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談判（1 / 1）
“拓跋與大楚想來敵對，若是本王跟你們合作，豈非叛國之罪？”
“哎，殿下這話可就說錯了。”沈無濁輕笑道：“雙方合作，各取所需，事後該如何就如何，這並不影響什麼，不是嗎？”
“想必殿下還不知道吧？”
“知道什麼？”拓跋烈一愣。
“十年前百里無敵的崛起之戰，其實也是跟楚國這邊的某些人合作，這才成功攻破了慶宜關，貴國老汗王也正是因此，才放心的將拓跋軍權一併交給了他，現在殿下要做的是同樣的事，怎麼能算是叛國呢？”
拓跋烈驚道：“你的意思是，你們大楚之內也有百里無敵的人？”
“準確的說，是盟友。”
“是誰？”
“不知道。”沈無濁搖頭，要是知道，那沈無濁還費這麼多勁幹嘛？
“哼，這樣說來，本王還真是可憐你們邊境的百姓了，慶宜關屠城三日，至少十數萬百姓慘死，大楚的叛徒，心也是夠狠的。”拓跋烈冷冷笑著。
沈無濁無法反駁，慶宜關的殘狀他未曾見過，也不敢想象，無法感同身受。
“不說這個了，現在機會已經擺在了殿下面前，還請殿下做個選擇吧。”沈無濁面無表情。
“那麼，你們能幫到本王什麼？又需要本王做些什麼？”
沉吟片刻，拓跋烈問出問題的關鍵。
是，雙方雖然目的不同，但卻有相同的目標，百里無敵。
但是一個大楚的皇子，要如何給到拓跋王子支援呢？
可千萬別說派兵，先不提項沐能不能調動兵馬，就算能，那拓跋烈也不能要啊。
他是要幹掉百里無敵，不是要幹掉整個拓跋。
沈無濁道：“百里無敵權傾朝野，想要對抗他，確是千難萬難，不過也並非完全沒有辦法。”
“哦？”拓跋烈眼前一亮。
“你有辦法？快說來聽聽。”
“殿下可知，百里無敵的依仗是什麼？”
“百里無敵的...依仗？”拓跋烈聞言一滯，略微思考之後，拓跋烈應道：“一身縱橫無敵的武功，手下數千上萬的高手，還有權傾朝野的權勢與定國安邦的魄力手腕。”
前兩者就算了，特麼說起後面這兩樣，你拓跋王族都是廢物嗎？
沈無濁心裡一沉，愈發堅定了要扳倒百里無敵的決心。
這樣的人，若是繼續執掌拓跋，對大楚是個絕對的威脅。
“但，他也只是一個人。”沈無濁淡淡道：“要對付百里無敵，先要斬斷他的臂膀。”
“如何斬斷？”
光說不行啊，你得給辦法啊。
“百里無敵之所以在拓跋有威望權勢，那是因為他能給拓跋帶來利益，所以手下才會有擁躉，若是有一天他不能繼續為拓跋帶來勝利，那拓跋的百姓於朝臣也不會再信任他。”
“所以呢？”
“第一步，和親的事，殿下就不要想了。”
“為何？”拓跋烈愣道。
沈無濁淡淡道：“我知道，殿下是想透過和親，暫時與楚國結成同盟，然後就有了藉口休戰，便能儲存實力，對嗎？”
拓跋烈點頭道：“不錯，我們拓跋雖然貧瘠了些，卻也並非年年都不足吃穿，未必年年都需要劫掠你們，百里無敵以此為藉口，只是想透過不斷的進犯楚國邊境，從而消耗元術將軍的勢力罷了。
若是不能停戰，那百里無敵便會讓元術將軍繼續進攻大楚，年年一到兩次，這對我們雙方都沒有任何好處。”
“的確如此，但轉念一想，若是拓跋元術全軍覆沒了，百里無敵會怎麼辦？”
拓跋烈臉色一變，“你要我拿元術將軍做交易？這不可能，他是我們最後的希望，若是失去了元術將軍，百里無敵可就是拓跋真正的主人了。”
“就算有拓跋元術在，百里無敵難道就做不了拓跋的主了嗎？”
拓跋烈神情一滯，卻還是堅定拒絕，“荒謬的提議，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沈無濁輕笑道：“放心，我又不是真的要你們全軍覆沒。”
拓跋烈聞言一呆，“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無濁道：“殿下細想，百里無敵讓拓跋將軍來犯，打著的自然是為拓跋掠奪物資的旗號，若是拓跋將軍身陷險境，百里無敵敢不來救嗎？屆時殿下再將援軍的情報派人提前傳遞給我們，不愁不能殲而滅之。”
“但百里無敵也不是傻子，只一兩次，他便能發現蹊蹺。”拓跋烈搖頭。
沈無濁嗯道：“當然，我也不敢將他當做傻子，此事只是開始。
到時候他自然會懷疑拓跋內部會有楚諜，又或者拓跋也有楚國內奸，當百里無敵專心調查此事之時，我會再派人去北漠武林攪動風雲，百里無敵雖然身居廟堂，但同時也是北漠武林盟主，此事他更不會坐視不理。
再放出流言，言及邊境戰事失利之功過，順便提一提他已有不臣之心謀反之意，再讓拓跋元術稱病不出...”
