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公主陪作酒(兩章 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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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她深知掌控一支軍隊的難度,絕不是說越王一紙任命下來,她就能走馬上任了。

想要在軍中站穩腳跟,就必須要讓那些驕兵悍將們心折,而最簡單、最直接的辦法,就是主帥弓馬嫻熟,用精湛的武藝征服諸軍。

可她雖然自幼跟隨老師學習,但學習的多數都是一些韜略類的知識,對於掌軍治軍全無半點經驗,兼之自己也不擅長弓馬騎射,這就決定了她勢必難以得到軍隊的認可。

真若強行上任的話,她的軍令估計出不了營帳,就會遭到各軍抵制。

若再碰到吳國進攻,保不準就是第二個李鼎。

想到這裡,她的手心已經沁出一把汗。

她轉念一想,以老師之能,這些不可能看不清,那他為什麼還要極力推薦自己掌軍呢?

難道連老師都對越國的未來失去信心了嗎?

饒是她性子平和,面對這樣的難題,也不由得生出一絲無力之感:父王與老師之間的隔閡竟然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了麼?

她越想越覺得心中煩悶,恰在此時,忽聽得外面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流雲居為了保證包間的私密性,在每個包間之間,都塞上了軟棉隔音,而那嘈雜聲居然能穿透隔音材料,落入到她的耳中,可見是多麼大聲。

她原本就不怎麼美麗的心情更加不爽了,於是將一雙玉筷重重往桌案上一放,招來親衛道:“劉菁,你去看看,外面怎的如此嘈雜,攪擾我與老師宴樂?”

劉菁是名二十出頭的少女,一身銀色勁裝頗為惹眼,不過自從進入包間以後便神情嚴肅,讓人難以親近的樣子。

她聞言立刻領命而去,不多久後,又匆匆返回,稟報道:“殿下,據店小二說,隔壁來了一群衣衫襤褸的逃兵,此時正在大肆尋歡作樂,您看屬下是不是派人將他們驅逐了?”

她彙報時,並沒有刻意壓低嗓音,因此不僅是宮裙女子,就連紫衫老者也一併聽了去。

那紫衫老者神情一肅,喟然道:“區區幾名逃兵,都敢如此目無法紀,更何況驕兵悍將呢?殿下,他們既然出現在老夫眼皮子底下,老夫身為鎮北將軍,理應管教。不如就讓老夫處理吧!”

他拍了拍手,叫來自己的衛隊長道:“仲鉞,你去隔壁包間,把那幾名逃兵全部擒拿,如遇反抗,允許你便宜行事。”

那衛隊長仲鉞是個中年漢子,身材魁梧,腰間別著雙斧,自十歲起就被紫衫老者收養,極受信任,領命後立刻帶著數名玄衣侍衛匆匆離開了包間。

在紫衫老者與宮裙女子看來,這件事不過是兩人宴樂期間的小插曲,實在微不足道,自然誰都沒放在心上。

可過了片刻功夫,忽見一名玄衣侍衛鼻青臉腫地闖了進來,跪地焦急地稟告:“將軍不好了,衛隊長仲鉞奉命前去緝拿那幾名逃兵,結果不敵,反被……反被扣下了。”

“啪!”

紫衫老者拍案而起,又驚又怒道:“你說什麼?那仲鉞隨我數十年,經歷過大大小小戰鬥不下百次,哪一次不是身先士卒,且不說臨戰經驗有多麼豐富,單說其武力在我越國就少有人敵,怎會輕易被人扣下?區區幾名逃兵,怎麼會如此逆天?”

宮裙女子連忙攔住發飆的紫衫老者,安撫道:“老師切勿動怒,這中間說不定有什麼隱情。”

見紫衫老者神色稍緩,宮裙女子這才擰眉問那名玄衣侍衛道:“我來問你,那包間內有多少逃兵,仲鉞又帶去了多少人?”

玄衣侍衛忙不迭地回道:“啟稟公主,包間內僅有逃兵五六人,而仲鉞帶去了十三人。”

“以多打少,居然都輸了?”宮裙女子不由得提高了幾分音量,繼續問道,“難道那群逃兵個個都是高手不成?”

