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塊錢太貴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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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烈日當空。

天空湛藍無雲,一片晴朗。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灑在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熱浪,讓人感到燥熱不已。

道路兩旁的低矮的房子散發出熱氣,彷彿烤箱一般。

偶爾有一隻鳥兒飛過,它們似乎也感到炎熱,只是匆匆一瞥就消失在遠方。

陽光下的水田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微風吹過,蕩起一層層漣漪。

農田裡,農夫們頂著日頭忙碌著,他們有的趕著黃牛犁田,有的插秧,有的則在田地上拋灑著嫩綠的秧苗。

這還沒有入夏,就熱成這樣了,今年的天氣著實有些異常。

行走著烈日炙烤的路上,陸離略感疲倦,眼睛被陽光刺得發痛。

陸舉孝家門口的嗮谷坪,是事先約定的劁豬場所。

一共十戶主顧,協同家裡人,帶著他們的豬崽子,已經聚集在了那兒。

豬崽對於一個普通人的家庭,是提高生活質量亦或是獲取日常生活現今開支的保障,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人群熙熙攘攘。

豬崽們則是“哼唧!哼唧!”亂叫,不知道是被熱氣所擾,還是已經預知等會將迎來當太監的命運。

“二少爺來啦——”

陸離一走到那兒,人群就如潮水般彙集而來。

領頭的,是村長陸舉孝的兒子陸景石。

“二少爺!我爸呢?”陸景石疑惑地問了一句,按照計劃,他老爹和袁文化應該陪同醉酒的陸離同時到達這裡的,而且至少是一個時辰以前到達。

然而瞧著眼前的陸離,面容白淨,沒有一絲喝醉酒的樣子,在加上沒有見到陸舉孝和袁文化二人,陸景石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陸離淡定地說道:“村長和封田區的袁先生許久不見,還在顏家酒館一邊喝酒一邊聊家常呢。他怕耽誤這邊的劁豬大事,就吩咐我先過來了。”

陸景石聞言,心中惱怒不已:唉!這個關鍵時候,怎麼倒是聊家常去了?計劃灌醉這傻少爺,怎麼倒是兩個老頭自己喝上了?

他嘴上卻很是客氣:“那真是有勞二少爺了。”

陸離問道:“有多少豬崽?”

“一共十七頭。”

“我沒記錯的話,約定的是劁一頭三塊錢吧?”

“正是!”

劁一頭豬崽三塊錢,高出市場價三倍。

這些人之所以願意給陸離來劁豬,是因為村長陸舉孝答應了他們,一旦傻子少爺劁死了豬崽,就一戶賠償他們一畝良田。

這個時代,田地可以說是最為重要的產業,這如何不讓他們心動。

只不過若是陸離劁好了豬崽,就要按照約定付給他三塊錢一頭,而且那一畝田也不可能再有了。

三塊錢,對於眼前這些人來講,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現在見陸離狀態極好,又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他們當中的有些人已經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三塊錢太貴了!”

“還是算了吧!”

“還是到別處叫別人來劁吧!”

人群開始議論起來。

“都閉嘴!”

陸景石對著眾人吼了一嗓子。

人群立馬安靜下來。

顯然,村長陸舉孝家在白馬河對岸的陸家人裡面還有些威信。

陸景石用威脅的口吻說道:“契約大家也都是按了手印的,上面白紙黑字地寫了,若哪一戶違約,就賠償十倍的劁豬錢。”

對於能夠拿下陸離家的十畝地,他還是有信心的,畢竟之前也見識過陸離劁豬,那是花樣百出,前戲十足,真到動刀的時候,則是手忙腳亂,出盡洋相。

陸景石朝陸離抬了抬手:“那就有勞二少爺了!”

“好說!好說!”

陸離滿臉笑意,然後開啟醫藥箱,熟練地掏出一把趁手的手術刀,撫摸了一遍發著寒光的刀刃,用略帶歉意的口吻自言自語道:“老夥計,又要委屈你了。”

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花樣百出,前戲十足,而且還是瘋言瘋語。

看著陸離的表演,一眾劁豬主顧差點笑出聲來。

“哪一家先來?”陸離客氣地問了一句。

“就先劁我家的。”

陸景石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豬籠,那裡面放了四隻毛髮鋥亮的豬崽。

能夠養四隻豬崽,可見陸景石家裡還算殷實。

“嗷——”

“嗷——”

“嗷——”

……

陸離手起刀落,伴隨著聲聲豬崽的慘叫,四副卵子已經擺在了陸景石的面前。

只用了四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這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尤其是之前見過陸離劁豬的人,更加是難以置信:難道二少爺之前是刻意隱藏實力?

“唉!”

