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井裡的黃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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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新的一天,只是太陽有些懶散,躲在雲層後面不肯出來。

蘇佳整理好服裝,輕輕釦響房門,輕聲問道。

“少爺,補課老師到了,夫人讓請您下去。”

她很害怕,作為新入職的女僕她一直被同伴們提醒著,徐家的小少爺是一個披著人皮的魔鬼,之前擔任貼身女僕的姑娘們都在哭訴自己是如何被欺負的,像是頂著果子當槍靶,像是被關小黑屋,像吃他配的草藥......

好吧,換作其他孩子這些可能是惡作劇,但換到徐傑少爺身上,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今天是她任貼身女僕的第一天,聽從女僕長的安排站在門口等待小少爺起床,女僕長說小少爺的生活十分規律,他非常討厭別人干涉自己的生活。於是從去年開始堅持七點起床,洗漱半小時,早餐半小時,在九點半開始上課。

只是,不知為什麼小少爺一直沒出來。

“不行不行,蘇佳你要振作,不能輕易放棄,只是一個小孩子而已,你已經是十六歲的大姑娘了,怎麼能因為這點小事就退縮呢!記住,你是最棒的!”

蘇佳鼓著嘴巴為自己加油,要不是生活所迫,她才不來這裡受苦呢。

這時門開了,一位穿著黑色華服的孩子從屋子裡走出,黑色的長髮垂到腰間,精緻可愛的小臉有些嬰兒肥,像是布娃娃般可愛。

“少爺,你這......”

蘇佳恭敬的鞠躬,剛抬頭就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著徐傑少爺扛著的雙管獵槍,這是一杆訂製的獵槍,長度約在150公分,槍身鍍了銀,胡桃木的槍柄上刻畫著月季圖案。

扛著這杆超過身高的獵槍,人畜無害的徐傑少爺瞬間變成了洪水猛獸,嚇得蘇佳臉色蒼白。

“您這是,不不不,請不要殺我......我沒想打擾您休息......”

“不想死就閉嘴。”徐傑皺起眉,不悅的說道,“走吧,帶我去見老師。等等,你是誰,趙琳呢?”

徐傑審視著蘇佳,緩緩舉起槍對準蘇佳。

“給你三秒錶明身份,不然一槍崩掉你。”

“嗯!不要不要,”蘇佳驚慌的後退幾步,她看到徐傑少爺的手指按在扳機上,腳下一絆摔倒了,慌張的用手擋在身前,喊道,“我是,我是您的貼身女僕,趙琳昨晚就不見了,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早上女僕長讓我過來的......”

“哦,那行,那你先跟著吧。你趕緊起來,我不喜歡你唯唯諾諾的樣子。”

徐傑收起獵槍,伸腳踢了蘇佳幾下,示意她在前面帶路。

“......”

蘇佳趕忙擦去眼淚,在前面領路,只是她緊攥著拳頭,在心底狠狠的揍著徐傑,她發誓等攢夠了還債的錢就立刻離開這裡,離徐家遠遠地,這裡的人都有病!

在蘇佳的帶領下很快便到了二樓,在閱覽室裡見到了等候已久的徐蘇白教授,而一位美婦正與徐蘇白教授談著話,角落裡站著一位抱著短棍的青年。

徐傑眼眸中有熒光粒子閃過,隨後舉槍對準徐蘇白教授。

“老師,快說今天不上課。”

“你快把槍放下,”美婦有些不悅的拍了下桌子,隨後瞪了眼躲在徐傑身後的蘇佳,“還不趕快將槍拿出去,沒點眼力勁的東西,哼!”

“夫人恕罪。”

蘇佳已經滿頭大汗,顫抖著從徐傑手上拿過獵槍,三步並作兩步退出了閱覽室。

徐傑微微搖頭,走到美婦身前,右手按在胸口,鞠躬道:“母親,上午好。”

美婦擺了擺手,將徐傑拉進懷裡,斥責道:“還不趕快向蘇教授道歉,蘇教授跟我說你最近學業不精,佈置的作業也不做,整天遊手好閒,盡跟著那群下人胡鬧!”

“嗯嗯,”徐傑敷衍的看向蘇教授,用眼神挑釁道,“向蘇教授道歉,請原諒我的無理,萬分抱歉,真是對不起。”

蘇教授嘴角扯了扯,之前徐傑就很胡鬧,竟不想如今變本加厲,要不是徐家出資豐厚,他才不來擔任私人教師呢。旋山城各大家族勢力,徐傑的惡劣程度能排上前十,要是他的哥哥在就好了,那孩子聰明心還善。

“無礙無礙,小少爺明白是非便是好事,今日小少爺手持獵槍之態頗有領主風采,可見小少爺未來前途遠大,只是不知大少爺身處何處,今日老朽有空,便共同教習吧。”

“哈哈哈,蘇教授見笑了,”美婦遮嘴輕笑,姿態如弱柳扶風,“蘇教授的學問能裝滿幾輛車,可傳授學問最好一心一意,不然怕壞了您的名聲。至於徐宣那孩子這幾日身體抱恙無法跟蘇教授學習了,我會轉達您的心意,相信那孩子能明白的。”

“也是也是,那麼徐傑少爺,我們開始吧。”

蘇教授摸著山羊鬍翻開了課本,可心裡卻罵開了花,什麼叫“這幾日身體抱恙”?半年前你就是如此回答,今日還是如此,真當我是傻子麼!

