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要你的眼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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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通魂銘之後,徐澤感覺多了一個身體,那是一個微小的如芝麻籽般的身軀,而他身處一片浩瀚無垠的廣闊星海里,星海里佈滿了各種微末的光點,當他將注意力集中到光點上時,只覺得靈魂一陣空虛,十分迫切的想要得到它們。

控制著魂銘往旁邊挪了挪,便感覺無比艱難,彷彿有極大的重力壓在身上。

好在,一粒光點離他不遠,使勁挪了挪便觸碰到了,魂銘化作一灘濃稠的膠水將光點包裹起來,隨後如同胃液般分解掉光點外的“甲殼”,將內部的光亮吸收。

倍感疲倦的精神得到了補充,逐漸恢復過來。

只感覺腦海裡多了些什麼,彷彿是一段陌生的記憶?

“嬤嬤,這是靈界?這些是普通人的魂銘!”

徐澤突然睜開眼睛,驚呼一聲。

嬤嬤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將要消耗乾淨的神話生物血液上,聽到徐澤的問題,解釋道。

“超凡生物的積累,本就是掠奪與侵略的過程,將其他生命嚼碎嚥下吸收所有養分供養自己。不過你要記住一件事,命運的饋贈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他們的魂銘是資糧也是汙染,劃分好自己的淨御餘量,不要盲目的吞食,當汙染抵達一種程度必須停下。”

“被吞食魂銘的普通人會有事嗎?”

“會也不會,魂銘是生命三角中的軀殼的對應點,類似我們的第二具身體。魂銘也會隨著生命三角的運作完成重塑,只是會陷入一段時間的精神衰弱狀態,但是當你的魂銘質量達到較高的程度,為了獲得足夠的營養便會對吞食的魂銘進行全面的壓榨,魂銘的主人極可能精神失常,也有可能心臟驟停。”

嬤嬤嘆了口氣,每年不知道多少人死於猝死,這裡面又有多少人死於魂銘被榨乾呢。

這時神話生物的血液全部消耗完畢,嬤嬤伸手一彈,抽回紮在徐澤手背上的影子,隨後將吊掛在屋頂的虛影收回。

徐澤只感覺頭重腳輕,回過神來,才發現右手已經脫離《幕司牧師啟蒙》,第一頁上的血手印已經消失,《幕司牧師啟蒙》也變成普通的一本書,內部的神韻徹底無了。

掂量了一下身體,並沒有多少變化,只是以太(精神力)強化了三倍,已能閉眼感知到半徑三米的圓內事物。

他拆掉紗布,腫脹凸起的眼球仍未消去,眼皮就像黏在眼球上無法張開,不過此刻他已經能夠透過眼皮看清外界的事物,結合以太的感知便能發揮出極佳的動態視力,相信能勉強看清楚子彈的彈道。

之前在幻境裡,是憑著偽裝假面的黑貓能力增幅躲避“周君”的子彈,如今完全可以以肉眼觀測子彈射擊的彈道,只需要增加身體的各項機能,很快就能完成肉身躲子彈的成就。

伸出一指按在眉心,鼓囊囊的,每按一次都會傳來驚人的痛感。

“嘶,嬤嬤這是怎麼回事,好痛啊,好像有細針紮在肉裡。”

嬤嬤說道:“不用擔心,這是為了延緩【種子】靈性.器官化的封印,神話生物的血液對你而言太過高階,哪怕有吾戒的過濾與分擔也難以完全消化,為了不浪費殘餘的靈性素材,我便將它封印在松果體裡。”

“有什麼用,能加速我的成長?”徐澤驚訝的問,雖然很想吐槽幹嘛要將這麼危險的東西留在眉心,但如果能帶來好處,那一切都可以接受。

“並不會帶來表面上的成長,它大約還能留存一年時間,這段時間內你的身體會吸收這些靈性素材,用於彌補身體的虧空,你基礎很差,為了承載血脈(特質)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有了這些靈性素材至少能幫你節省兩到三年的時間。”

“謝謝嬤嬤。”

徐澤鄭重的點頭,他的動作一頓。

最後一課結束了?