沈無濁說了一大堆，無非就一個重點，拓跋要亂，越亂越好，亂到不可收拾，亂到收拾不了。
“若是百里無敵徹底撕破臉，直接...”拓跋烈沒有將話說完。
百里無敵現在手掌權勢，若是足夠狠心，直接將流言變成現實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是這樣，殿下以為他的位置還能坐得穩嗎?”沈無濁冷笑，“百里無敵一步步走來，即便權傾朝野，難道就沒有另外的敵人嗎？據我所知，拓跋雖然也有朝廷，但是權力分流，下屬的各個部落雖然聽命汗王，卻又是各自治理，百里無敵登頂權力之巔，必然樹敵頗多，這一點，當不必我來教殿下吧？”
拓跋烈聞言點了點頭。
如果百里無敵當真造反，拓跋王朝瞬間就會支離破碎，再次分裂成無數部落，王朝分崩離析，只能自取滅亡。
大楚也不是吃素的，若是拓跋崩裂，楚國必然趁虛而入，就像百多年前一樣，再次狠狠的咬下一口血肉，而首當其衝的，還是百里無敵。
或許，這才是百里無敵一直沒有動手的真正原因，他要留著拓跋王族，只有藉著拓跋王的名義，他才能壓服各個部落。
“一旦拓跋內亂不止，而百里無敵又無力解決，殿下便可以趁機奪回有些權力。”
拓跋烈嗯道：“有些道理，但是實施起來也並不簡單，百里無敵並非愚蠢無能之人，你跟我說得再天花亂墜，屆時也未必能如你我所願那般容易簡單。”
“當然不簡單，但若是太簡單，那也輪不到我了，以殿下你的智慧，百里無敵也走不到今日，不是嗎？”
拓跋烈聞言啞然，“說得也是。”
“殿下放心，我既然提出這樣的建議，自然是有手段能夠實施，但是需要殿下你幫忙，若是殿下你當這個內應，我也只能束手無策。”
若是沒有拓跋烈打掩護，說不得沈無濁的人都沒機會潛入拓跋。
“唔...讓我想一下。”
拓跋烈還是有些遲疑，這樣的代價似乎有些太大了。
用拓跋的內憂外患換來百里無敵的疲於奔命，這實在算不得划算。
沈無濁又道：“還有一點，我忘了說，拓跋最缺的，是什麼？”
“糧食。”拓跋烈脫口而出。
“不錯。”沈無濁點頭，“拓跋地處苦寒，食物勉強果腹，但是隨著拓跋壯大，人口越來越多，邊境互市的糧價也是越來越高，高到你們已經有些承受不住的地步了，而我則可以為殿下提供糧食，低價的糧食。”
拓跋烈眼前一亮，“你能給我多少？”
“不會太多，但足以幫到殿下。”
以楊慶現在的財力，每年提供些糧食給拓跋烈也不算困難。
拓跋烈聞言有些失望，不過想想也是，沈無濁是楚人，這樣已經算是資敵了。
“價格呢？”
“按照互市價格的六成算，殿下你絕對划算。”
“成交。”拓跋烈毫不猶豫的應下，“你給多少，我就吃多少。”
在拓跋，手中有糧比手中有兵更令人底氣十足。
互市糧價頗高，不過卻是大楚朝廷限量供應，除了糧食之外，還有茶葉瓷器以及一些鐵器農具什麼的。
按照六成算，雖然賺不了錢，但也不會虧得太多。
嚴格來說，沈無濁這樣的行為叫做走私。
如果拓跋烈手上有了糧食，一旦拓跋發生點災禍什麼的，百里無敵沒辦法供養更多百姓，這個時候，拓跋烈出現安撫百姓，加上他王族正統的身份，自然能為他贏得莫大聲望。
或許要一年，或許要兩年，到時候拓跋就不是百里無敵一家獨大，而是分庭抗禮了。
而且明面上，百里無敵還要俯首稱臣。
若是拓跋汗王再退個位，將王位傳給拓跋烈，那百里無敵估計很難再抬起頭來。
百里無敵靠實力跟手腕收攏人心，而拓跋烈只需要靠一碗飯就能盡收人心。
屆時那些個部落會怎麼選根本不言而喻。
只要拓跋烈有了對抗百里無敵的實力，那就足夠了。
當然，對於沈無濁來說，只是分庭抗禮是遠遠不夠的。
他要的是百里無敵的命，總有一天，沈無濁要親率大軍，踏平百里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