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會面（1 / 1）
“姜離。”
沈無濁叫了一聲，暗處的姜離現身出現。
“公子有何吩咐？”
沈無濁問道：“京都之中，除了敬劍堂，可還有什麼高手存在？”
姜離點頭道：“這自然是有的，敬劍堂雖然監察百官，但卻要陛下旨意才行，非是我們想監視誰就能監視誰的，朝堂之中的江湖勢力雖然不多，卻也還有一些，或許是受安南侯的影響，三皇子手下的江湖勢力是最多的...”
敬劍堂也不是時時刻刻都盯著這些官員的，就算崔護想，項宏也未必願意。
先不說這樣做會給百官多少多少壓力，既然為官，誰又沒有點自己的小秘密，若是僅存的齷齪都被人知道了去，那官員們還要不要活人了？
敬劍堂的存在主要還是以震懾為主，讓他們收斂一些，平日裡有些小動作什麼的，項宏看不見，也不想看見。
等到了需要的時候，敬劍堂再出動，卻也不會出什麼差池。
而且就項宏來說，若是真讓敬劍堂無時無刻的盯著這些人，那崔護的權勢必然更甚，敬劍堂每代司權雖然都是皇帝的親信，卻也難保有欺上瞞下之徒，若是矇蔽聖聽，危害更甚百官。
就像現在的崔護一樣，為了沈無濁，好些事已經開始瞞著項宏了。
當然了，這也是項宏自己造孽。
崔護跟衛凌霜雖然殺伐果斷，忠心不二，但他們效忠的是楚國皇室，而非是項宏一人，他們的責任是拱衛皇權，安定百姓，而非是要為了項宏的一己私慾而草菅人命。
雖然敬劍堂乾的齷齪陰暗的事情不少，但崔護自認為都是值得的。
兩者之間的區別很大，項宏不似人君，這也是敬劍堂成立以來，第一次違逆皇帝的意思。
聽到是項燁，沈無濁露出驚訝之色。
“三皇子的手下都是誰，可以查到嗎？”
姜離點頭，“蒼龍使手上有這些人的卷宗，公子若是需要，屬下馬上去取。”
“嗯。”
既然項燁手下有高手，那他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不過...
事情發生在十多年以前，項沐當時也就二十出頭，跟沈無濁現在差不多大的年紀，他有這樣的心計跟膽氣嗎？
沈無濁很懷疑。
不僅是項沐，年紀最大的項端今年也才三十五歲，項燁跟項沐同歲，今年都是三十三，項啟年紀最小，才二十四歲。
十年前，他們四個也都才二十三四，項啟才十三四歲，應該不會是這幕後之人。
正因為如此，沈無濁其實是沒有怎麼懷疑過四個皇子的。
但，既然查到了這個地步，即便沈無濁覺得機率不大，卻也要印證之後才能決斷。
項啟年幼，便有了奪嫡之心，那十年前的項端三人未必就不似項啟現在的模樣。
或許是沈毅無意捲入了其中，所以才惹來了殺身之禍也說不定。
“呼，希望事情很快水落石出吧。”
沈無濁微微嘆了一口氣，此事耽擱得越久，沈無濁的心底就越是不安。
伍清流既然已經跟京都的人接上了頭，那幕後這人自然也知道了有沈無濁這麼個餘孽存在，現在肯定也在想辦法找尋沈無濁的下落。
若是沈無濁失了先機，那就也唯有一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這是一場時間的遊戲，同時，也是雙方施展手段的舞臺。
不過雙方都在暗處，就看誰先沉不住氣，誰先露出馬腳，那誰就會處於下風。
“公子，有人來了。”
正在沉思的沈無濁被顧濁流打斷，“誰？”
“公子請看。”顧濁流指著面向街道這邊。
沈無濁起身來到欄杆邊上，眼見來人，也是露出會心微笑。
只見拓跋烈換了身楚人衣裳，活像個翩翩讀書人，身邊只跟著一個護衛。
“他倒是心急，我還以為他會猶豫糾結幾天呢。”
沈無濁見拓跋烈雖然在街道上左顧右看，模樣也有些驚奇，但腳步不停，分明是往瀟湘樓來的。
“我不過給了拓跋烈一點言語提示，卻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看來王子殿下也有相當的好奇心啊。”
沈無濁輕聲一笑，“去，將他迎上來吧。”
“是。”
這邊拓跋烈且行且看，一邊感受著楚都風情，一邊慢慢的往瀟湘樓靠近。
沈無濁跟拓跋烈雖然聊了幾次都不算愉快，但沈無濁話裡話外都在挑撥針對，拓跋烈又如何聽不出來。
昨日沈無濁還特意提到了自己的瀟湘樓，擺明了就是在邀請自己前來。
