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毛毳奇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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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異其實早就懷疑她已然知曉一切,但既然她沒有點破,自己也就無需主動坦白,但最終她還是選擇了道破,有些猝不及防,一時之間,進退失據,尷尬當場。

檀婆道:“或許你等會奇怪,我何以知之?”

關雎道:“是啊,檀婆,你何以知曉?”

檀婆道:“你們可曾記得,我說過最近這裡突然來過許多匈奴兵,到處搜尋,口口聲聲說要尋找一男一女兩個漢人,稱那是和親途中走失的大漢關雎公主和送親使臣?”

鄭異知再也隱瞞不住,道:“請檀婆見諒,此乃國事,身不由己,不得不瞞。這位正是出塞和親的大漢關雎公主,而我也確實是送親使臣越騎司馬鄭異!”

檀婆望著他們二人,道:“身為皇家貴戚,能為生靈免遭塗炭,不惜出塞異域,以此生幸福相換。我又豈能不盡我微薄之力,助你們平安歸漢?”

鄭異道:“就是說,檀婆看到公主那件貼身金襖之時,就已心中雪亮?”

檀婆道:“不錯!慢說尋常人家,就是王侯之家,也不會有做工如此精美的衣物!”

“檀婆既然對漢室王親貴族的禮儀服飾如此清楚,想必也是很有來歷,不知可否告知一二?”鄭異問道。

檀婆笑道:“我就知道這些日子,你一直在百爪撓心,想知道我為何至此,且與一位烏桓男子廝守。說來話長啊!”

“不長,檀婆請講!”關雎催著道。

“你們可聽說大漢北境有一縣城,叫做繁峙?”

“繁峙?”關雎搖搖頭。

“繁峙,乃是一小縣,地窄人稀,卻硬生生將匈奴大軍拖住數月,從而掩護周邊諸郡將無數流亡百姓撤入塞內,由此著稱於世。當時的縣令名叫溫序。”鄭異說道。

檀婆聞言,身軀一顫,神情激動,道:“你小小年紀,竟然知道如此邊遠小城的縣令?”

鄭異道:“溫序才能過人,堅韌沉著,不惜為國捐軀。為我平生所仰視欽佩,焉能不知?”

關雎道:“難道溫序最後竟還是戰死了?”

鄭異道:“正是,實在可惜!”接著他又問檀婆道:“不知檀婆與溫序有何淵源?”

檀婆道:“我孃家本姓溫,我閨名為芝。”

“溫芝?”關雎道,“這名字真好聽!”

“此名確實不俗,必出自書香門第。但您不知與溫序是何關係,兄妹?”鄭異道。

“正是!我父溫昀,質性方直,原是前漢尚書令。我兄溫序,少有志操,勤學苦讀,篤志博聞,淳和達理。入闕廷後不久,便調至繁峙任縣令。天有不測風雲,王莽篡漢,侵虐天下,父親不願依附,被收入詔獄,並誣以大逆,終為所害。後來,我兄聞聽先帝起事興漢,便順天命而歸附。於是,我就離開京師,前往繁峙投奔兄長。而此時匈奴趁中國內亂,乘虛而入,侵擾大漢北境。沿途之中,到處都是難民,經常擁塞於道。他們盡皆南行求生,唯我北去尋兄長共度時堅。緊趕慢趕,終於在匈奴即將圍城之前,進入繁峙,得以相見。”

關雎聽得入神,一直懸著的心此時方才放了下來,舒了口氣。

“數月後,繁峙城內箭盡糧絕,匈奴人最終還是攻了進來,欲活捉我兄,逼他歸降。我兄雖身負重傷,被團團圍住,卻毫無懼色,喝道‘爾等醜虜,敢辱漢將?’然後,拔劍自刎。”

關雎“啊”的一聲,雙手抓住鄭異。

鄭異一驚,雙手一縮。關雎聽得入神,竟沒在意。

卻聽溫芝繼續道:“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當時還以為他能回來接我一同衝出重圍,所以就一直在府中守候。誰知,衝進來的,竟是猙獰恐怖的匈奴兵!”

“那後來呢?”關雎緊張的問道。

“後來,他們把我抓了起來,想送回匈奴龍庭!”溫芝面上微微一紅,鄭異知道必是匈奴兵見她美貌,欲獻給單于,遂問道:

“不知當時是哪位單于?”

