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懸橋激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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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磐會意,突然一個趔趄,栽倒在地,一動不動。

幾名教眾猝不及防,無不大驚,連忙上前觀看。

班超在後,趁其不備,拔出長劍,電光火石之間,一陣疾風劍雨,便將這幾名教眾刺倒,將其挪至僻靜之處後,撿起地上的刀槍,朝著那處山洞迅速奔了過去。

到得近前,班超對宋磐耳語幾句後,自己便潛入黑暗之處,緩緩逼近山洞,伺機而動。

宋磐則環顧了一下四周,抄起一把長槍,向山洞前的篝火擲了過去,正插在中心,激起一串串火星,漫空飛舞。

“誰!”那些教眾冷不防見天降大槍,火花升空,嚇得驚慌失措,張惶四顧。

宋磐索性將餘下幾把刀槍也一同擲了過去,刀槍陸續落地後,不時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黑暗中傳出深遠。

然後,他轉身就跑,厚重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那些教眾聞聲望去,叫道:“有人在那裡!”言罷,一同發足追去。

班超趁機衝至山洞前,見有一柵欄門堵住洞口,遂抬腳踹去,十多下,便踹斷數根柵欄,從旁邊地上的篝火中抄起一把火炬,隨後俯身鑽了進去。

裡面是一條幽深隧道,左右兩側皆是一個個人工鑿成的山洞,洞口皆有柵欄封門,均都關著囚犯。

他輕聲叫道:“田慮!”

“在這裡。”黑暗中傳來虛弱的應答聲。

班超忙循聲過去,火光照亮了那個山洞,見裡面有一人,正在扒著柵欄向外張望,正是田慮!

“你且退後數步,待我把牢門砸開。”班超道。

田慮緩緩向後挪動身子,道:“自被關到這裡,就沒有進過一滴水,一粒米!這裡被關的,都是沂軍中為徐幹鳴不平的營官。”

班超道:“我先救下你,再去放他們。”說罷,一腳又把柵欄踹開,道:“軍營之中如何會有這種牢獄?”

田慮道:“原本是蓄糧之所,被善道教改建成了牢獄。”

“善道不善啊!”班超道,說著上前將他攙扶出洞口,然後又返回洞中,去解救餘人。剛救到第四個人時,原先看守洞口的那群善道教眾罵罵咧咧的回來了,一見牢門前的光景,方才知道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頓時惱羞成怒,衝上前來捉拿班超等人,口中還不斷大叫:

“沂軍跑了,快來人啊!”

班超見狀,當即拔刀迎戰,接連砍翻數人,但洞中出來的沂軍俱都虛弱無力,沒多大會兒便又被善道教眾制住,轉過身來,又把班超圍在核心。

班超本無心傷敵,但這些善道教眾卻異常兇悍,根本不在乎傷亡,一步都不後退,不斷有人倒下,接著就有人補上,還有人看出班超須護住地上坐著的田慮,遂有意刺向田慮,引得班超伸劍格開時,趁機攻擊他的後背。

不多時,班超背上已是血跡斑斑。

田慮道:“你先走吧!不要管我了,否則一個都走不了!”

班超道:“堅持一下,城東的沂軍聽到動靜,說不定就會前來相救。”

話未落音,卻從善道教眾後面殺進一人,運刀如風,勢大力沉,刀背厚重,威猛驚人。

一個橫掃,善道教眾便倒下數人,餘人不得閃出數丈。

那人上得前來,一把拉起田慮,負在背上,轉身就走。

班超本以為來人是宋磐,但此時已經看清,根本不是,但救下田慮,顯然是友非敵,當下精神大振,沒了負擔,於是縱情施展,一人獨自將眾教徒殺得節節後退,卻又見遠處出現無數火炬,正揮舞趕來,知是營中善道教眾聞聲馳援。

當下,接連發出數招,然後轉身便跑,朝著那名刀客追了下去。

但見那人雖然揹著田慮,卻是舉重若輕,毫不費力,腳下越來越快,而且似乎對營中地理非常熟悉,足不沾地,也不停頓,左拐右拐便到得一處庭院門前,俯身將田慮輕輕放下後,接著便繼續疾奔,消失在暗夜之中。

班超無暇追下去,連忙停下來,扶起田慮。

田慮道:“謝天謝地,若無此人,此時只怕又要坐回山洞裡了!”接著,左右看了看,道:

“此地不是那日範羌等人行刺之的徐幹大堂麼?那刀客為何要將我等送到這裡?”

