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巨石擋道(1 / 1)
南火使疼得大叫一聲,眼前金星直冒,忙用手捂住額頭,卻是鮮血直流,抬頭望向山上,吼道:
“上面有人!”
話未落音,又有一塊石頭飛來,他連忙側身躲過,喝道:“什麼人!”言罷,拔出佩刀,衝了上來,周圍教眾緊隨其後,也跟了過來。
劉縣尉本被他嚇得面色蒼白,見狀立刻幸災樂禍,立起身來,瞧著南火使適才還氣勢洶洶,片刻之間就狼狽不堪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卻不料樂極生悲,未笑得幾聲,面上便也著了一記石塊,門牙登時被擊落,滿口鮮血。
他勃然大怒,用刀指著山上,叫道:
“把偷襲之人給我抓回來!”說完,也率領親兵舉著火炬上了山。
班超等三人此刻早已攀爬到樹上,一動不動,緊盯著劉縣尉的去向。見善道教與沂軍俱已散開搜山時,方才輕輕下來,朝著劉縣尉的亮光之處悄悄摸了過去。
劉縣尉正坐在山石之上,插著嘴邊鮮血,一邊罵罵咧咧,身旁還站在兩名親兵,一人舉著火炬照亮,一人手忙腳亂的在旁邊侍候著。
耿恭等何等身手,瞬間便用刀背將這從未經歷過陣仗的三人敲昏在地。班超換上劉縣尉的衣甲,宋磐也挑了一名與自己身材相近的軍士的衣甲,穿在身上。耿恭則把他們捆得結結實實,口中塞上布,扔到山下樹叢之中。
然後,三人大搖大擺,走了出來,絲毫未引起迎面走來的善道教與沂軍的懷疑,返回到原先的小路繼續向南前行。
走了半晌,宋磐駐足道:“差不多快到盡頭了!”
班超停住腳步,扒開樹叢,向山下張望,果然已到了最後一輛馬車。當下便與宋磐、耿恭一同走進樹叢,悄悄潛行過去。
山道上,火光黯弱,每隔七八輛馬車,才點著一把火炬,拉車的軍士東倒西歪,正斜靠在車輪旁休息,抱怨不斷。
就聽得有軍士道:“都等了好幾個時辰了,竟是紋絲不動,何時是個頭?一整天滴米不進,人早都餓癟了!”
另一名軍士道:“我等是須昌城的兵士,為何要跑到會慮來受這種罪,真是莫名其妙!這些不都本應是會慮軍士的差使麼?”
又有人道:“會慮的軍士全都用上了,就在前面,人不夠用,這才派咱們前來相助。會慮、須昌的兩位縣令本是親兄弟,不分彼此,我等雖是須昌人,卻也是會慮的兵!吃一份糧,幹兩家差,整個大漢,估計也就只有咱們這麼命苦了!”
“這裡是須昌的兵,動手!”耿恭低聲道。
班超點了點頭。
三人湊上前去,輕輕下到山路上,直起身,朝著最後一輛車走了過去,班超厲聲道:
“大膽!竟敢背後議論劉縣令,不要命了?”
那幾名軍士聞聲慌忙起身,見黑暗的山道中閃出兩人,甲冑齊整,趾高氣揚,身後還跟著一人,粗布褐衣,魁梧偉岸,高視闊步,威風凜凜,連忙躬身見禮。
班超道:“你們在縣府中都見過我等吧?”
那些軍士有人遲疑,有人搖頭,也有人連聲道:“見過,見過!”
班超指著耿恭道:“這位就是善道教的南火使!”
軍士們連忙對著耿恭二次見禮。
耿恭道:“前面山路塌損了,須換條道運,現在聽我排程,先把這些石頭運回會慮,到城中後再用晚膳。”
他聲音洪亮,自是透著一種威嚴!