“欒提蒲奴!”溫芝道,說完靜靜的望著關雎。

關雎面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但側身望了鄭異一眼後,瞬間又恢復了嬌憨之態,繼續問道:“那後來怎樣?”

“匈奴人當即就押著我出了城。我本想自殺,但匈奴人早有防備,將我的手腳捆得結結實實。於是,我索性就將計就計,打算到得龍庭,找機會把欒提蒲奴給殺了,為兄長報仇!”

“不讓鬚眉。”鄭異暗贊。

“殊不料,半途之中忽然殺聲四起,湧出無數外表與匈奴人相似、但服飾截然不同的伏兵。他們勇猛異常,很快就將押送我的匈奴兵消滅乾淨。那為首之人,便是現在的檀公,那時他叫檀馳。”

關雎道:“我明白了!他救了你,還幫你報了仇,你感恩就嫁給了他,然後一同來到這裡?”

鄭異道:“來到這裡之前,必定還有很多曲折。”

“正是!”溫芝道,“他們給我解開繩索後,便把我橫在馬鞍之上,欲帶回營地。但檀馳見狀後,當即喝止,讓餘人自行帶上戰利品先走,而自己卻等到我血脈通暢以後,才讓我坐在他的馬上,由他牽著韁繩,一路走了回去。”

“當時烏桓情形怎樣,有沒有赤山烏桓與白山烏桓之分?與大漢關係如何?”鄭異問道。

“問得好!”溫芝讚道,“烏桓部族本來一直在遼東。大漢初期,匈奴單于冒頓派大軍將其滅掉,活下來的人依託烏桓山拼死抵抗方得以生存下來,故此叫烏桓。但至此後就臣服匈奴,每年都要進貢牛、馬、羊皮,若過了規定時日,則罰沒妻子兒女。”

“昔日聽見皇兄們說烏桓、鮮卑、匈奴經常連兵襲擾大漢,搶掠財物,傷我吏民,本以為他們沆瀣一氣,蛇鼠一窩,不料原來烏桓竟如此悲苦,也遭匈奴盤剝。”關雎道。

“不錯。但是後來,武帝派遣驃騎將軍霍去病擊破匈奴東部地區,又把烏桓遷到上谷、漁陽、幽州、遼西、遼東五郡塞外,為漢偵察匈奴動靜,並設定護烏桓校尉,切斷其與匈奴之間的聯絡。”

“昭帝時,烏桓逐漸強大起來,向匈奴復仇爭鋒,但終究還是勝少敗多!及王莽篡位,欲脅迫烏桓攻擊匈奴。烏桓不適其嚴苛之策,雙方交惡。烏桓於是開始仿效匈奴侵擾塞內,甚至不惜與匈奴勾結,一同竄入大漢境內,搶奪財物。”

“他們難道不記得祖先被滅之仇了嗎?竟與仇人為友?”關雎不解,看了檀公一眼。

檀公仍是端坐如山,巍然不動。

“此一時,彼一時!哪裡都有好人,哪裡也少不了壞人。大漢、匈奴也好,烏桓、鮮卑也罷,都有不世出的俊彥英傑,他們高瞻遠矚,雄才大略,振興本族。遠的不說,就說當世,既有讓大漢中興的先帝,又有令匈奴重新強大的欒提蒲奴,天下聞名。其實,烏桓也是豪傑輩出,正在崛起,只不過大漢闕廷知之甚少而已。”

鄭異聽她話中有話,道:“不錯,我觀檀公器宇不凡,武藝過人,必是一位出類拔萃的英雄豪傑!”

溫芝望了檀公一眼,嘆道:“不錯!可惜是我把他耽誤了。至於為何,過會兒你們就知道了。”遂接著沿著原來的話題道:

“先帝時,烏桓與匈奴連兵為寇,反覆入侵邊塞,較之以往,威脅與危害突然增強甚多。這是因為,遠在遼東赤山的烏桓本部,遣派出一支人馬進駐到上谷塞外的白山之上,這裡距離大漢北方五郡距離都非常近,早晨從駐地出發,馬不停蹄,一路賓士,最快傍晚即可到達郡塞城下。這五郡居民本來十分富庶,可自他們到此後,郡縣遭到破壞,家財被其搶掠,百姓被迫流亡,而這支白山烏桓,卻因此變得富強起來。”

“進駐白山,實屬高明之策,烏桓確有高士。”鄭異讚道,“莫不是檀公想出來的妙策?”

