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仁至義盡?(1 / 1)
一個伍清流怎麼夠呢?
沈無濁還要繼續攀咬,看看幕後之人會不會沉不住氣,露出些蛛絲馬跡的線索來。
伍清流是死定了,但無論是伍清流醉酒失手殺人,還是蓄意殺人,這事兒都要有個由頭。
沈無濁現在就在嘗試利用這個由頭,想辦法逼幕後之人現身。
或許沒有成效,但值得嘗試,反正又沒有壞處。
崔護也道:“陛下,此案雖然明瞭,但畢竟事關重大,確實應該仔細審查,也好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項宏微微點頭嗯道:“不錯,既如此,伴伴,先將伍清流轉交刑部,此案也由刑部主審,刑部尚書張彥何在?”
“臣在。”張彥應道。
“此案事關兩國,且務必仔細,明白嗎?”
“臣遵旨。”
“陛下,老臣有話說。”
“嗯?”項宏看向康蘭,“康相有意見嗎?”
康蘭道:“此事已經不是單純的殺人案了,很有可能會引起兩國衝突,臣覺得,還是應該要派一個皇子出來主持大局的好。”
這件事情其實已經很明朗了,說是要正式審理,但其實就是走個過場,將之記錄到卷宗裡面,殺了伍清流之後,再派個使臣拿著卷宗去拓跋問罪,讓拓跋給個說法。
事情雖然大,但著實算不上覆雜。
不過康蘭說得也有幾分道理,此事不是單純的殺人命案,該仔細還是要仔細,該斟酌也確實要斟酌。
“唔...康相說得有理。”項宏微微點頭。
四個皇子都不在殿中,項宏一時之間也有些猶豫。
突然,項宏眼神瞥過了沈無濁。
“沈卿。”
“臣在。”沈無濁一愣,躬身應道。
“你雖然只是太常寺丞,卻也是我大楚郡馬之尊,此次也是剛好主使接待拓跋使團,那此事就交給你處理吧。”
“我?”沈無濁有些不可置信,不僅如此,眾人也都愣住了。
這事兒怎麼著也輪不到沈無濁啊。
沈無濁轉念一想,卻又想明白了。
項宏封沈無濁為主使,本就有了提拔之意,不過迎接使團這種事兒可算不得什麼功勞,就算辦得再好,怕是也沒什麼賞賜。
不過若是能趁著這個案子,沈無濁倒也可以順理成章的升升職了。
“臣遵旨。”
想通了,沈無濁自然歡喜的應下了。
眾人也不傻,自然也明白了項宏的意思,便也沒有出言反對。
畢竟,以沈無濁現在的身份,除了幾個皇子之外,他還真就是最合適的人選,還沒有之一。
“拓跋王子,恐怕要勞煩你在楚都多待上幾日了,你沒意見吧?”
拓跋了沉聲應道:“謹遵大楚皇帝陛下令。”
“嗯。”項宏滿意點頭,“朕乏了,眾卿退下吧。”
“臣等告退。”
退了朝,沈無濁便被黃禮叫住,一路來到太極殿。
“臣參見陛下,陛下聖躬安?”
“朕安,免禮吧。”
“謝陛下。”
項宏問道:“你可知道朕讓你審理此案的用意?”
沈無濁點頭,“陛下聖恩,臣銘感五內。”
“懂了就好。”
項宏低聲道:“此事你一定要慎之又慎,伍清流是兇手,但只能是醉酒失手殺人,真相朕要知道,但對天下的公告絕不能變。”
沈逸聞言一愣,隨後恍然應道:“陛下放心,臣明白。”
伍清流跟趙義成有什麼仇什麼怨都好,但是此事只能是伍清流的個人行為。
若是沈無濁真將什麼東西挖掘出來,或者是受了什麼人指使,什麼人算計,那此事可就大了。
大楚要向拓跋問罪,但絕不是要跟拓跋開戰。
將此事的影響力降到最低,不僅是對拓跋好,也是對大楚好。
作為始作俑者的沈無濁當然知道所有前因後果,但項宏既然下了命令,沈無濁即便有心再鬧些事端出來,怕也是不能了。
雖然可惜,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若是真鬧不好要引起兩國征戰,沈無濁也沒有任何好處可言。
下了早朝,沈無濁便來到了刑部。
“張大人。”沈無濁微微躬身。
張彥呵呵笑道:“郡馬爺客氣了。”
沈無濁沉聲道:“陛下既然親下旨意,讓下官來主掌此事,但有僭越之處,還要請張大人海涵了。”
“既是陛下之命,我等身為臣子自當聽命,敬劍堂已經將伍清流轉交過來,已押在刑部天牢,郡馬爺這邊請。”
“嗯。”
張彥親自領著沈無濁往天牢走,沿途還不停的跟沈無濁搭話,好像跟沈無濁很熟悉一樣。
“康相吩咐過了,讓刑部上下都好生配合郡馬爺,郡馬爺但得皇命,此事過後,尚有錦繡前程,還得殿下器重,將來,本官怕是還要郡馬爺多多照應了。”
沈無濁扯出一個笑容,應道:“張大人實在客氣了。”
張彥見沈無濁假笑也不在意,之前康蘭的事兒確實做得不地道,是人都會有脾氣,沈無濁只是敷衍應和,但沒有生氣發怒,這邊代表著雙方的關係是有緩和的餘地的。
張彥將沈無濁帶到了伍清流的牢門前。
“張大人,可否讓下官單獨審問?”