班超道:“他顯然是有意帶我等到此,且先進去,一探便知。”接著,四下看了看,道:

“那邊有一處草叢,我先把你放到那裡,然後進院一趟,順便給你弄些東西吃。”

田慮大喜,道:“此事要緊。吃些東西,我就不是累贅了!”

班超將他安頓好後,剛想返回那座庭院,便見遠處又有火光晃動,接著便傳來善道教眾的叫聲:

“各位教友注意,睡覺都醒著點,營中混入了沂軍逃兵,謹防被襲!”

隨後,從那座庭院左側的過道上走來一隊善道教眾,步履沉重,聲音嘈雜,那庭院門忽然開啟,又兩名教眾探出頭來,道:

“請問教友,在哪裡發現的沂軍逃兵?”

“在關押那些不服從本教的沂軍的山洞附近。”行進的善道教巡邏隊伍中有人答道。

“那距此還遠著哩!何必這樣大驚小怪,三更半夜不讓人睡覺?”庭院的門復又關上,從裡面傳出來一句牢騷。

班超等周圍安靜下來後,悄悄摸了過去,一個箭步,攀爬到那座庭院的牆頭,見裡面院中已經無人,正準備跳下,忽見前面院牆與正堂距離近在咫尺,心中一動,便沿著牆頭躡手躡腳走了過去,一步跨到屋頂,輕輕順著房瓦走到那日範羌跳下的位置,俯下身來,慢慢揭開舍瓦。

這裡雖被修繕,卻並未刻意加固,顯然是軍中瓦匠們不會想到竟會有人二次前來拆卸房頂。

逐漸的,房頂又被揭開一個窟窿,班超向下望去,但見舍中燈火微弱,下方一人正在低頭看書,剛換個姿勢,卻聽得旁邊傳來一人懶洋洋的聲音道:

“徐中尉,早些休息吧!你睡得如此之晚,害得我等也睡不踏實。你閒著無事,白天可以補覺,而我等還得忙活教中其他事務,這如何吃得消?”

班超聞聲往去,這房中又增添了兩張睡榻,上面正躺著兩名教眾,原來對徐幹竟是日夜盯防,片刻都不離人。

他思索一下,生出一計,將長劍連鞘從腰間摘下,輕輕的伸了下去。

徐幹正在看書,餘光看見牆上映出一個長條之物的黑影,便知有古怪,當下不動聲色,緩緩抬頭觀望,這才注意到房頂居然二次破開,從中伸下一柄長劍,還帶著刀鞘,顯然來人並無惡意,再往上看,房頂之人竟是班超,心中大喜,口中卻道:

“那好吧,這就睡下,早知你等如此辛苦,我就不睡如此之晚了!”說罷,將燈吹滅,室內一團漆黑,他用雙手抓住長劍,班超則緩緩起身,用力向上一提,便將徐幹拎了上來。

二人躡手躡腳,循著房頂,下到牆頭,跳落地面,尋得田慮,在草叢之中伏了下來。

徐幹道:“你等來的正好,此刻我正心急如焚。沂王已經同意水淹闕廷大軍。我因為拒不從命,方才被他拘禁!”

班超道:“陛下大軍已經到達山下,千鈞一髮之際,我等才不得不破釜沉舟,闖入營中,來尋解救之法。”

徐幹道:“只怕此時沂王與荊採正在動手掘壩,陛下大軍已是危在旦夕!”

班超道:“原先駐守龍口嶺的所有沂軍均被遣到東西側的邊城之中,主營之中此刻盡是善道教眾。以我等三人之力強行阻止,無異於螳臂當車。為今之計,只有三人三路!”