“嬤嬤,我們接下來......”

嬤嬤微微搖頭,將自己那本厚重的大部頭筆記推到徐澤身前,眼中流露出釋然的色彩。

“徐澤,這本筆記交給你了,這本筆記伴隨我走過了二十年,記滿了我對古羅格歌語的所有理解,可惜古羅格歌國的璀璨文明我瞭解的還太少了,對於古羅格歌語還有許多問題沒有解決,如果可以麻煩你從歷史的迷霧中找出真相。”

嬤嬤笑著,這份釋然由心而發,她於此世僅剩下兩個牽掛。

“孩子,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天山城有我一位故人,需要你將一封信送給他。”

“......”

徐澤不語,他知道嬤嬤這是為了支開他才找的藉口,隨著以太(精神力)的增強,他遠距離竊取意識碎片的速度也快上不少,哪怕是嬤嬤也無法防備他的【囈語】,只能感覺到超凡能力的作用到她身上時的波動。

“嬤嬤,能否告訴我十天後到底會發生什麼?”

嬤嬤直接拒絕回答,還伸出一道影子將他往外推:“你不需要知道,如果順利一切都會結束的。”

“是邪神嗎?”徐澤抱著筆記掙扎著,可仍被影子拉扯著,“撫養院的範院長是邪神的信徒對不對!”

“哎,走吧走吧,別回來了。”

嬤嬤只是嘆息,影子化作巨手拎起徐澤的衣領將他拖到教會福利院後門,輕鬆的將他丟出門外,隨後還有一隻裝滿了東西的帆布雙肩包也被丟了出來。

“不要,放開我!”

從地上爬起的徐澤拍打著身上的塵土,結果一雙手從背後抱住了他。

長著黑毛的利爪環住徐澤的身體,又伸出一隻人類手臂撿起帆布揹包,一股濃厚的腐臭味噴出,渾厚沙啞的聲音響起:“小鬼聽話,我會帶你離開旋山城,別讓卡麗操心了,你還小,等你長大了自然會懂得。”

“可嬤嬤會死的,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徐澤的眼睛如燈泡般腫大,紫紅色的經絡如蛛網般遍佈眼皮,隨著他精神劇烈波動,眼珠不自主的咕嚕嚕轉著,似乎想要拜託眼皮的束縛冒出來,其結果就是眼睛越來越大,紫紅色的經絡從眼睛蔓延到臉頰,使他的面部越發怪異驚悚。

“呵,笨蛋!”怪物的巨力將徐澤死死束縛住,又伸出一隻人類手臂捂住徐澤的嘴巴,“閉嘴吧白痴,你以為自己很厲害嗎?剛剛完成啟蒙的小傢伙,你不要太想當然了,卡麗將未來壓在你身上,你可別讓她失望啊。”

一團黑暗升起,像是膠質的液體將兩人包裹起來,兩人的身體像是被融化一般被膠質溶液同化,迅速流向路邊的下水道。

骯髒的汙水與散發惡臭的排洩物堆積在地下管道內,濃稠的膠質溶液輕鬆的滲透汙穢腌臢之物,輕車熟路的在地下管道內流動。

徐澤第一次融化成液體,這是一種十分驚奇的感覺,骨骼、軟骨、肌肉、血管、皮膚、角質全部被同化成一種物質,身體軟乎乎的能像橡皮泥般隨意變形,哪怕失去了器官,但他仍能感覺到器官溶化的黏液分佈在“身體”各處。

鼻子出現在腿部、眼睛出現在背部、耳朵出現在腹腔、嘴部出現在腳心。

面對那些厭惡的骯髒汙穢,徐澤的精神只能緊繃著,感受著身體順著間隙穿過垃圾堆,在與垃圾親密接觸的時候他的精神彷彿受到了無形的鞭撻,一陣陣嘔吐感湧起。

怪物倒是沒有感覺,只是靜靜看著徐澤從驚悚到作嘔,從作嘔到鎮定,再從鎮定到平靜,這一系列的變化讓怪物輕輕點頭,徐澤的心理素質還是不錯的,至少沒有精神崩潰。

幾分鐘後,這灘膠質黏液從一堆垃圾裡滲透出來,隨著黏液伸縮,兩人的身體從液體變為固定,身體器官也順利重組,包括攜帶的物品也順利恢復。

啪!