玄衣侍衛為難地看了紫衫老者一眼,見他閉嘴不語,遂一橫心,苦笑說道:“他們是不是個個高手,屬下不知,但我見到,他們幾乎個個帶傷。他們也沒有全部出手,真正出手的只有兩人……”

他便將仲鉞衝進隔壁包間抓人的情形繪聲繪色地講述了一遍。

原來,仲鉞領命之後,立刻帶著十多人敲開了隔壁包間的門,然後二話不說,就要將他們全部帶走。

他的這一舉動,立刻引起了那包間內的人不滿。

其中一個名叫大頭的“逃兵”起身準備跟仲鉞理論理論。

仲鉞哪裡會給他機會,上去就是一拳,將大頭撂翻在地。

他的意思也很簡單,先把幾人制服,帶回去慢慢審問便可,免得再鬧出什麼動靜,打擾到自家將軍與貴客。

可是他的這一舉動,卻又引起了包間內其他人的不滿。

尤其是坐在主位上的那名清高消瘦的青年人,更是主動出手,以一己之力,將仲鉞帶去的玄衣侍衛全部丟下了樓去。

那仲鉞作為主事之人,更是倒黴,竟然被對方按在地上,當板凳騎了。

這一下,紫衫老者徹底坐不住了。

以十三人對一人,還輸得這麼慘,這簡直已經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他大袖一拂,說道:“帶老夫過去,老夫倒要看看,他們還能有三頭六臂不成?”

宮裙女子見狀,知道自己攔也攔不住了,只能苦笑一聲,趕緊示意劉菁等人前面開道,而她自己也緊緊跟在紫衫老者身後。

很快,他們一行數十人便湧到了隔壁包間。

秦路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帶著大頭等人吃一頓飯,就能遇到這麼多麻煩。

他談興正高,忽然見到自己包間被人包圍,對方還二話不說就揍了大頭一拳,這讓他怎麼能忍?那大頭再不濟,也算是與他同生共死過的兄弟。

於是他果斷出手,將第一撥人全部清理掉了。

當然,他雖然喝得有些高,但出手很有分寸,沒有下死手,可他沒想到,打走了第一撥人,緊接著又來了第二撥,簡直源源不斷,沒完沒了。

他此時騎坐在仲鉞身上,手裡端著一壺酒,斜睨著周圍氣勢洶洶的眾多護衛,神情自若,頗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風範。

他猛地一拍桌案,大聲斥責道:“你們是些什麼人,知不知道擅闖別人的包間,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大膽狂徒,”那名叫做劉菁的護衛向前一步,擋在宮裙女子和紫衫老者前面,右手按劍,訓斥道,“你可知道,在你面前的是什麼人?”

“哦?你們是什麼人?”秦路來了些許的興趣。

劉菁先是一指右側的老者,朗聲說道:“這位是鎮北將軍高拓。”又一指左側的宮裙女子道,“這位是我大越國五公主玉靈公主殿下。”

此言一出,頓時如同一道晴空霹靂,炸得包間內的眾越兵渾身顫抖,甚至有幾人直接被嚇醒了酒。

“什長,不好了,禍事了,咱們……咱們把鎮北將軍的護衛隊打了。”大頭連滾帶爬地跑到秦路身邊,帶著哭腔喊道。

其他人也差不多的表情。

剛才還因為小勝了一場的他們,在聽到“鎮北將軍”的名號後,就宛如鬥敗的公雞,失魂落魄起來。

“什麼鎮北將軍?什麼東西?”秦路重重往嘴裡灌了一口酒,斜眼看向大頭,問道。

他能有此一問倒也正常,一來,他畢竟剛穿越過來沒幾天,對越國的軍方勢力瞭解有限;二來,很多原主的記憶因為隱藏得太深,需要他主動去搜尋,才能獲知,顯然這鎮北將軍的名號,並不在他的搜尋範圍內。

