卻很不簡單。

李承唐思忖間,六名突厥高手結成一座劍陣,將兩人圍了起來。

劍陣如雷池,攻守相合,密不透風。

李承唐和秦昊天長久對戰,又沒時間調理內息,已經大不如前。尤其是秦昊天,以氣馭劍最耗內力,現在真氣一竭,周邊劍意立刻凝滯,險象環生。

兩人威壓減小,史思遠和哥舒敦以及拓羯軍的九名武將也都圍上來。外邊又圍了一層一層密密麻麻的騎兵。

拓羯軍立刻衝破防線,殺向冉斐及那些哈薩克牧民。

冉斐領著哈薩克人沒逃多遠便被追上。只好讓有限的幾個武林中人圍成半圓,將哈薩克人保護在身後。那些身手好的牧民也加入戰團。

這些人中也就冉斐身手好一點,接近九段高手。但他先前受過傷,此時大有一種壯士拂劍,浩然彌哀的悲壯。

幸好拓羯軍不是江湖高手,一時不至於有生命之虞。

可這些持矛挎劍的軍旅武夫,也不是普通民眾所能比擬,矛刺馬踏之間,十幾名哈薩克人頃刻間便已殞命。冉斐帶來的人也一死一傷。

此行人中就剩下他自己和女兒,還有孟朗及兩名門客。雖然五人都還能再戰,但基本都受了傷。戰力極度受損。

孟朗殺紅了眼,狀如瘋狂,護住了冉菁菁,邊殺邊罵:

“日你孃的突厥狗,殺你孃的番蠻子!”齜牙咧嘴,面目猙獰。

他前面才受過傷,此時身上又多了些長矛穿刺的血窟窿,“汩汩”的冒著獻血,疼的呲牙咧嘴。

冉斐已知無法善了,強提真氣,劍光暴漲,一條銀龍繞著周邊上下翻飛,左右盤繞。霎那芳華,拓羯軍連人帶馬被斬殺十幾名。

這時,兩名被殺落馬下的突厥兵猛地撲在冉斐的腳下,一左一右死命抱住了冉斐雙腿,無數條矛槍湧過來,險象環生。

冉菁菁受傷較輕,此時不得不奮起解冉斐之圍。陣型一亂,形式更加危急。

十幾條矛槍圍住冉斐和冉菁菁同時向身上扎來,無數拓羯軍衝入身後哈薩克人群之中。現場四散奔逃,亂成一鍋粥。

危急時刻,突見兩名冉斐的門客氣勢暴漲。刀劍之中如匹練飛舞,光華大盛,足足有九段高手的威力。顯然之前兩人都藏了私。

其中一名門客用一把環首刀,窄身直刃,纖長挺直,狂暴而彪悍。

只見他身形詭異,勢如猛虎。一把直刃長刀在前,凡遇者身體兩斷。如海浪般捲到冉斐和冉菁菁身旁,解了兩人之圍。

另一名門客雖然身體受傷,但此時長劍揮動,光如匹練,席捲到場內,硬生生擋住了殺向哈薩克牧民的騎兵。

李承唐和秦昊天遠遠瞥見此處情景,暗自鬆了一口氣。

此時他們也都受了傷,強撐著對敵。

秦昊天身中一掌兩劍,體內氣血翻湧,灰白的長衫沾滿獻血,身體已是強弩之末。

李承唐略微好一點,受了輕微劍氣擦傷,但真氣已接近枯竭。

圍攻他倆的突厥人也不容樂觀。劍陣已經不成陣型,六名劍客有四人重傷退陣,九名武夫騎將有六人被斬殺,史思遠和哥舒敦也受傷退出戰外。

不到兩個時辰,草原上血流成河,哀鴻遍野,突厥萬人戰騎已經死傷近千人。

慘狀激起了突厥人的兇悍狠厲。拓羯軍如洶湧的海浪,不計代價的層層衝向李承唐和冉斐兩處戰場,圍得鐵桶一般。

冉斐的狙擊線瞬間被沖垮,騎兵追殺著哈薩克牧民四處奔走。

阿熱一家被十幾名騎兵追擊,危在旦夕。

一名士兵手持長矛,緊追著阿依依不放。阿依依奔跑不及,面色哀傷。

她原本嫵媚靈動的眼睛,此刻黯然失色,那樣的孤單和無助。

此刻,對著李承唐方向幽幽地看上一眼,隨後閉上眼睛……別了,李哥哥…

任由那騎兵長矛刺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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