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埋伏(1 / 1)
是夜,星火流螢。
鴻臚寺驛館,伍清流獨自離開。
暗處的薛白衣見狀也同時跟隨而上。
此事早已宵禁,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零星的燈火還亮著。
春日的夜風尚且攝人,伍清流走到街道正中央之時卻突然停下腳步。
“跟了我一路了,出來吧。”
伍清流轉頭,看著茫茫夜色,冷笑出聲。
薛白衣不為所動,仍舊守在暗處。
沈無濁的命令是讓薛白衣跟著伍清流,看看他跟誰有接觸。
若只是想殺伍清流,薛白衣早就動手,也沒必要跟蹤了。
所以即便伍清流有所防備,薛白衣也懶得現身,因為現身就只是一場無畏的爭鬥而已。
“哦?看來,你還真沉得住氣,也罷,你不現身,那我就親自來找你!”
伍清流腳步一踏,腳下青石受不住他的力道瞬間開裂,同時狂暴一掌打出,一聲低吼伴著外放的真氣轟然而至。
看著伍清流徑直襲來的掌力,薛白衣卻是微微皺眉。
伍清流有所防備,這很正常,但伍清流能這麼準確的抓住自己的位置,薛白衣多少還是有些不可置信的。
轟的一聲,薛白衣藏身的牆角磚石被伍清流打出一道口子。
“果然是你!”
薛白衣現出身形,“手下敗將,久見了。”
伍清流冷哼道:“宮主猜得果然沒錯,你一定會來找我,果然如此。”
“那,你們家宮主有沒有告訴你,當你不是對手的時候,就算發現了跟蹤者,也最好不要逼人現行?”
薛白衣冷漠說道。
“無意義的戰鬥,我向來沒有興趣,跟你這樣的對手,更加無趣。”
“狂妄!”伍清流怒喝一聲。
薛白衣低聲冷笑,身子後退,想要先行離開。
突然,薛白衣猛地抬頭望去,只見數道利矢向他激射飛來。
“暗手終於也按捺不住了嗎?”
薛白衣抬手將箭矢斬落,眼神微微一沉。
“薛...紫衣?”
數個黑影落在伍清流背後。
“現在想走,怕是已經有些晚了。”
薛白衣笑道:“果然是陷阱,不過你們覺得就憑你們幾個,能留得住我嗎?”
“不勞費心,便是凝海逐浪親至,今日也難逃羅王,束手就擒,還能免去你一番痛苦。”
為首的黑衣人抬了抬手,四周的房頂也突然冒出無數箭手。
薛白衣見狀一驚,卻不是害怕。
京都之地,居然能調動這麼的多的箭手,這背後之人究竟有何等的勢力啊?
“想要薛某束手,那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薛白衣語氣微沉,腳下輕點,飛身躍上房頂。
伍清流見狀喝道:“哪裡走?”
隨後也飛身上前,一掌拍向薛白衣背後。
薛白衣頭也不回,劍光閃過,鮮血四濺,幾個箭手隨即慘叫,應聲從房頂墜落下來。
待伍清流厲掌而至,薛白衣反身迅速一劍斬出,伍清流一驚,身子在半空一滯,隨後翻身後退。
“想走?我送你一程!”
薛白衣唇角一勾,無風生濤,憑空一道如同水波浪濤的真氣重重的拍在伍清流身上,將伍清流整個人都震飛了出去。
真氣入體,伍清流猛的大喝一聲,運起狂炎罡氣將薛白衣的真氣逼出體外,落地腳下不穩,差點踉蹌跌倒。
內力激盪之下,伍清流身邊的幾個黑衣人也同時受力,身子微微晃動。
“放箭!”
黑衣首領見狀大聲吩咐,頓時,無數箭矢向著薛白衣射來。
薛白衣見狀臉色微變,腳下不停的同時,手中長劍飛舞,不斷的將箭矢斬落。
“薛紫衣非是輕與之人,一起上。”
伍清流叫了一聲,隨後再度向薛白衣殺來。
黑衣人點頭嗯了一下,帶人一擁而上。
“來吧!”
幾個黑衣人的武功雖然比不上伍清流,但是幾個人配合默契,結陣成勢,攻勢連綿不絕,薛白衣一時疲於應付,頓時落入下風。
而每當薛白衣想要強勢突圍之時,伍清流則是強運真力,以一記雄渾的掌力將薛白衣逼退。
就像是有千般力氣,但在幾人如同暴風驟雨一般的攻勢之下,薛白衣竟是一時沒有了反擊之力。
“驚濤劍,不過如此!”
黑衣首領冷笑出聲。
“那就再接我一個不過如此!”
薛白衣一聲冷哼,長劍脫手懸在身前,雙手並指,元功急運。
長劍在薛白衣身前急速旋轉不定,真氣瞬間籠罩身前三尺,形成護罩一般。
“這是...”
伍清流見狀一驚,黑衣人也驚叫出聲:“不好,退!”
“憑風凜濤”
“呼...”
無風自動,呼嘯聲驟然而起,薛白衣的凝結的真氣如同海浪一般剛剛立起,隨後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好似山崩,確如海嘯。
伍清流速度慢了一些,避無可避之間,只得強運真氣抵擋。
“愚蠢!”
