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重奪北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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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班超身後不遠處的憑欄外,忽然從下面翻上一人,渾身溼漉漉的,顯然是剛從水中沿著大壩爬上來的。

荊採乍以為是一名教眾,正欲呵斥閃開,待來人在橋上站穩後,心中一震,失口道:

“楊仁,你緣何在此?”

“荊教主,我前來為本教助陣啊!”楊仁笑道。

荊採看他也不上前見禮,心知必有古怪,道:“這幾日你在哪裡?範羌何在?”

楊仁不答,從背後抽出刀來,道:“堂堂北土使,竟然持刀對付一個手無寸鐵之人,未免有失身份吧?”

說著,將厚厚的刀背伸出去擋北土使的大刀。

他動作看似緩慢,可北土使竟然就沒能避開,兩刀相撞,頓覺虎口發燙,手中之刀瞬間飛了出去。

他大喝一聲,道:“楊仁,你為何幫助外人?”

楊仁道:“這不是沂王的軍士麼,如何是外人?”

荊採忽道:“北水使,休要囉嗦,他在拖延時間!”

言罷,扔下手中那柄長劍,伸手抓向楊仁。

他見過楊仁的身手,雖然不弱,但自信數招之內,便可拿下。誰知竟是大錯特錯,但見楊仁掄刀對著他的手臂就砍,勁力出奇的霸道,若被砍中,自然骨斷筋折。

荊採大吃一驚,連忙縮回手來,心中砰砰直跳,這才注意到楊仁的大砍刀竟是用右手握著,方知看走了眼,原來此人居然左右手皆會使刀,之前並未使出全力,用左手握刀,刻意瞞過自己。

班超一見,此人正是適才在山洞中救出方衝的那位壯漢,原來他就是楊仁,精神一振,趁機亦從地上撿起長劍,回頭一看,北土使早已跑出去數步,撿回大刀,正在招呼身邊教眾反身殺來。

荊採當下不再託大,直奔楊仁撲了過去。

楊仁亦毫無懼色,攔腰就剁,荊採連忙後退躲過。

楊仁乘機追上,大刀虎虎生風,端的力大勢沉,竟將荊採逼得步步後退。

正在此時,卻見橋東營中一片大亂,喊殺聲震天,接著衝上橋來許多教眾,為首者正是中土使周栩。

他邊跑邊叫道:“教主,大事不好,徐幹不知何時逃到城東,帶領沂軍殺了回來,眼看就要追上橋了!”

荊採聞聽怒道:“真是一群酒囊飯袋,竟然能讓徐幹逃回軍中?”一不留神,手臂竟被楊仁的刀鋒颳了一下,登時劇痛鑽心,鮮血直流,他連忙退後數步,捂住傷口。

周栩上得前來,驚道:“楊仁,你如何竟敢刺傷教主?”

言罷,拔出佩劍,擋在荊採身前,道:“北水使快些掩護教主先走,城西也是沂軍防區,需在徐幹到來之前趕緊透過,我來擋住此人!”

荊採本欲再戰,聞聽此言,長嘆一聲,連忙與北土使先行撤走。周栩率領身邊教眾將楊仁與班超團團圍住。

兩旁側的扶攔上,不斷有教眾從橋下爬上來,楊仁趕了過去,一刀一個,逢人就砍,毫不留情,下面正在攀爬的教眾忽見空中不斷有人慘叫著墜落到河流中,瞬間就被衝得無影無蹤,心下恐懼,卻又不知何故,懸在水壩上進退兩難。

不多時,徐幹領著沂軍衝了上來。

這些沂軍本身百裡挑一的精英,最近受足了善道教眾的辱罵與虐待,多日來的積怨與怒火在今晚終於得到了宣洩,無不如猛虎下山一般,以一當十,所釋放出的那股勢不可擋的殺氣,不僅一舉擊潰了教眾訓練有素的隊形,更是徹底摧垮了他們所崇尚的彪悍鬥志。

周栩見勢不妙,連忙轉身而逃,班超抬腿欲追,楊仁當即止住,道:“橋下的這些教眾,才是最大的威脅。他們是荊採刻意精選出來,操練已久,專門掘開水壩的!”