大頭一邊拍著大腿嘆息,一邊給秦路科普:“鎮北將軍是俺們越國軍神,一生帶領越軍與吳軍交戰二十多場,幾乎取得了全勝。若不是鎮北將軍十多年前突然歸隱,吳國竹甲兵恐怕也沒那麼快崛起。用一句話來說,鎮北將軍在越兵中擁有無可匹敵的威望,所有越兵都以能為鎮北將軍效力為榮。”

秦路輕輕點了點頭,心中並未生起太大波瀾。

不是說鎮北將軍的戰績不夠驚豔,而是隨著修為精進,秦路的眼界變高了,世俗界的事情,已經逐漸不被他放在眼裡。

“那這位什麼玉靈公主,又是什麼人?”秦路又指向宮裙女子問道。

大頭張了張嘴,露出猶豫之色。

他畢竟是土生土長的越國人,天生對王室就懷有敬畏之心,尤其是現在要當著玉靈公主本尊的面,講一些王室的事情,讓他頗感壓力。

他看看玉面含煞的玉靈公主,又看看醉眼惺忪的秦路,經過一系列思想鬥爭後,還是一咬牙解釋道:“玉靈公主乃是大王最得寵的女兒,天生蕙質蘭心,據說,據說也是王室中最漂亮的一位公主。”

他想,反正自己也沒說玉靈公主的壞話,應該不至於遭到報復吧?

“原來兩位還都是大人物,”秦路這才露出恍然之色,不過當他仔細打量玉靈公主後,卻又摸著下巴,品評道,“不過,說這位是最漂亮的公主,言過其實了吧?”

若是在清醒狀態下,秦路鐵定說不出這番輕薄的言語,畢竟他是個正經人。

但誰讓他現在喝得暈暈乎乎呢!

有時候人酒醉和酒醒完全是兩個狀態,因為酒醉之後,很多世俗的限制往往會被淡化,更多會暴露一些本性的東西。

秦路就是如此。

當然,他說這番話,倒不是覺得玉靈公主不漂亮,恰恰相反,這玉靈公主天生麗質,曲線起伏,身材修長,縱然放到秦路的前世,也是最頂尖的美女之一。

不過秦路是經歷過資訊大爆炸時代的人,什麼樣的美女沒見過,什麼十大校花,什麼娛樂圈95後小花之類的炒作看得多了,也就對這所謂的“最漂亮公主”的稱號天生有種排斥心理。

“放肆,竟敢對公主殿下言語輕薄,合該掌嘴!”劉菁聞言大怒。

她作為玉靈公主的親衛長,職責之一便是維護王室的尊嚴,秦路的那番話,已經是赤裸裸地對越國王室的冒犯。

她果斷出手,就要去扇秦路一個耳光。

秦路雖然酒醉,但反應卻絲毫不慢,當看到劉菁閃身欺近時,眼睛一眯,以更快的速度衝了過去,“啪”地一聲,回敬了劉菁一個耳光後,又迅速退回了原位。

由於他的速度太快,以致於在場眾人都沒多少能看清他的動作。

他們只聽到一聲脆響,再看時,就已經發現劉菁捂著右邊的側臉疾退。當她拿開手掌時,臉頰上清晰地出現了五個手指印痕。

秦路這段時間雖然大部分時候都在趕路,但也沒落下修煉,有天幻珠的輔助,修為突飛猛進,體內已經凝聚出了三百一十二縷靈氣。

在靈氣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已經逐漸超越了常人的極限。

“我不過就是說了一句話而已,犯得著喊打喊殺?”秦路一臉疑惑地看著那劉菁,語氣頗為不滿,“縱然你們都是越國的大人物,也不能這般蠻橫無理吧?”