關雎連忙再次望向檀公,卻見他仍是剛才坐姿,分毫不差,如同泥塑一般。

溫芝道:“雖不是他親自所出,卻多少也有些關係。說到這裡,就接回適才你們感興趣之處了。”

“出此策之人,名喚赫丁,是當年赤山烏桓大人赫頓之幼子,此子天賦異稟,聰明過人,博學高才。”

“赫丁?”鄭異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

“他志向遠大,深謀遠慮,但也有一致命缺點,就是心高氣傲,目空一切,遠到漢匈帝王,近至烏桓部落,沒有一人被他放到眼中。凡他所想要,就必須得到,不擇手段,不計親情。故此,他的父兄,包括父親赫頓、長兄赫甲、次兄赫乙、三哥赫丙,無不讓他三分。”

“此人如此了得,那為何在獻出進佔白山之策後,就未見其給烏桓再建新功?”鄭異問道。

“我等躲到深山後,孤陋寡聞,就一直沒再有他訊息。難道後來,他竟默默無聞,再無驚世之舉?”

“躲到深山?”鄭異奇道。

“正是!這話又得從前面說起了。除了赫家之外,赤山烏桓還有海家、檀家等幾大部族,俱都好勇鬥狠,視死如生,平日裡相互出現爭執,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到野外決鬥。故此,經常在出徵打仗時,烏桓大王欲派遣兵將,才知道有些將領已經被自己人在決鬥中提前給殺掉了。”

“檀公也這樣嗎?那你怎敢同他說話?”關雎好奇的問道。

“檀公不會這樣,喜愛都還來不及呢,豈能忍心拔刀相向?倒是對膽敢冒犯、傷害檀婆之人,他拔刀相向還差不多。”鄭異笑道。

溫芝臉色一紅,繼續道:“不過,說也奇怪,這幾大家族平日裡在部族中鬥得天翻地覆,但一旦出去在外,尤其是面臨強大的敵人時,卻又立時團結得如同一個人一般。”

“那日,檀馳因為陪我,走的慢,回到赤山時,已比別人晚到了兩日。當時整個部族頓時如炸了鍋一般,紛紛出來觀看我倆。因為烏桓人經常出去劫掠漢人,都是用繩索捆好,連在一起押回營中為奴。而這次卻截然相反,他牽著馬在前面走,我則坐在上面,如同恭請回來的一般。當時,一進營中,立刻就從圍觀族人中跳出一個女子,瘋子一樣將我撞下馬來,撲倒在地,手持明晃晃的短刀來取我性命。我當時雙眼一閉,以為立刻就能見到兄長了。”

“啊!”關雎道,“原來你在烏桓竟然還有仇家。”

鄭異笑道:“這種仇家豈止在烏桓?天底下到處都有。更何況檀公當年必定風采非凡,更容易‘結仇’。”

關雎道:“不要插言打斷,檀婆,繼續講!”

溫芝道:“檀馳哪裡肯放我走?當即一把抓住那女子後衣領,扔出去數丈!那女子落地後,爬起來又張牙舞爪的惡狠狠朝我撲來,檀馳立刻把我擋在身後。接著,人群中衝出來兩夥人,有的拉住檀馳,那是他家族的人;有的則拽住那女子,那些則是她的家人!”

鄭異道:“既然都有家族,而且檀家還獨立成姓,說明此前檀家先祖必定有人曾當過大王,那女子家也是如此,雙方勢均力敵。最後,這事還得鬧到赫頓那裡,由他來裁定吧?”

溫芝道:“正是!而且,那女子的家族,就是他們赫家!那女子名叫赫赫,正是赫頓大人的小女兒。”

關雎一聲驚呼,道:“那不好了!”

溫芝道:“是啊!下面的事雖然我都在,但卻一句話聽不懂,都是後來聽檀馳說,才明白的。故此,就講的簡略些。”

關雎遺憾的道:“他們沒有懂漢語的人嗎?給你翻譯?”