徐幹剛到近前,聽得真切,連忙命讓軍士們張弓搭箭,瞄向橋下,勒令水壩上那些教眾們束手就擒。

班超向楊仁道謝:“楊壯士來的正是時候,若再晚一點,在下只怕此刻已成荊採的階下囚了!”

徐幹走上前來,插言道:“二位到的都非常及時,阻止住荊採潛龍出水,否則,徐幹如何對得起沂國父老鄉親啊!”

楊仁道:“此時,尚難言勝券在握,仍不可掉以輕心。據我所知,善道教眾此次是志在必得,策劃周密,蛟龍出海不成,還有二龍出水!”

“二龍出水?”徐幹脫口道,班超已是一驚。

“啟稟徐中尉,善道教從城西的軍營中衝出去了,到了對面的西城後,就把連線兩城的吊橋給拆除掉了!”一名軍士跑過來稟報道。

“走,帶我過去看看!”徐幹答道,接著對班、楊二人道:“煩請二位在此稍等,徐某片刻即回!”言罷,匆匆向橋西疾步而去。

“楊壯士,可知何為二龍出水?”班超道。

“楊某潛入善道教,正是為此而來!”楊仁道,“荊採甚是狡詐,始終對我等存有戒心,竟是隻字不提。故此,我才潛入北城後,決意自己打探,但慚愧的是,至今尚不知曉!”

“那楊壯士何以得知二龍出水之事?”班超道。

“無意之中道聽途說而已,只知荊採等人還有倘若北城掘壩不利,還有後發制人的備案!”楊仁道。

“備案?”班超道,“荊採此刻已經逃往西城,如此說來,欲後發制人就不會在這裡了!”

楊仁道:“上游水勢更加湍急,須得身在其境,方能看出端倪。”

班超道:“上游我曾去過,倒是沒看出什麼,但在會慮時,曾留意到一件古怪事情,至今未得其解,難道與二龍出水有關?”

“何事,不妨講來!”

“有許多馬軍從須昌奔往會慮集結,而且會慮城中正在招募石匠,但龍口嶺的方城工程均已結束,卻不知意欲何為?”班超道。

“走,頭前帶路,且一起去看看!”楊仁轉身便走,班超緊隨其後。剛下得柵橋,前面宋磐、田慮與一群人正匆匆趕來。

田慮此時精神已爽朗許多,想必已飽餐過一頓,道:“班超,你欲往哪裡去?”

楊仁聞言微微一怔,望了班超一眼。

班超道:“你們來得正好,我們正打算趕往會慮,宋都尉,你且帶路!”接著對田慮道:“你留下來,見到徐中尉,告知我等去向。此外,請他火速趕往王城,去解救鄭司馬。”

田慮道:“讓徐中尉去王城解救鄭司馬?”

班超道:“正是!蘇儀沒有前來北城,此刻必在王城。鄭司馬尚在他手中,投鼠忌器。徐中尉應與王城守軍廝熟,賺開城門後,悄悄前去解救,方為上策!”

田慮道:“真是妙計。”

此時已是天光大亮,班超、楊仁、宋磐三人各自挑選出腳力上佳的戰馬,出了寨門,下得山來,沿著小路,繞往南城方向而去。

西邊的城頭上,剛搭好沒多久的吊橋已被對面城上硬生生橫向切斷,望著這十多丈長的溝壑,徐幹恨恨不已,朝著對面叫道:

“荊採,當初我堅決不同意建此橋,而你執意要建;如今建好了,你卻又強行拆掉,真是個反覆無常的小人!”

對面喚來荊採的聲音:“徐中尉,所謂水無常形,兵無常勢。此一時,彼一時也!今日算你僥倖,勝得一陣,但最終鹿死誰手,且讓咱們拭目以待。”言罷,一陣大笑,彷彿是他打了勝仗一樣。

“徐中尉,班超等人下山趕往會慮去了!”田慮的聲音讓徐幹的怒氣降了下來,問道:“有何急事?為什麼不等我一同前去,再急,也不耽誤這一時半刻?”