眾軍士面露難色,一人苦著臉道:“非是我等抗命,可眼下實在是沒有氣力了。”
班超眼睛一瞪,道:“這裡荒郊野嶺,哪裡去給你們弄吃的?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莫非要向這些畜生一樣,抽上幾鞭子才肯走麼?執行軍令!”說著,揚起鞭子,作勢欲抽。
那些軍士連忙散開,有的去牽韁繩調轉馬頭,餘人在後面推著馬車,緩緩上路。
班超喝道:“快些!”
接著,又同耿恭、宋磐大步走向第二輛馬車,喝道:
“你等快些調頭,緊隨前面那一輛車!”
有軍士問道:“請問長官,運往哪裡?”
班超道:“休得打聽,只管跟著走便是,到地方後再用膳。”
這些軍士在這裡早已等得不耐煩,見身後的車已經調頭離開,前面有膳食,於是二話不說,迅速調轉馬頭,也跟了過去。
然後,三人照葫蘆畫瓢,一輛接著一輛,到了後來會慮軍士押運的車輛,更是省事,甚至都不需要三人再費口舌,他們一見前面的車走了,自己就調過馬頭,徑直回了會慮。
眼見得山道上剩下來的車駕越來越少,南火使的吼聲已是清晰可聞,三人聽了一會兒,方才明白。
原來是南火使上山抓人,撲了個空,回來後卻又不見了劉縣尉,自以為是著了道,受了戲弄,更是暴跳如雷,欲強行勒令沂軍繼續運送山石,而這些沂軍只聽從劉縣尉的命令,且早已筋疲力盡,餓得兩眼昏花,無論南火使如何威逼利誘,躺在地上就是巍然不動。
正在他束手無策之際,身後忽然傳來荊採的說話聲:
“怎麼回事?這一天,為什麼一塊山石都沒有運到城下?”
南火使見他親自領著人趕來了,頓時滿面羞愧,連忙把遇到的麻煩講述了一遍。
荊採怒道:“沂軍弟兄們說的有道理,他們累了一整天,你為什麼不能讓教友接過車駕,運回城去?你又為什麼不派人回城,拿些膳食來讓沂軍弟兄們填飽肚子?”
那些沂軍聞言,深受感動,道:“要是都如荊教主這般,我等縱然是拼死累死,也絕不會半途停下來!”
接著又傳來北土使的聲音,道:“沂軍弟兄們辛苦了,可知劉縣尉何在?”
沂軍中有人答道:“適才,山上有人偷襲,劉縣尉帶人上去搜捕,就一直沒回來!”
“有人偷襲?”荊採奇道,側身問南火使道:“偷襲者是什麼?可知為何要偷襲你等?”
南火使搖了搖頭,道:“這些都還無暇知曉,我只惦記著運送這些山石,就沒再繼續深究。”
荊採厲聲道:“糊塗!事情就壞在這偷襲之人身上!他是故意引誘你等上山追捕,然後抓住了劉縣尉!”
耿恭低聲道:“荊採確是勁敵,一眼便把我等的意圖猜得八九不離十!此人一到,剩下的這幾輛馬車恐怕就難以哄騙回會慮了。咱們原先的方略就得重新調整了。”
宋磐道:“可有什麼好辦法?”
耿恭道:“我倒有個計較,須得二位配合,支開押運軍士,餘下之事,交給耿某。”
接著把想法,說了出來,與二人又合議了一番,然後一同復又回到山道上。
班超與宋磐朝著軍士們走去,指著南城方向道:“前面善道教送來了簡單膳食,劉縣尉讓大家快去吃些吧!再晚,就被搶光了!”