鄭異道:“當時檀婆是被掠來的漢人奴役,怎麼可能專門派人給她翻譯,而且族裡又沒人懂漢語,懂漢語的人也未必熟悉他們部落的情況,翻譯起來難度極大。”

溫芝道:“話是不錯,但族裡還真有人懂漢語,而且還非常精通!”

鄭異一拍腦袋,道:“是,我疏忽了,赫頓的兒子!”

溫芝讚許的望了他一眼,道:“正是!聽檀馳說,去到赫家論理時,赫頓的幾個兒子也捲了進來。”

關雎奇道:“捲了進來,何意?”

溫芝面現羞澀之色,欲言又止時,鄭異早已說道:“就是他們見檀婆那麼美麗,想從檀公手中把檀婆搶了去。”

“檀婆就一個人,那他們弟兄那麼多人如何夠分?”關雎問道。

“檀馳見狀怒不可遏,拔出刀來便要與他們決鬥,而在屋內,檀馳之父也在同赫頓論理,雙方正爭得不可開交時,忽然從遠處飛奔而來一匹快馬,從馬背上跳下一人,雖然年紀輕輕,但赫家那弟兄一見到他,均立刻安靜了下來。那人徑直走到我面前,居然用漢語和藹的安慰了幾句,並詢問我的名字與家世。”

“我警覺的先問他是誰,他自稱是赫頓大人的小兒子赫丁,說那幾個與檀馳爭吵的人都是他的兄長,接著又給我介紹起檀馳。上天真是有趣,居然安排剛見到的一個陌生人給我引薦一個願意豁命保護我的故人。”

“然後,他說檀馳正在約他們幾位兄長決鬥,但他認為以一敵四,這樣不公平,因為即便檀馳能贏下他大哥,就很難贏下他二哥,即便再贏一場,也過不了他三哥那關,更何況最後還有他,所以檀馳必死無疑!”

“他說的有道理,那你怎麼辦?”關雎問道。

“我也是這麼想,就問他有什麼辦法嗎?”溫芝道。

“他怎麼說?”

“他說他有辦法,既不流血,又能平息這種搏命的爭執,但能不能奏效,關鍵還在於我。”溫芝道。

“什麼辦法?”

“他說烏桓習俗,婚娶前,男女需要相互熟悉半年以上,雙方滿意才能夠成婚,然後男方再隨女方還家。若依照此規,我雖是孤身一人,但可以給建我一個穹廬獨自居住,權當作女方之家。然後,他們幾個每日輪流來與我相處,幫做家務,直到我從中挑出滿意者為止。”

“那若無滿意者呢?”

“那就按照先前方法決鬥,殺死檀馳後,他們兄弟再決鬥,最終的勝者娶我為妻。”

“那真是慘烈!你可曾同意?”關雎道。

“必定同意了,否則檀公怎會安然在此?”鄭異道。

“我問檀婆,你莫插言!”關雎怒道。

溫芝道:“若不同意,必然血流成河。但他們弟兄人太多,我堅持要求他們先自己推選出一人,然後再與檀馳競爭,否則寧死不從。本以為他不會答應,但沒想到,他竟微微一笑,道‘正合我意!’於是,他過去一說,雙方當即俱都同意按照他的主意行事。”

“此人果然睿智!虧他能想出此策,只有他懂漢語,必以為能博得檀婆的芳心。”鄭異道。

“更令人驚奇的事還在後面呢!”溫芝道,“於是,我獨自住在穹廬中,一日檀公相陪;一日赫丁做伴。衣食等物,他們每次都帶,自是不缺。說來也真是奇特,赫丁精通漢語,可以順利交談,也才華橫溢,可我總是覺得他令人捉摸不透,難以知心,不可託付;而與檀公雖然語言不通,只能用手比劃交流,卻可知意,從心底感到他對我情真意切,關愛赤誠,更有好感,遂跟他學起了烏桓語。”

“啊,我明白了,原來檀婆的烏桓話是那時候學的。你真聰敏,這麼難懂的話,都能學會。”關雎道。

“莫打斷她,讓檀婆接著講!”鄭異學著她的語調道。

關雎向他怒視一眼,接著轉向檀婆,揮手示意繼續。

溫芝道:“我對赫丁越來越疏遠冷淡,而與檀馳倒越來越兩情相悅,能講的烏桓話也越來越多。赫丁看到眼裡,心中自是雪亮。於是,他又想出了新主意。”

“什麼主意?”關雎問。

“他說他們家只有一個女兒,就是赫赫,自幼喜歡檀馳,若能讓檀馳娶她;而我做他的妻子,則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那檀公豈能答應?”