薛白衣見狀冷哼一聲,身形一閃,乘風破浪,瞬息而至。
看著突然出現在身前的懸臂一,伍清流眼中露出絕望之色。
此事,周圍的箭手再度發難,射出箭矢。
薛白衣雖然不得不應付箭矢,但動作卻絲毫沒有受阻。
側身斬斷一支箭,左右瞬間結果箭頭,反手便向伍清流胸口。
“狂炎罡氣”
伍清流強撐內力,鼓足全身。
“我讓你氣!”
薛白衣低聲冷笑,箭頭送出,同時以掌助力。
伍清流雖然以內力見長,但是薛白衣的內力早已遠勝過,箭頭得了薛白衣的掌力相助,與伍清流的狂炎罡氣轟然撞在一起。
箭桿上僅存的幾寸木塊咔咔碎裂,就連金屬箭頭都有些微微扭曲。
箭頭只停滯片刻,伍清流氣力不足,瞬間被穿身而過。
幸好關鍵時候,伍清流微微閃身,箭頭只傷到了他的肩胛,而不是心腑。
否則伍清流早已經沒命了。
“好膽!”
黑衣人首領反應迅速,本想幫伍清流一把,卻見伍清流瞬間敗退,手中長刀也順勢斬向薛白衣。
薛白衣橫劍在胸前一擋,兵器交擊,發出叮的一聲清響。
“砰”
黑衣人與薛白衣對上一掌,兩人同時後退。
薛白衣只兩步便穩住身形,而黑衣人卻是微微踉蹌,後面幾個黑衣人上前助力在將他接住,顯然他也不是薛白衣的對手。
“看來還當真是小看了你,不過越是這樣,今日便越是不能留你了。”
黑衣人首領擦拭了一下嘴角,抬手示意,周圍的箭手瞬間逼近。
“沒事吧?”
伍清流微微運氣,悶聲道:“還死不了。”
抬眼看著薛白衣,“薛紫衣都有這樣的身手,怪不得薛白衣差點就殺了五皇子,京都之中,若是單打獨鬥,我看也就崔公跟衛公能穩穩勝你一籌了。”
薛白衣皺眉看著眾人,“我對你們的身份是越來越好奇了,你們幾個也是江湖中人,請恕我孤陋寡聞,你們當不是無名之輩吧?”
黑衣首領輕笑道:“江湖何其之大,你沒聽過的人多了去了。”
“那就太可惜了,雖然不喜歡,但是我也並不介意我的劍下添上藏頭露尾的鼠輩性命。”
“好大的口氣,難道你還沒有看清現在的局勢嗎?你以為,你今日當真能跑得了?”
周圍這麼多箭手,薛白衣強衝也很難脫身,就算能走,估計也得受傷。
但是嘴上,薛白衣自然也不會輸。
薛白衣正要再放狠話,卻是突然一滯,整個人放鬆下來,卻是微微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伍清流低聲問道。
“你說得不錯,怕是走不了了。”
黑衣人與伍清流同時一愣,伍清流心頭一動,猛的抬頭看去。
只見一道冷冽身影正雙手抱刀,正冷冷的看著眾人。
“繼續打,打完了,我自會收拾殘局。”
黑衣人見到來人,眼中瞬間露出驚駭之色。
“御命篤行,冷無刀!”
冷無刀哼道:“皇城之內,豈容爾等放肆?”
伍清流微微變色,低聲道:“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黑衣人沒好氣的應道:“我怎麼知道?”
“現在怎麼辦?”
“自然是想辦法撤退,你是使臣,他不會為難你。”
“嗯。”伍清流點頭。
冷無刀的突然出現瞬間打破了僵持的局勢,氣氛陡然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伍清流道:“原來是敬劍堂的命座,久仰失敬了。”
“伍大人,你是拓跋來的使臣,大楚自然會以禮相待,但是這個時間,大人還在城中流連,驚擾我大楚百姓,是不是有些不妥了?”
伍清流輕笑道:“正要與命座說呢,老夫被這個刺客追殺,還請命座救我。”
冷無刀應道:“這是當然,不過,這些人,又是誰呢?”
伍清流搖頭,“不知道,他們也是突然出現的,看起來好像跟刺客有些仇怨,雙方動起手來,老夫卻是遭受了無妄之災,被誤傷了。”
說著,伍清流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傷口。
“那就請伍大人退到一旁,敬劍堂自然會捉拿刺客。”
冷無刀抬手放出訊號,黑衣人見狀驚叫道:“放箭!”
箭矢亂射而出,同時數顆雷火丹扔出,驚起一陣迷霧。
冷無刀冷眼看著,隨後將一支襲來的箭矢斬落,然後掌風一動,將煙霧吹散。
場下除了伍清流卻是再無一人,就連黑衣人的屍體也都被帶走。
此時,蒼龍謝青也帶著敬劍堂的人趕到。
“見過命座。”
“他們跑不遠,追!”
“是。”
冷無刀回頭冷眼看著伍清流道:“看來要請伍大人去敬劍堂做客了。”
“命座盛情相邀,老夫不敢推辭,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