其餘等待劁豬的人,一個個垂頭喪氣,大呼不該有貪慾,上了村長的當。

有些人則開始懷疑,是不是村長本來就和二少爺是一夥的。

然而,他們迫於村長陸舉孝的地位,以及他是中平侯的大舅哥這個事實,也只能嚥下這口氣,含著淚讓陸離一個接一個劁了自家的豬崽。

劁一隻豬崽三塊錢,一共十七隻。

陸離雖然已經忙得大汗淋漓,但是手裡拽著51塊錢的鉅款,他還是很開心的。

“真是辛苦二少爺了。”

陸景石雖然心裡一萬個不開心,但是還是要裝模作樣地向陸離致謝。他此時最不滿的,是他那不爭氣的老爹,平日裡嗜酒也就算了,這關鍵的時候還不加以節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那就失陪啦!”

陸離背上他的醫藥箱,瀟灑而去。

曬穀坪裡,留下懊惱不已的眾人。

幾個小媳婦,已經在開始揪起了自家男人的耳朵。白白多花了2塊的冤枉錢,都夠家裡買4包鹽了,這如何不讓她們心疼。

陸離走過白馬河的木橋時,已經接近日暮時分。

天色漸漸暗下來。

白天還是大汗淋漓的熱天,此時周圍的空氣竟然開始變得有些涼颼颼的了。

“這個鬼天氣!”

陸離衣著單薄,有些寒意,便加快了步伐。

田裡面勞作了一天的農夫們,開始陸續走上田埂,回家吃飯去了。

夕陽的餘暉傾灑在不遠處的一株椿樹上,照耀這椿樹的葉子發出熠熠光亮,椿樹下壘了一個一個的稻草垛子,陸離記得上一次陸雲飛還臨時在裡面住過呢。

一個農夫扛著鐵犁,牽著一頭老黃牛自草垛旁經過,老黃牛許是餓得不行,猛然停下來,張嘴就從草垛上順了一把稻草,美滋滋地咀嚼起來。

農夫沒注意,繼續往前走,差點撞到老黃牛的屁股上。

“啪——”

農夫沒有慣著這出生,拎起手裡的竹條狠狠抽了老黃牛幾下。

“天殺的——”

農夫抽完,還不忘罵老黃牛一嘴。

老黃牛後背吃痛,不敢再貪吃,撒腿就往前跑,後面抗犁的農夫也拼命跟上。

陸離搖了搖頭:“下輩子投胎,可別變成一頭耕牛。”

投胎?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重生,不知道算不上是傳統意義的投胎。照這樣的話,若是還有下一次的話,沒準真有可能就重生到一頭耕牛身上呢。

想到這,陸離後背冒出一身冷汗。

看來,這一次,少爺我不但要多積攢,還要好好愛惜自己的正能量才行。

不經意間,腳步已經挪到了關伊湄的磚屋旁邊。

屋子裡飄散出一陣陣飯菜的香味。

看來他們父女二人正開始吃晚飯了。

這味道,就是上一次陸離在這座磚屋裡吃的樅樹菇炒雞肉的味道。

陸離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嘴裡饞得流出了哈喇子。

他很想走進屋去趁飯吃,但是想到目前的關伊湄對於自己或許更多的是恨意,所以打消了這個念頭。

“唉——”

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轉身便往家裡而去。

“二少爺?”

陸離回頭,見磚屋的木門口,關伊湄正站在那裡,望著不遠處的陸離。

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色。

一片餘暉灑落在關伊湄的身旁,攤成一個倩影,那麼纖細,那麼柔弱。

二人目光交匯在這一刻,彷彿時間都靜止了,亦或是重回了暴雨中的小木屋那一刻。

“二少爺!一切可都還順利?”

簡單的幾個字,透露了關伊湄的關切。

“挺順利的!不就是劁幾隻豬嗎,小事一樁!”陸離開始顯擺起來。

“村長沒有為難你?”

“沒有!你瞧我還大賺了一筆呢!”

陸離掏出一沓鈔票,朝著關伊湄晃了晃。

在老婆面前炫耀自己的勞動所得,似乎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在他的時代,似乎老公賺了錢都要上交給老婆的。

不過面前的老婆,卻只能算是前妻了。

關伊湄點了點頭:“你這樣,也是挺好的。”

“阿嚏——”一陣涼風襲來,關伊湄打了個噴嚏。

“天氣變涼了,你快進去吧!”陸離關切地道了一聲。

然後就要移步。

“你稍等!”關伊湄叫住了他,然後又返回了磚屋。

稍許,見她緩步走了出來,手裡拿了一個手電筒。

“天就要黑了,你帶上吧!”

陸離走過去,接過關伊湄遞來的手電筒。

跟隨手電筒一道遞來的,竟然還有一袋雞蛋。

這個手電筒,陸離有印象,那是在一個漆黑的晚上,陸離幫古縣場的洋人牧師趕走了一群在教堂鬧事的小混混,洋人牧師答謝給他的禮物。

後來陸離借花獻佛,送給了關伊湄。

想不到兜兜轉轉,又到了自己手裡。

“謝謝!你快進去吧。”

陸離帶上這個手電筒,心底一陣陣的甜蜜,連往家裡面趕路的腳步似乎都輕鬆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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