“是啊!檀公當場拒絕,那是赫丁預料之中的事,於是他又提出,兒女事小,部族事大。他已探察到一處好地方,乃是在上谷城外的白山,此地距離大漢北方五郡,均是一日路程,且當地百姓非常富庶,若佔據此地,可一舉富強。”

“那與通婚之事有何干系?”關雎問道。

“他說以兩年為期,由檀馳帶著赫赫率領一些部眾前往白山,襲擾大漢北境五郡,搶奪財物,並築建營寨;若兩年期滿,白山烏桓能夠立下足來,則允許檀馳回赤山娶我,或者也可把我接至白山,他保證與妹子赫赫以及赫家從此不再糾纏干擾,決不會為一位漢人女子而傷害兩家多年的情義。”

“此人機詭百變,真是殊行絕才。”鄭異嘆道。

“於是,檀馳當即答允,並跑來找我,伸出兩個手指,然後拍拍胸脯,再將兩個大拇指對著叩了一下,意思很明白,讓我堅持兩年,他必能達到目的,然後就可以回來娶我了。時間飛逝,兩年也就是眨眼之間,赫丁見我仍然心如磐石,毫無回心轉意的跡象,遂主動提出要檀馳的兄弟檀遠送我去白山。我雖不知此舉何意,但反正與檀馳一同在白山,總要比一個人孤零零呆在赤山好,當下欣然同意,第二天便與檀遠一同去了白山。”

“難道就如此順順利利的見到了檀馳?”關雎又忍不住問道。

“是,與他相見,倒是不錯。卻又出了意外!”

鄭異道:“什麼意外?赫丁心高氣傲,想必不會如此輕易服輸。”

“赫丁讓檀遠送我前來,表面示意是與檀馳修好,實際上竟然動了殺機,但就連他妹妹赫赫也都瞞在鼓裡。當晚,檀馳與檀遠兄弟喝了不少酒,毫無防備,赫丁與他二哥赫乙、三哥赫丙突然帶人出現,將檀馳兄弟二人制住後,捆綁起來,正準備殺害時,卻不料大漢伏波將軍馬援率軍突然偷襲上門。”

“啊!伏波將軍馬援!”關雎吃驚的望向鄭異。

“正是!當時山寨內所有人都始料不及,赫丁見形勢危急,無奈之下只得放了檀馳兄弟,讓他們號令部屬一同抵抗。檀馳假意答應,尋機拉著我從後山逃走,黎明時分才脫離險地,到了一個岔路口上,他突然勒住戰馬,沉思良久後,才繼續揚鞭馳騁,但所奔方向不是朝東,而是背離赤山方向,向西。此刻,他已下定決心不再過問族裡之事,而是與我浪跡天涯,盡情廝守。在此後的數年中,幾經輾轉遷徙,終於找到此處,定居下來,一直至今。”

關雎聽得百感交集,蕩氣迴腸,目中洋溢羨慕之情,再次望向鄭異,卻見他專心致志的聽著,目光炯炯,繼續問道:

“那他兄弟檀遠,以及赫乙、赫丙、赫丁兄弟與其妹赫赫等人呢?”

“從那以後,我們與烏桓恩斷義絕,不再往來,所以也就杳無訊息。”溫芝道。

“但不知對鮮卑,檀婆是否熟悉?”鄭異忽然問道。

“檀公熟悉,而我所知甚少,只曉得他們習俗語言與烏桓相通,緣於遼東鮮卑山,故因此得名。他們那裡盛產野馬、原羊、角端牛、貂等珍奇野獸,皮毛柔蠕,最適合做皮裘衣襖,保暖禦寒。”

“角端牛?不知檀婆可曾聽說過角端弓?”鄭異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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