張彥遲疑道:“這不合規矩吧?”
沈無濁微微一笑,低聲在張彥耳邊道:“這是陛下的意思,審問之後,下官還要單獨向陛下稟報,張大人不要為難下官才好。”
張彥聞言點頭嗯道:“既然如此,都退下吧。”
張彥一聲令下,差役守衛,連同原本要記錄卷宗的文書都一併退走。
“郡馬爺自便。”
“恭送大人。”
沈無濁見眾人都離開了,笑問道:“說說吧,伍大人,你為何要殺趙尚書?”
伍清流搖頭,“我說了,我沒殺人。”
“我不是來聽你狡辯的,你當知道,現在證據確鑿,崔公親自指認,由不得你辯駁喊冤。
我只是想知道,你殺趙大人,是何緣由,是私怨還是公仇啊?”
伍清流沉默片刻,只重複道:“我沒殺人,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沈無濁輕笑道:“哎喲我的伍大人啊,你是不是真的沒搞懂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伍大人拿得出手你沒有殺害趙尚書的證據嗎?
若是不能,此罪難消啊。”
沈無濁低聲冷笑道:“刺殺當朝尚書,別說是你,就是你們王子也斷然沒有活路生機。”
“我跟趙尚書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他?”
“這是我要問你的問題。”沈無濁嘿嘿冷笑,“上次刺客的事情,陛下原本就不滿,這次居然又鬧出這麼大的事情,伍大人,你總要交代一件吧,否則我也不好交差啊。”
伍清流聞言沉默下來。
沈無濁見狀也不覺得失望,只道:“看來你是什麼也不說了?沒關係,我也可以就這麼給你結案,不過伍大人一言不發,那我們便只能認為你是故意為之,拓跋既然向大楚挑釁,我大楚當盡起刀兵北上,這一戰怕是不可避免了。”
伍清流哼道:“你們有這個膽子嗎?”
“戰爭是殘酷的,但有些仗卻是不得不打的,你拓跋都騎到我們頭上來了,我們也該還還手了,還是說,伍大人現在還覺得這只是你一個的死活?”
伍清流聞言一滯。
沈無濁笑道:“兩國摩擦不斷,伍大人倒是一個很好的開戰理由,罷了,既然伍大人不肯說,那我也不勉強了。
我這就回去稟告陛下,伍大人,好自為之啊。”
沈無濁當然知道伍清流什麼也不會說,他來也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回去給項宏一個交代,然後該處斬處斬,該問罪就問罪。
這事兒就算是了了。
離開天牢,沈無濁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麼,叫道:“老薛。”
薛白衣現身問道:“公子有何吩咐?”
沈無濁低聲道:“伍清流有恃無恐,我怕有人會不想要他死,你就在天牢附近看著,以防出現什麼問題,我要親眼看見他被砍下頭顱,明白嗎?”
“放心,這事兒交給我。”
是夜,漆黑的房間之內,數道陰影端坐,一言不發,氣氛凝重。
“此事要怎麼辦?伍清流是百里無敵的愛將,若是伍清流死在了楚都,對我們來說可算不得什麼好事。”
“那又如何?此事我們能插上手嗎?證據確鑿,伍清流必死無疑,甚至百里無敵也得遭受牽連,陛下他絕對不會輕易放棄這個機會的。”
眾人沉默了一下,一道聲音響起。
“沈無濁今日已經單獨審問過伍清流了,想必也沒有什麼結果,明後幾日,應該就會有所判決,伍清流死定了,不過...”
“不過什麼?”眾人問道。
“不過要保下伍清流的命,應該還是有辦法的。”
“你有辦法?那你快說啊。”
“戶部我能插上手,隨便找個死囚,將伍清流放出來,便是誰都不會有察覺,屆時將人送到拓跋,百里無敵自然也會相信我們的誠意。”
“或許可行...”
“至於問罪拓跋之事,我們應該也插不上手,便由得百里無敵自己應付了,我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百里無敵應該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