“呃,這?”鎮北將軍高拓及玉靈公主都一時語塞。

明明他們才是佔理的一方,卻搞得眼前此人似是受了莫大委屈。

玉靈公主秀眉一挑,縱然一再遭逢變故,依舊顯得從容而自信,她聲音溫柔中帶著些許的清冷,揚聲說道:“我們抓你,不是你對本公主無禮,而是你們本身就是逃兵。根據我們大越國律法,凡是發現逃兵,無論是何情由,一律擒拿,送往本部軍法處處置。”

“逃兵?誰說俺們是逃兵了?俺們不是逃兵,不能這樣冤枉好人。”眾越兵聞言,一起譁然。

秦路更是大聲說道:“我們為大越國打生打死,甚至深入吳境,重創敵軍,你居然空口白牙,汙衊我等,簡直豈有此理。”

想想他們被吳軍俘虜後,吃了多少苦吧?那吳軍完全沒有人性,因為中暑被捅殺的戰友,還有為了劫營戰死的人,還有為了逃生死在路上的魏武等人。

可以說,這一路逃亡,都是伴隨著死亡。

如今回到越國,非但沒有受到功臣般的待遇,卻被粗暴地以逃兵對待,這讓他們怎能心服。

玉靈公主質疑道:“你說你們不是逃兵,有何證據?據我所知,現在前線軍隊還沒有成建制地往後方撤退的規劃吧?”

秦路哈哈一笑,一把扯過旁邊被綁著的謝童道:“想要證據還不簡單,此人就是吳軍百夫長謝童,我們是不是逃兵,你問他好了。”

那謝童自從被抓到水仙鎮後,到現在滴水未進,早就被餓得昏昏沉沉,如今被秦路用力一扯,居然打了一個激靈,多了幾分清醒。

“你是吳國謝家的人?”玉靈公主狐疑的問道。

“沒錯,我是吳國謝家的謝童,我二姐謝雅嫁入了你們越國陳家,我強烈要求你們給予我貴族的優待,嗚嗚,你們不能這麼欺負人啊!”謝童委屈得哭了。

這些天他為了向這群大頭兵們爭取優待,說得嗓子都啞了,如今終於見到越國的貴族,彷彿見到了親人,頓時淚水滂沱。

玉靈公主依舊保持著懷疑,一揮手,對劉菁道:“將謝童帶下去,驗明正身,並且查清事情的始末。”

“是,殿下。”那劉菁不敢怠慢,立刻帶著人把謝童帶了下去。

秦路沒有阻止,反正他帶謝童來到越國,最終也是交給越國軍方處置,現在不過是早交了一會罷了。

不過雖然謝童被帶下去了,但雙方仍舊處於對峙狀態,只不過沒再交手,顯然大家都在等待劉菁審問的結果。

在這段等待的過程中,秦路依舊從容不迫,一邊飲酒,一邊吃著桌上的美食。

而大頭等人則坐臥不安,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

過了片刻,那劉菁匆匆走了進來,正要附耳對玉靈說些什麼,玉靈公主卻是揮手製止了她的動作,說道:“事無不可對人言,你就把調查的結果,當著所有人的面,明明白白地說出來吧!”

“是,殿下。”劉菁深吸一口氣,揚聲道,“事情已經查明,那謝童身上有吳國謝家的信物,的確是謝家之人,據他交代,秦路等人所言一切屬實。”

這結果一出,玉靈公主與鎮北將軍高拓同時動容,看向秦路等人的眼神立時變了。

“你們居然只憑著十幾人,就成功劫了吳軍軍營,而且還繞行百餘里,返回了越國……”玉靈公主呼吸急促,有些激動地說道。

這些年,越國對吳國幾乎每戰必敗,很多人對吳國早已生出不可戰勝的念頭,而秦路等人的行為,若被越國其他軍隊得知,勢必會極大地提升軍心士氣。

他們不是越國的逃兵,相反,他們是英雄。

“是本將軍錯怪你們了。”鎮北將軍高拓神情肅然,沉聲說道,“你們是我越國的大好男兒。你們放心,凡是為我越國出生入死之人,都不會受到虧待,我會親自為你們請功,嘉獎。”

“不錯,本公主也會以私人名義,向父王彙報此事。”玉靈公主同樣保證道。

大頭等越兵聞言,俱都高聲歡呼起來。

他們終於得到了自己應有的榮耀。

秦路卻似乎有些不滿意,將手中的酒壺往地上重重一摔,指向玉靈公主道:“我沒酒了,你,過來給我倒酒。我要跟我的兄弟們痛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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