那些軍士早就飢腸轆轆,聞言謝過二人,俱都爭先恐後向他手指方向奔去。
耿恭到得最後一輛車前,解開拴馬的套繩,挽住車轅,抖擻精神,鼓足氣勁,咬牙閉目,雙膀發力,瞬間將車體連同軲轆一同掀翻,車上數塊巨石轟然落到地上,山崩地裂一般,將山道堵得嚴嚴實實。
班超、宋磐這才知道他竟然天生神力,難怪刀法如此霸道,就連荊採也都深感怯懼。
“這氣力,足以貫三、五百斤的弓弩!”班超讚道,接著又道:“這巨石滾落之聲,響徹山間,荊採等人必然聞聲趕來,咱們且先上前抵擋一陣。”
此時,耿恭已經走到第二輛車駕前,抓住車轅,二次運力,復又掀翻一輛。
前面的荊採聞得山間巨響,心中一驚,連忙循聲趕來,沒走數步,迎面撞上一群前來用晚膳的會慮軍士。
荊採沉聲問道:“你等為何擅離職守,來此作甚?”
軍士中有人反問道:“膳食何在?劉縣尉命我等前來用膳!”
荊採暗罵一聲“真是飯桶!”當下也不多言,隨手抓起擋在前面的兩名軍士,拋向半空,循著前方人群中閃出的空隙,迅速一穿而過。
南火使等則將這群軍士撞得東倒西歪,徑直追上前去。
荊採剛走出幾步,前面車駕後閃出一人,擋住去路,笑吟吟道:“荊教主,我們又見面了。”
荊採抬頭一看,又驚又怒,竟是那夜在北城懸橋之上獨自阻攔自己之人,真是不可思議,此人為何總是出現在勝負攸關的要道之上?他不由自主環顧四周,想知道那夜遇到的勁敵楊仁是否也一併前來?還好,未見到其蹤跡。忽的一轉念,暗道還是不好,既然眼前之人明知不是自己之敵,而且又是人多勢眾,卻竟敢獨自上前阻擋,難道是胸有成竹,已設好埋伏,引自己上鉤?
正在狐疑之時,忽聽得對面不遠處又傳來一聲巨響,地面被震得一晃,當即喝道:“你在此作甚?”
班超笑道:“恭候教主啊?”他此刻才看清楚,荊採身後還站著南火使、北土使、東土使與西金使等人,除了中土使周栩外,東西南北四大使者全到齊了,心中暗暗吃驚。
荊採見他身著沂軍裝束,知道必無好事,對著南火使等人道:“我親自捉拿此人,你等繞道他身後,去探探這響聲從何而來?”
說罷,徑直抓向班超。
班超叫道:“善道教就是全教一齊都上,我又何懼哉?”抽出長劍,根本不再顧及荊採抓來的大手,而是直接刺向他的雙眼。
荊採大驚,畢竟手臂比長劍要短許多,一寸短一寸險,即便抓到對方,而自己的雙目則早已被刺中,連忙向後一退,卻見班超早已轉而攻向衝在最前的南火使。
南火使絲毫沒有料到他的劍速如此之快,猝不及防,像是迎著長劍衝上去一般,左臂當場竟被刺穿,大叫一聲,疼得汗如雨下。
北土使、東土使與西金使俱都停下腳步,上前察看他的傷勢。他們四人自幼在一起修習文武,情同手足,見南火使受傷慘叫,無不關切。
班超抽回的長劍之上,兀自不停向下滴著南火使的鮮血。他一擊得中,信心大增。這個回合,不僅逼退了荊採,還意外刺傷了南火使,可謂大獲全勝,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荊採大怒,從地上撿起南火使掉落的佩刀,猱身二次撲來,下手再不容情。他刀快勢沉,疾風驟雨,連出數招,班超瞬間便招架不住,險象還生,只得邊打邊走,以車駕做屏障,與他周旋。
此時,北土使等三大使者見南火使傷勢並不致命,放下心來,他們知道荊採出手時不喜別人相助,遂繞過班超,向他身後奔去。
班超見狀,當即橫向一躍,攔住去路,舉劍刺向三人。
北土使領教過班超的劍法,連忙舉刀護住上身,擬看準來劍再磕出去。班超的長劍早已轉向東土使,東土使卻不躲不閃,將手中長矛反刺班超。
班超見狀,知道又是勁敵,側身躲過後,反手刺向西金使。
西金使立刻抽劍遮住,班超劍走輕靈,不及兩劍相撞,又已閃開。