拓跋烈心中確有猶豫，但也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想要看看沈無濁究竟想跟自己聊些什麼。
拓跋烈心中隱隱有些期待，他知道，沈無濁針對的目標不是他，而是伍清流。
也不是拓跋王室，而是百里行宮。
如果是這樣，那凌波府郡馬這個身份對於拓跋烈來說就有相當的分量了。
所以拓跋烈才會想著先來瀟湘樓看看。
如果沈無濁果真有意，那他應該在瀟湘樓等著自己。
“公子來了，樓上請，我家公子已經等候多時了。”
拓跋烈一進門，顧濁流便笑著迎了上去。
拓跋烈一驚，“你認識我？”
顧濁流低聲道：“公子吩咐，若是殿下來訪，便直接迎上三樓，那兒清淨。”
拓跋烈笑道：“看來沈大人當真是早有準備。”
顧濁流笑了笑，伸手道：“公子樓上請。”
“嗯。”
上了樓，拓跋烈第一時間就看見了獨自飲茶的沈無濁。
“沈大人。”
拓跋烈叫了一聲。
沈無濁淡淡應道：“王子殿下，你果然來了。”
“既然是沈大人相邀，本王又豈能不給面子？”
“坐。”沈無濁抬手示意，拓跋烈則是徑直坐在沈無濁對面。
“老顧，你先下去吧。”
“是。”
拓跋烈也抬了手，示意自己的護衛也離開。
“沈大人倒是逍遙，此瀟湘樓果然如沈大人所言，能賞丹水之色。”
拓跋烈抬眼看向了遠處的流淌的丹水景色。
沈無濁微微一笑，替他倒上一個茶，“殿下來此，當不只是為了賞一賞美景的吧？”
拓跋烈看了看面前冒著熱氣的茶水，輕笑道：“都說大楚茶道繁瑣優雅，怎沈大人如此不拘一格？”
沈無濁笑道：“我這人不喜麻煩，有話向來直說，有事也都是直接做，不喜歡繞圈子。”
“爽快，我們拓跋人，也不喜歡繞圈子。”
“那就好，那我們也能少打幾個機鋒，那樣太累。”
拓跋烈聞言哈哈大笑，“沈大人還真是有趣。”
拓跋烈品了一口茶，入口微苦，但回味甘甜，合他的口味。
“沈大人昨日言語之間暗藏珠璣，邀我來瀟湘樓相見，不知有何見教？”
沈無濁笑道：“那殿下應我之邀，來瀟湘樓見我，不知目的為何？”
拓跋烈一愣，無奈笑道：“沈大人剛剛才說不喜歡打機鋒繞圈子，怎麼如此言而無信？”
沈無濁一滯，隨後哈哈一笑。
“習慣，習慣了...”沈無濁微微拱手，“殿下勿怪，實在是我也沒想到殿下也是個爽快人。”
拓跋烈笑而不語。
沈無濁神情變換，低聲道：“我請殿下來的目的，其實殿下也能猜到一二，不是嗎？”
“沈大人說話，我聽不懂。”拓跋烈搖頭。
雙方都還在試探的階段，怎麼可能開誠佈公呢？
沈無濁輕笑一聲，“對了，伍清流將軍怎麼沒有跟在殿下身邊？”
拓跋烈聞言心頭一動，暗道沈無濁沉不住氣，居然這麼快就提到了伍清流。
“既在楚都，便也不必時刻都讓伍將軍跟隨，你們大楚應該會負責我的安全吧？”
“這是當然。”沈無濁笑道：“不過殿下要出門，還是應該跟我報備一下，我受陛下之命接待殿下，若是殿下亂跑，我也會很苦惱的。”
“呵呵，倒是我的不是。”拓跋烈微微拱手。
“殿下言重了。”
沈無濁道：“說到伍清流，我倒是有些好奇。”
“哦？沈大人好奇什麼？”
沈無濁悠悠道：“伍清流既是北漠武林高手，又是拓跋沙場悍將，聽說還是貴國百里行宮長老，出使大楚的事，怎麼看也輪不到他啊。”
拓跋烈應道：“沈大人有所不知，此乃百里國師故意為止，拓跋到楚都這一路可不算太平，若是沒有伍清流這樣的高手護衛，怕是我也不會這麼容易就到楚都。”
“殿下說笑了，殿下身為拓跋王子，又是主使，天下誰敢動殿下一根毫毛？
不過貴國的百里國師還真是忠心侍主，竟是將手下愛將派給了殿下。”
拓跋烈臉色微變，“沈大人究竟想說什麼？”
沈無濁挑眉道：“傳言百里國師總攬拓跋大權，不知殿下這次出使，究竟是拓跋汗王的命令，還是百里無敵的意思？”
拓跋烈聞言神色變得異常難看，咬牙道：“沈大人，即便是楚都，當著我的面這樣說話，是否太過無禮了？”
“殿下看起來很生氣？”沈無濁輕笑道：“那傳言看來是真的，拓跋王室，名存實亡了。”
“放肆！”拓跋烈拍案而起，哼道：“若是沈大人是專門要看我拓跋的笑話，那就請恕我不能相陪了，告辭！”
見拓跋烈眼含怒氣便要離開，沈無濁輕聲道：“殿下難道就不想遏制百里無敵嗎？”
拓跋烈身形一滯，瞬間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