“班超另有要事,想煩勞徐中尉。”田慮道。

“何事?”

“想請徐中尉親自趕往王城,解救鄭司馬。他此刻身陷蘇儀的囹圄,危在旦夕。”田慮道。

“此事刻不容緩,徐某這就下山。北城,就暫時由你全權代管。”說罷,疾步前行,剛上懸橋,卻見迎面沂王率領一行人走了過來,昔日的威勢蕩然無存,此時徐幹已經得知他被荊採強行監禁之事。

沂王道:“徐中尉,本王真是糊塗,差點連自己連同沂國的百姓都一起害了啊!”

徐幹道:“大王勿要內疚,好在懸崖勒馬,為時未晚。如今,這裡一切不還安好如初麼?”

沂王道:“徐中尉想必早已看到山下那些大營,那是陛下親自率領的闕廷大軍,且速隨本王前往迎駕!”

徐幹道:“荊採此刻已率領殘部逃往西城、南城方向,並且割斷與北城連線的吊橋。此地已平安無事,請大王放心恭迎聖駕,但王城尚在蘇儀手中,待我奪回後再來面聖!”

沂王道:“蘇儀凡事皆聽本王的,見駕之後,本王親自前去,可不費一兵一卒,便勸得他迷途知返。”

徐幹苦笑道:“都到了此時,莫非大王還沒幡然醒悟?若無蘇儀先生的首肯,荊採豈敢強行囚禁大王?”言罷,施禮告辭。

沂王回味著他的話,仍有些半信半疑,但此刻已顧不得許多,傳令全軍連同所抓獲的善道教眾一起下山列隊,開門相迎闕廷大軍。

此時已是天光大亮,馬廖早已入帳奏知明帝,言稱昨夜龍口嶺上火光沖天,今晨日出後,方看到衝下來的河水盡皆變成紅色,還有一些屍首。

明帝嘆道:“山河喋血,殺人盈野!看來,昨夜山上必定有變,此刻不知沂王生死如何?利令智昏,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真是自作自受!且令全軍出營列陣,靜觀其變。”

“諾!”馬廖出帳而去。

明帝也披掛整齊,上馬出營,立在大陣正中的黃色雲羅傘蓋之下,凝神觀望山上動靜。

不多時,便見半山腰,寨門大開,沂王率先走出來,身後跟著沂國的文武官吏,接著湧出無數沂軍。

沂王到得明帝馬前,雙膝跪倒,道:

“臣弟沂王前來領罪。昨夜,山中善道教企圖謀反抗拒天兵,被臣弟所挫敗,如今其殘部棄離北城,逃往南城方向。臣弟打算整頓軍馬,親往徵繳,不日必將其盡數緝拿歸案!”

明帝道:“善道教?不是當年被伏波將軍馬援曾經在皖城剿滅的邪教麼?如今竟然悄悄死灰復燃,你如何又與他們攪在一起?”

沂王面上一紅,道:“正是!不過,此善道與彼善道有所不同。臣弟這裡的善道教,講究與人為善,專行善事。”

明帝揚起馬鞭一指,道:“你且回頭看看從山上留下來的河水,今早盡被染成紅色,此刻還在飄著鮮血。那你告訴朕,這是誰在行惡?是沂王你還是善道教?”

沂王啞口無言。

“你好糊塗啊!都到什麼時候了,還在懵懵懂懂,是非不分?”明帝道,“決水淹民之事,朕篤定你沂王是萬萬想不出來此等慘絕人寰的毒計的,必是被善道教小人挑唆蠱惑!如此善惡不明,靠你去剿滅他們,豈不是負薪救火?就不必勞動你沂王大駕了,你還是冷靜下來,好好專心思過吧!”

他正說著,忽見遠處煙塵滾滾,旌旗飛揚,一隊人馬正在朝著自己所在位置疾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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