荊採見他瞬間又已分別與自己及四大使者同時交手,彷彿一人力戰五人一般,而且還未落下風,登時氣得哇哇直叫,立刻又撲向班超,東土使也挺矛刺來。
班超又退到一輛馬車之後,荊採忽然停住腳步,吩咐教眾先將身後的兩輛馬車牽走,火速送往南城。
班超見狀,知道不能再退,避開東土使的長槍,挺劍刺向他的小腹。東土使連忙向後一躍,方才躲過。
北土使與西金使趁班超長劍刺出之際,趁機同時從左右兩邊攻至,班超縱身向前一躍,勉強躲過,卻不料荊採早已在前面守株待兔,大刀迎面劈來,班超自知難以逃過此劫,但仍伸劍奮力向前一擊,試圖同歸於盡。
荊採知他意圖,微微一笑,道:“勇氣可嘉,可惜談何容易?”雙足立地不動,身形一晃,躲過班超之劍,手中大刀繼續劈下。
就在電光火石之間,斜刺裡撲出一人,一把將班超推出甚遠,而自己的身體卻正好迎上了荊採的大刀,登時被劈個正著,當場絕氣身亡。
班超落地後,回頭一看,倒在血泊之人,正是宋磐!
他大吼一聲,衝向荊採,接連刺出數劍,只攻不守,狀若瘋狂。
荊採冷冷一笑,道:“想要去追趕此人,那我就成全於你!”正欲痛下殺手,忽然面前的馬車轟然倒塌,車上巨石砸在山路之上,在場眾人無不為之一震。
一人正手執大刀立在石堆之後,魁梧雄壯,目光炯炯,向這邊凝視,巍然不動,如同天神一般。
“楊仁!”荊採道,“你總算來了,今日就與本教主決出個雌雄吧!”說著,停下手中之刀,緩緩向前走去。
“教主何須親自動手,讓我來收拾此人!”東土使搶先衝上前去,挺矛刺向耿恭。
“不可!”荊採張口疾呼,但為時已晚,就見耿恭大刀一揮,便將東土使手中的長矛震飛,接著一橫刀鋒,東土使登時被破腹開心,當場斃命。
北土使、西金使見狀,痛不欲生,大叫一聲,舉起兵器直取耿恭。
“站住!”荊採吼道,聲嘶力竭。
北土使等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失態,連忙駐足,聽他下文。
“退下!”荊採喝道。
北土使等人紛紛退後。
耿恭也向班超招了招手,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後。
班超氣喘吁吁的走了過來,適才這陣廝殺,強度實在過大,體力早就透支。
當走到耿恭身側時,他大吃一驚,但見耿恭的衣衫已被汗液浸透,渾身上下溼漉漉的,如同那晚剛從水壩下面爬上來一般。而前方山道上已有數堆的巨石橫在路上,這些都是耿恭獨自所為,足見體力消耗之大,顯然很難再撐得住對陣荊採的這場大戰。
他不由得把心懸了起來。
荊採走到耿恭近前,也望見了他身上的大汗,頓時明白了一切,又驚又怒,雖然不知道前面是什麼情況,但就這一堆堆巨石堵住了山道,即便清理,也還需要一段時日,否則後面的巨石根本無法運送到南城之下。
這些滿載巨石的車駕,顯然都被眼前這條大漢一人獨自掀翻,此人究竟是人還是神,如何有偌大氣力!不過,此刻他身體消耗也是巨大,取其性命正是時候。
他從地上撿起東土使的長矛,仰天叫道:“東野使者慢走,本教主這就把傷你之人給你送去!”言罷,挺矛直刺過去。
耿恭側身閃過,動作略顯遲緩。
荊採矛當棍使,去而復來,橫掃而至。
耿恭為節省體力,不再躲閃,挺刀硬擋,一聲巨響,二人身形俱都一晃。
荊採只覺手中長矛瞬間變得滾燙,而耿恭只覺虎口有液體順著手掌流落地面,知道虎口已被震開。
荊採早已瞧在眼裡,當下又舉起長矛,一個力劈華山砸了過來,耿恭向旁閃過,他身後的巨石被長矛當場砸裂開來。
荊採再次抬起長矛,一招橫掃千軍剛使出一半,卻見遠處山谷中突然一片大亮,無數火炬正向這邊湧動而來。
“北水使,快帶人前去看看,來的是什麼人?”荊採道,接著望向耿恭與班超,道:“二位都累壞了吧?不過,這還不到休息的時候,起來,再堅持一會兒!”