徐傑低著眉,默不作聲的翻開課本,看著書頁上的塗鴉,心裡冷哼幾聲。

這時美婦看到徐傑手上帶著白手套,便問道:“徐傑,你的手......”

“母親,昨晚組裝槍械太粗心,不小心把手指弄傷了,”徐傑介紹道,還作勢要摘手套,“母親可要看看?”

“你這孩子,自小就粗心,你可得照顧好自己,想戴就戴著吧。”

美婦微微搖頭,斜靠在沙發上,看著徐傑在課本上做著筆記。

站在角落的青年嗅了嗅鼻子,有些疑惑的看著徐傑的雙手,想了想還是沒開口,杵在角落閉上眼睛,不一會兒便發出輕微的呼吸聲,竟睡著了。

徐傑,不,應該是徐澤,他拉了拉袖口儘可能遮住裸露的皮膚,偽裝假面只能模仿頭部跟聲音,為了遮掩跟徐傑不同的泛黃粗糙的皮膚,只能穿長袖長褲,還得謹慎的模仿徐傑平時的舉止。

守在門外的蘇佳舉著獵槍左右揮砍,想象著敲打徐傑的動作,一點點舒緩著心裡的壓抑。

這時走廊盡頭走出一位端莊的女僕,她走到蘇佳面前,問道:“如何?”

“報告女僕長,今日徐傑少爺身體有些不適,起來晚了,還用......”蘇佳搖了搖獵槍,眨眼間流出兩行淚水,抱怨道,“還用獵槍對著我,女僕長行行好,能否讓我換個工作。”

“你再忍忍,等找到了趙琳,就給你換地方。”

女僕長安慰著,還拉過蘇佳的手輕拍著,見蘇佳情緒穩定下來,女僕長便進入閱覽室,片刻後領著美婦跟抱棍青年走了出來,沿著樓梯走向五樓。

蘇佳躲到一邊,剛送完夫人,就見徐傑少爺從閱覽室裡走了出來,只留下一個面如青鐵的老人呆坐在沙發上,氣的山羊鬍亂顫。

徐傑看向蘇佳,叮囑道:“你去找徐宣,讓他下來學習。蘇教授挺貴的,別浪費了。”

“好的。”蘇佳急忙點頭,卻見徐傑走向樓梯,問道,“徐傑少爺要去哪裡?”

“要你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在徐家知道太多沒有好處。”

“嗯嗯。”

蘇佳不敢回話,匆匆將獵槍遞給徐澤,隨後跑去找徐宣。

徐宣今年十二歲,是徐澤、徐傑的兄長,不過徐宣的母親是明媒正娶的大房夫人,可惜母親死於疾病,徐海沉迷酒色也對兒子不管不顧,徐宣不是孤兒也成了孤兒,好在那時有老爺子照顧使徐宣有了一段相對幸福的童年。

直到徐海爭開始奪繼承權,先將徐澤母子趕出徐家,再以徐宣為質子換取其他勢力幫助,一番昏天黑地的折騰後徐宣的心也死了大半,當他回到徐家已經是一年後了,那時父親迎娶了新妻子,沒過多久第三子徐傑出生了。

隨著徐傑的出生,徐宣的地位越發尷尬,處處被後母針對,漸漸的性情孤僻起來,半囚禁在屋子裡閉門不出。

徐澤回憶著從徐傑那裡竊取的意識碎片,扛著獵槍橫行無忌,所有見到他的僕人都退到一邊躬身行禮,當他走過,還心驚膽戰的偷瞄著那杆巨型獵槍,生怕惹到小少爺被他一槍斃了。

就這樣,徐澤大搖大擺的走到園林內的廢井旁,趴在井口看著井下,眼中流光粒子閃過,他便看到井下倒著一隻狗,棕黃色的犬毛沾滿了泥沙,巴掌大的耳朵搭在臉頰,有氣無力的倒在井下。

“奇怪,怎麼只有一隻狗在這裡?”

根據徐傑的意識碎片分析,熊孩子們喜歡將用他人恐懼的東西恐嚇他們,比如害怕蜘蛛,就將蜘蛛塞進他的被子,而趙琳患有幽閉恐懼症,於是徐傑將她放進井裡,聽著她在井下的癲狂哀嚎聲。

殘忍的最高境界,不是麻木不仁,而是不知何為殘忍。

如今井下只有一隻狗,那趙琳去哪裡了?

突然徐澤注意到井壁上刻畫著什麼圖案,無數錯亂的線條如同毛線團,反正徐澤是沒看明白圖案的意義。

“沒辦法,實在是看不出這些圖案是什麼,趙琳昨天下午放進去的,希望現在還有救,不然......”

徐澤嘆了口氣,他對黃狗存活並不抱有信心,現在的問題是要不要獨自下去撈狗,隨後為了保持人設,只能要求別人將井裡的黃狗帶上來。

左右看了看,幾個保安正在巡邏,徐澤抓了抓脖子,大聲將他們叫過來。

“你們過來,將下面的東西撈上來,別看我,我沒有開玩笑!立刻馬上!”

徐澤舉起槍,蠻橫的對著保安,他如同刺蝟,還是沒有B數的刺蝟,不管面對什麼都敢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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