怪物打了個響指,指尖亮起一朵火苗,用火苗點燃蠟燭,火光照亮了這間精心收拾的巢穴。

“小傢伙隨便坐,就當自己家就好,如果餓了就......算了,這裡沒人類能吃的東西。”

怪物倒在一張精緻的大床上,木質的床體雕刻著精美的圖案,這明顯是雙人床,樣式也是最新的,粉色的床單被褥沾著大量泥點,一股惡臭從床鋪上傳出,像是藏著上百隻腐爛的老鼠。

徐澤這才看清怪物的模樣,怪物身體上長著一層黑毛,面部是一張快要腐爛的人臉,潰爛的傷口有淡黃色的蛆蟲爬來爬去,身體修長乾瘦,就像被一層狗屁包裹的骨頭架子,最令人驚訝的是怪物長著四隻手臂,兩隻黑毛利爪,兩隻乾癟人類手臂。

“你是誰?為什麼要幫嬤嬤?”

“我是誰?關你屁事兒。至於為什麼要幫卡麗,嘖嘖嘖,你就當我一時心善決定做些好事。”

怪物打著哈欠,伸手從床前的墊板上拿起一塊血淋淋的肉塞入嘴裡,還意猶未盡的伸出舌頭舔著嘴唇,隨後有些嫌棄的吐出一根指骨。

徐澤皺起眉,找了塊較為整潔的地方坐下,問道:“我該如何稱呼你,總不能一直喂喂喂的吧,當然我也可以給你取外號。”

怪物翻著白眼,隨意的翻了個身躺好,張嘴吐出一塊碎骨,碎骨彷彿裝具有跟蹤功能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砸在徐澤頭上。

“叫我先生就好,對了早點休息,明天中午我們就離開旋山城,目的地是天山城......”

“我能不離開嗎?我要保護教會福利院裡的孩子們,這是嬤嬤交給我的任務。”

“你是白痴嗎?”

“不是,我暫時不能離開這裡,我還有事情要做。”

“比如?”怪物慵懶的問道。

“一輛裝滿食物的車、大量的蒂伽幣、足夠的生活用品、足夠的槍械......”

徐澤掰著手指細細數著,他想過很多,原本想著慫恿嬤嬤支援自己的行動,卻不曾想損失了五天的行動時機,如今還要跟一個怪物離開旋山城。

“哈哈哈哈,白痴,白痴!”

怪物捧腹大笑著,一雙手捂嘴,一雙手捂肚子,這是他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事情。

突然他笑聲一停,翻過身盯著徐澤道:“憑什麼?你知道麼,就你剛才說的東西,一個普通人幾輩子都賺不到,你憑什麼在幾天內拿到這些東西呢?無稽之談,無知小兒可笑可笑。”

“要不要賭一下!”徐澤端正身體,面對猙獰的怪物一字一頓道,“給我三天時間,我去湊齊需要的東西,假如我無法湊齊我願意為你打工三年,如果我做到了請幫助我帶走......”

“呸,”怪物不屑的吐了口口水,參雜血水的鬧痰砸將地面砸出一個小坑,“不要,隨隨便便打賭太蠢了,我為什麼要聽你的,你以為自己是主角還是天命之子?呵,你以為我是白痴嗎?”

徐澤沒有驚慌,緩緩道:“在我看來,你不願意賭的原因很簡單,我提出的賭資無法滿足你的胃口。”

“確實,你的賭資對我毫無意義,”怪物點了點頭,殘忍的舔了舔嘴唇,有好奇的問道,“假如我要你的眼睛呢,你敢賭嗎?”

“賭!”

徐澤重重點頭,此刻他的面部已經長滿了紫紅色的經絡,如同爬滿了醜陋的蜈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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