“何為三人三路?”田慮問道。

“徐中尉先回城東,號令那裡的沂軍強攻主營;我前去壩上,探查動靜;你在此間繼續潛伏,等候救援。”班超道。

“此計甚妥,那就照此行事,告辭!”徐幹言罷,起身向東奔去,此間乃是他一手締造,一草一木,一房一舍,自是瞭如指掌,而班超則轉身向西,直奔懸橋而來。

越往前,善道教眾防守越密集。

班超見此時已至後半夜,而這些教眾卻依然在恪勤職守,心中有異,卻已無法向前再邁進一步,因為這裡已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一直到懸橋,全是荊採佈下的教眾。

他孤注一擲,索性退到營中,從地上的篝火中抽出一段點燃的木材擲到房頂,大火立時熊熊燃燒起來,直竄雲端,立時傳來一片聲嘶力竭的驚叫聲。

班超二次奔向懸橋,果見適才站崗的那些教眾聞訊早已向沖天火光奔去。他疾步到得河邊,向橋上望去,登時大吃一驚。

但見上面立著無數黑影,而橋下面,一些黑影正在沿著水壩向上攀爬,更多的黑影正在順著水壩躍入水中。

顯然,荊採率領善道教眾已經開始掘壩。

眼見形勢危急,班超顧不得許多,拔出長劍,直奔懸橋而去,沒走幾步,黑暗中便有教眾喝道:

“來者何人!”

班超道:“中土使周栩!”

那人一愣,道:“原來是中土使,是來找教主麼?”

班超不答,徑直從他身邊疾奔而過。那人驚道:

“不是中土使,快攔住此人!”

斜刺裡衝出許多教眾攔住去路,班超更不答言,舉劍便刺,出手如電,腳下生風,所到之處,教眾紛紛倒地。

荊採站在橋上,眼見營中火起,心中疑惑,忽見橋東面一陣大亂,黑暗中似乎有人要闖上橋來,而身邊的教眾正如潮水般湧去過阻攔,他連忙喝道:

“你等退下,讓來人過來,本教主倒要看看是什麼人?”

班超曾扮作沂軍軍士見過荊採,上了橋後,直向他撲來。

荊採見他魁梧健碩,足足比自己高出一頭,身上卻穿著沂軍普通軍士的裝束,道:

“來者何人,為何假扮沂軍,營中的火可是你放的?”

班超道:“在下只是區區一軍士,荊教主自然不認識,卻如何武斷說在下是假冒?荊教主初來乍到,半夜三更,還在橋上,可是要掘壩放水?”

荊採道:“看來這樣講話,太客氣,一時之間,還說不出本教主想聽的話來。先把你拿下再說,北水使!”

北土使立刻衝上前去,掄刀就剁,班超側身閃開,抬手就是一劍,疾如閃電。

北土使連忙順勢向前數步,方才躲過,他是被班超的軍士打扮給晃了一下,完全沒有料到對方出手如此之快。

荊採也是一愣,饒是他久歷江湖,卻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迅捷的劍法,當下凝神觀看。

北土使穩住身形,再也不敢大意,出招只使出七分力氣,生怕又失去重心,被對方鑽了空子。

殊不料,班超反客為主,接連刺出三劍,皆是衝著左肋而來,北土使急忙揮刀招架,班超卻又向右下刺出三劍,北土使不由自主後退三步,方才躲過。

“北土使退下!”荊採沉聲喝道,接著對著班超道:“還不承認你是假冒的軍士,撒的逆天大謊!”

言罷,猱身而上,伸出大手抓向班超,凌厲異常,亦是疾如旋風。

班超舉劍迎面便刺。

荊採手大、頭大,身材瘦小,端的靈活自如,身形晃動,躲過來劍,繼續抓去,竟是絲毫未受到這一劍的影響。

班超知道遇上勁敵,匆忙退回躲過,拱手將主動權讓出。

荊採得勢不饒人,雙手在空中連續抓出。

班超邊退邊揮劍反擊,卻接連刺空。

荊採左手一把抓住劍身,向懷中一拽,班超緊握劍柄,亦是朝回猛拉。荊採竟未奪下,不由得“咦”的一聲,更加大怒,右手又繼續抓出。

班超無奈,只得鬆開劍柄,長劍竟硬生生被奪了過去。荊採低聲道:“北水使,上!”

北土使掄刀便砍,班超側身躲過。

此時已是赤手空拳,北土使肆無忌憚,把刀耍得上下翻飛,逼得班超左躲右閃,毫無還手之力,眼看力不能支,堪堪落敗,被逼到懸橋憑欄邊上,下面便是洶湧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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