言罷,令西金使帶領教眾前去攻擊班超,自己則獨自來戰耿恭。
班超休息了片刻,略微恢復了幾分氣力,見西金使又上前來攻,大喝一聲道:
“索性,誰也別想過去!”
說完,徑直攔住北土使的去路,雙方剛交上手,西金使也衝了過來,率領教眾群戰班超。有機靈些的教眾立刻繞了過去。
這邊荊採與耿恭也劇鬥起來。
荊採兇猛進攻,而耿恭則遮擋招架,後退到巨石之後,與班超匯合在一處,道:“速想辦法突圍,逗留此地已無甚益處!”
班超道:“且看來者是什麼人?”
話剛落音,就有教眾來報,叫道:“稟教主,是劉嵩、劉信兩位縣令率領軍馬而來。”
荊採大喜,道:“楊仁,你二人再做抵抗,已無有意義,還不束手就擒?”
正說著,火光越來越亮,四周逐漸一片通明。
有人叫道:“荊教主在哪裡?”
荊採道:“在這裡!是劉嵩兄在說話吧!請稍等,待我拿下這兩位朋友,再過去相見。”說著,手中長矛驟然加快。
耿恭邊擋邊對班超道:“從沂軍那個方向突圍。”然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再躲閃,突然發力,掄起大刀劈向荊採。
荊採措手不及,不知他為何忽然不顧性命而反守為攻,倉皇之下,後退數步。
耿恭趁機將大刀舞起,周圍教眾方領略到他的威猛,登時成排成片的倒下,立時呼號之聲,連綿不絕。
另一側的劉嵩見適才荊採所在之處還寂靜如常,片刻之間便鬼哭狼嚎,不明其故,又叫道:“荊教主,你還在麼?”
荊採大怒,道:“放心,我一切都好,就是這兩個朋友有些棘手。”
劉嵩道:“何方盜寇,竟敢如此猖狂!來人,還不過去給我拿下!”
“諾!”他身邊的親兵衝了進來,繞過一堆堆的巨石,見到班超、耿恭二人,一擁而上。
“這些人倒是來救我等的。”耿恭笑道,說罷與班超向著沂軍衝去。那些沂軍見二人如同凶神惡煞一般,善道教眾如此勇猛彪悍,尚且抵擋不住,早嚇得瑟瑟發抖,連忙閃開條路,等二人過去後,復又圍上,塞滿於道,作勢追趕,反而把追上前來的荊採擋在身後。
荊採左推右拽,兀自擠不出去,眼巴巴望著班超、耿恭衝過數堆巨石,然後爬上山去,消失在樹叢之中,氣得哇哇大叫,不住跺腳。
“哪裡來的蟊賊,竟讓教主如此興師動眾?”劉嵩與劉信兄弟走了過來,怒道。
“說來話長!”荊採道,“你二位如何來此?”
劉嵩道:“今日送石入山,見天色已晚,卻杳無音信,於是我二人便來看看,不想走到途中,卻遇到軍士欲將巨石拉回會慮,說是奉善道教的南火使之命。本令不明所以,特來相詢!”
南火使聞言大怒,道:“本使何曾下過此令?定是你手下的那個劉縣尉搗鬼!”
劉嵩道:“那劉縣尉是我的心腹,南火使不得血口噴人!”
