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扯大旗（1 / 1）
拓跋烈重新回到位置，瞥過雙眼冷冷的看著沈無濁。
“沈大人一個楚人，跟本王說這樣的話，難道就不怕引氣什麼誤會？”
沈無濁輕笑道：“看來殿下當真是苦百里無敵久矣，我只是這麼一說，殿下居然就迫不及待的又坐了下來，可見心情之急切。”
“哼！”
拓跋烈重重的哼了一聲。
“沈大人在本王這兒可沒有什麼信任可言，不要仗著凌波府的關係就無法無天。”
沈無濁看著拓跋烈強撐的樣子，有些好笑。
“拓跋若不是一開始就抱有這樣的期待，否則也不會我一暗示，殿下就興沖沖的來瀟湘樓找我，對吧？”
拓跋烈咧嘴冷聲道：“你不僅是楚人，而且還是凌波府的人，挑撥我拓跋的君臣關係，很難讓人不相信你是別有用心。”
“我當然別有用心。”沈無濁笑道：“拓跋雖然民風剽悍，騎兵更是縱橫天下無敵，我北境楚兵很難與之爭鋒，只能被動固守城池，而在百里無敵掌權的近十年內，北境更是連連受挫，十年前還攻破了慶宜關，如今百里無敵總領拓跋超綱，乃是我楚國的絕對大敵，這就是我的用心。”
百里無敵出身北漠武林，乃是百里行宮的主人，同時也是北漠武林的盟主領袖，跟大楚的長生子差不多的地位。
不過跟長生子的潛心修道很不同，百里無敵再接受拓跋的徵召之後，便開始迅速發展自己的勢力。
利用手中的江湖勢力剷除異己，幫助自己上位。
百里無敵用了近二十年的時間崛起，方才坐到了拓跋國師的位置。
但真正為百里無敵贏下莫大的聲望，還是十年前的慶宜關之戰。
百里無敵抓住了沈毅回京的空隙，輕取慶宜關，屠城三日，還在陵州一番劫掠。
若不是蕭玄救援及時，說不得陵州現在的格局都得變。
從那以後，拓跋軍方勢力也基本歸附百里無敵麾下，百里無敵手掌軍政大權，一度與拓跋王族爭鋒。
到現在，拓跋王族式微，真正的主人早已經變成了百里無敵。
可以說，百里無敵是踩著沈毅的屍體上位的。
雖然奇怪，拓跋人居然踩著楚人上位，但事實就是如此。
只是現在想來此事，事情便很快就能想得通了。
從沈毅出事來看，楚國這邊應該是出了叛徒，而這個叛徒在關鍵時候不僅將沈毅一家的行程透露給了百里無敵，以至於遭到截殺，同時，慶宜關被輕易攻破，應該也有這個內應的功勞，否則一座屹立邊境的要塞，就算沒有主將，但是副將還在，卻也不可能說破就破。
當時的陵州刺史楊同組織的軍隊浴血奮戰，最後戰敗身死，說不定也有這個叛徒的功勞。
而沈毅臨死之前發出的警報雖然沒有這個內應的線索，但所有矛頭的指向了京都之中的某一個。
那這個內應應該也是這人的手下。
百里無敵、伍清流、內應、幕後黑手，還有那個信使石玄，這些都是沈無濁的目標，必殺的目標。
其中百里無敵應該是最棘手的，在想到辦法對付百里無敵之前，沈無濁並不介意給百里無敵找些麻煩，並且這個麻煩還不是那麼好解決的。
拓跋烈沉默片刻，低聲問道：“你想利用本王來對付百里無敵？”
“這難道不明顯嗎？”
沈無濁聳肩輕笑，“敵人的敵人雖然未必是朋友，但我們可以選擇不當敵人。”
“呵呵...”拓跋烈冷笑道：“無論是本王還是百里無敵，對於你們楚人來說，應該都是敵人才是，你無非是想看我們爭鬥，然後兩敗俱傷，那拓跋也就沒有時間來理會楚國了。”
“非也。”沈無濁搖頭，“光靠你們，現在絕對不可能是百里無敵的對手，因為你們若是有對付百里無敵的辦法，也就不必等到現在了，兩敗俱傷的情況固然可喜，但那種情況實在不容易發生，我也並不奢求。”
現在拓跋王室全面被百里無敵壓制，幾乎沒什麼反擊的能力，若是拓跋王室要硬來，那多半拓跋汗國就要改換門庭了。
拓跋烈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只是沒想到沈無濁說得這麼直白。
沈無濁道：“無意冒犯，若是殿下跟百里無敵真起了衝突，那死的一定是殿下你，而不是百里無敵，所謂的兩敗俱傷的情況根本不會存在。
而對於楚國，或者凌波府來說，失去了你們的掣肘，百里無敵便會更加難纏可怕，這並非好事。”
拓跋烈好像是明白了沈無濁的意思。
“所以，沈大人這是要幫我對付百里無敵？”
沈無濁嗯道：“是這個意思，畢竟面對你們比面對百里無敵要容易得多。”
“你...”