南火使道:“哪個血口噴人?他到得中途,就不願意再向前行進,以至於耽擱至此。此人實在奸滑!”
劉通道:“不得在人後說人讒言!劉縣尉此刻何在?”
南火使道:“早已溜之大吉,至今不見!可能是找地方用膳去了,還不知此刻在哪裡大醉呢?”
劉信怒道:“休得胡說!劉縣尉辛苦來送山石,你等不但不好生接待,反而把人給丟失了,該當何罪?”
“都不要爭執了!”荊採吼道,“劉縣令,適才聽你之意,是否又把那些載著山石的車馬帶回來了?”
“正是,不過,滿載重物,軍士們又沒有用膳,就走得慢一些。”
“那沒關係,正好趁這個功夫,我等清理一下山路,空出道來,以便車駕透過,直奔南城。”荊採說完,接著與北土使、西金使率領教眾們,奮力將堵塞於道的山石推到路邊。
沒多久,東邊的天空便已透出些光亮,荊採剛命人熄滅火炬,卻又聽聞身後南城方向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他轉頭望去,一隊教眾趕了過來,心知不好,忙迎上前去,道:“此時前來,出了何事?”
那為首之人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昨夜運到南城的那幾駕滿載巨石的馬車!”說著,他喘了口氣。
“那幾駕馬車怎麼樣了?”南火使急忙問道,他的左臂已用厚厚的粗布包紮起來,此時一用力,傷口又傳來一陣劇痛,疼得他眉毛緊皺,額頭汗珠直冒。
“運至城下,當時城門已畢,中土使周栩讓暫時放在城外,次日黎明開城門後再運進城來。殊不料,後半夜城外樹叢中鑽出來兩個人,一人襲擊教眾,另一人將這些馬車掀翻,把巨石全部倒在地上,堵住了山路。”
南火使聞言氣得大叫:“必定又是從這裡逃走的楊仁!周栩誤了教中大事。”
“不必氣惱,莫被此人亂了方寸。”荊採道,“你帶領教眾,先去把那些巨石想辦法運回城內!”
南火使領命而去。
荊採對著劉嵩、劉信說道:“二位縣令,請隨我一同前去接應運石途中的軍士,以免又被二人鑽了空子。”
“此言有理,還是荊教主慮事周詳。”劉家兄弟讚道。
眾人緊隨荊採之後,剛行至半途,前面又有沂軍軍士疾馳而來,高聲叫道:“啟稟縣令,適才我等正在押運馬車時,山上樹叢中突然竄出來兩個人,一人襲擊軍士們,另一人將所有馬車全部掀翻,把巨石全部倒在地上,堵住了山路。”
劉嵩喝道:“這必定又是那個楊仁所為,你等耽誤了沂王的大事!”
荊採道:“時不我待,荊某須趕回南城,即刻開啟二龍出水。二位且先回會慮,靜候佳音吧!”言罷,轉身匆匆離去。
劉嵩與劉信命人救扶傷兵,收集還能用的輜重,率軍返回會慮。路上,劉信憤憤不平,道:“我等辛苦勞作如此之久,徵集石匠,深山採石,備足車馬運送,緊鑼密鼓,終於給他們如期送來!今日折騰一整夜,就落得這麼個結果?損毀車丈無數,滿營傷兵,劉縣尉下落不明,這善道教還瞧我等不起,真是窩囊又可惱!”
劉嵩道:“這還不都是看在沂王與言中先生份上?沂王如能登了基,哪怕不給咱們封王,至少也得給恢復爵位?若不孤注一擲,你我兄弟就守著這兩個縣抱憾終生吧!”
聽完這一席話,劉信的怨氣略微洩了些,點頭道:“這倒也是,富貴險中求,畢竟衝殺在前,勞苦在後的不是你我!”
正說著,前面有軍士飛奔而來,叫道:“啟稟二位縣令,前方山口出現了無數漢軍,攔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