這話說得，好像拓跋王族有多不堪似的。
但拓跋烈也不得不承認，百里無敵入朝這三十年內，拓跋的武力幾乎已經達到了頂峰，塞外多出原本被楚國攻佔的土地也是在百里無敵手中收復的，他的確是大楚最忌憚的敵人。
設身處地的想，楚國這邊比拓跋烈更想除掉百里無敵。
拓跋烈雖然生氣，但反駁的話去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拓跋烈哼哼道：“馳來北馬多驕氣，歌到南風盡死聲。本王還以為寫出這兩句詩的沈大人不會懼怕我北漠鐵騎呢。”
沈無濁聞言笑道：“從戰略上蔑視敵人，但是戰術上要重視敵人。”
拓跋烈聞言一滯，看向沈無濁的眼神之中透著忌憚。
沈無濁毫不在意，笑道：“話都說道這個份上了，難道殿下還不相信我的誠意？”
由頭都說得這麼直白了，你總不能不信吧？
拓跋烈搖了搖頭，卻是目光深沉的問道：“沈大人的話，本王聽明白了，讓本王好奇的是，這是你們皇帝陛下的意思？還是凌波府的意思？又或者，是沈大人你的意思？”
“這其中有區別嗎？”沈無濁為拓跋烈續上茶水。
“如果是你們楚國皇帝的的意思，那本王的求娶青鸞公主一事便應該要塵埃落定了，只是本王有些不明白為何是沈大人你來與本王接應。”
沈無濁聞言也是笑了笑，點頭表示贊同。
如果這是項宏的意思，那面對拓跋烈的提親，項宏沒有任何理由會拒絕。
拓跋烈見沈無濁表情，料想已經猜錯了。
“如果是凌波府的意思，但本王路過陰川之時，林國公蕭玄有的是大把的機會與本王親自說明，實在沒必須要等本王到了京都，再由沈大人跟本王提起，所以...”
拓跋烈目光如電，“所以沈大人跟本王說了這麼多，但其實都是沈大人自己意思，沒有凌波府跟楚皇帝的支撐，沈大人，你的籌碼比本王想象的要少很多啊，若是跟沈大人合作，本王實在擔心得緊。”
拓跋烈也算是洞若觀火，清晰利弊。
“啪啪...”
沈無濁輕輕拍了拍掌，“殿下說得不錯，要跟殿下合作的，的確不是陛下也不是凌波府。”
“如果是這樣，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沈大人一廂情願，請恕本王不能奉陪。”
拓跋烈實在不知道沈無濁的底氣從何而來。
“殿下且慢，我話還沒說完呢。”沈無濁叫住拓跋烈，“殿下且聽我把話說完不遲。”
“哼，倒要看看你玩什麼花樣。”
沈無濁笑道：“我雖然不是受陛下跟林國公的命令，卻也不是毫無勢力可言，其實，我是替五皇子平王殿下辦事的。”
“平王...項沐？”拓跋烈一愣。
“不錯。”沈無濁點頭，“殿下雖然初到楚都，但想必也應該知道一二，太子之位一直懸而未決，四位皇子皆有爭奪的資格，平王殿下便是其中佼佼之人。”
拓跋烈嗯道：“此事算是公開的秘密，本王遠在拓跋也有所耳聞。”
“陛下其實一直是默許幾位皇子之間的爭奪的，不過幾位殿下皆是人中龍鳳，實在是難分上下，便是平王殿下英傑優秀，卻也超不出其餘三人太多，所以...”
拓跋烈恍然，“所以，項沐想要做出一番功績，然後遠遠的將其他三人甩在身後，這樣太子之位便唾手可得了？”
懂事，靈醒，一點就透。
沈無濁很滿意。
“不錯。”沈無濁點頭，“大楚乃是立賢不立嫡長，太子之位，有德有能者居之，若是平王殿下能將百里無敵這個宿敵解決掉，那便是太子之外的不二人選了。”
如果只是沈無濁自己，拓跋烈是如何都不會相信的，但沈無濁將項沐搬出來，並且給了個合理的理由，一定程度上也給到了拓跋烈信心。
扯上項沐的大旗，取信拓跋烈就容易多了。
“有意思。”拓跋烈輕笑道：“不過本王還是好奇，沈大人身為凌波府的郡馬，又是如何會投靠平王項沐的？”
“這就不關殿下你的事情了。”沈無濁搖頭道：“此事乃是隱秘，便是京都之中也沒幾個人知道我其實已經是平王的人了，之所以告訴殿下，這也是我們的誠意，也好叫殿下知道，我們是有跟殿下合作的實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