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黃雀在後(1 / 1)
刑部天牢之外有內衛禁軍巡邏,劫獄不難,如何脫身才難。
何況若是真讓伍清流跑了,那事情可就真鬧大了。
項宏必然暴露,清查整個京都自不必說,而拓跋跟大楚這一戰也必然非打不可,拓跋烈估計馬上就會被大楚拿來祭旗,亂刀砍死,歃血出征。
“伍大人放心,我們還不至於不自量力。”
伍清流哼道:“若是你們當真這麼蠢,那我們也沒有繼續合作的必要了。”
黑衣人道:“這件事,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讓伍大人受委屈了。”
“技不如人,就要認栽。”
伍清流現在只能認栽。
“你剛剛說還要保我性命?如何保?”
陰影中傳來低笑,“兩日後,伍大人便要被處斬了,幸好這裡是刑部監牢,而不是敬劍堂的詔獄,我們還有很多手段可以用。”
“什麼意思?”
“天牢之內死囚眾多,屆時隨便找個人將伍大人換出來便是。”
伍清流哼道:“你當沈無濁是傻子嗎?他會認不得老夫?”
“伍大人放心,沈無濁肉眼凡胎,定然識不得易容手段,就算事後發現,走脫了欽犯,他也推脫不得罪責,只能將錯就錯,只是恐怕要委屈伍大人了,今後可就得改名換姓了,否則於國不利。”
伍清流聞言有些意動,“可保萬無一失?”
“當然萬無一失。”
“既然如此,那就多謝了,待我回到拓跋,將來必有回報。”
“伍大人客氣,且耐心等候,我們自會將一切都準備好的。”
“請。”
“告辭。”
月色昏沉,黑影縱掠而出,而待黑影離開,刑部各處的燈火卻又明亮了幾分。
但在黑影看不到的地方,一柄銳利的長劍正爍著閃光。
“真有人去天牢見伍清流了?”沈逸接到薛白衣的回報,也是微微有些驚訝。
薛白衣嗯道:“是上次那些刺客的頭領,武功不錯,我沒有敢追得太深,怕打草驚蛇。”
沈無濁笑道:“背後之人何其謹慎,就算沒有發現你跟蹤,卻也絕不會露出什麼馬腳的,只是他們真敢在這個時候跟去接觸伍清流啊,他們就不怕嗎?”
沈無濁眼神閃動,“能自由出入刑部,莫不真是項沐?”
不過這個黑衣人好像又不是項沐的人,至少根據敬劍堂的情報來看,項沐手下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人,換了項燁還差不多。
當然,也不排除他隱藏得深,敬劍堂沒有查到。
但就算不是項沐,那估計項沐跟幕後之人也脫不了什麼干係,至少,他們之間是有利益往來的。
否則項沐的刑部也由不得黑衣人如此來去。
“現在我們要怎麼辦?”薛白衣問道。
沈無濁聳肩道:“能怎麼辦?他們總不敢將伍清流劫走吧?若是當真有這個膽子,那就不必我費盡心力去設計這麼多了。”
要是這樣,那沈無濁肯定會輕鬆很多,也樂見其成。
不過也就想想了,他們不可能這麼蠢。
“無論他們說些什麼,伍清流都已經必死無疑了,或許,伍清流是想讓這些人傳些話給百里無敵吧,這對我們來說都無所謂。”
沈無濁毫不在意,聳肩笑道:“總不能跟陛下一樣,找個死囚將伍清流換出來吧?”
沈無濁剛剛說完,語氣一滯,心頭猛地一跳。
這事兒,特麼的真說不好啊。
項琿囚在敬劍堂,所以項宏可以讓崔護狸貓換太子。
而伍清流現在關押在刑部,而刑部是項沐的地盤,現在項沐不是幕後之人就是其合作者,若是想搞點事,那可不要太容易。
沈無濁雖然是主使主審,但刑部他也插不上手,若是真要將伍清流救走,這或許就是唯一的辦法。
“這些人,該不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吧?”沈無濁微微咬牙。
薛白衣道:“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該怎麼辦?”
沈無濁冷哼道:“那他們可就太蠢了,利令智昏,利令智昏啊,一個戶部還不夠,平王這是要將刑部也搭進來啊,呵呵...”
“老薛,這事兒你可得給我看緊了,若是有所發現,要及時回報給我,我一定要伍清流死,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讓他活著離開楚都。”
沈無濁做了這麼多,就是想要伍清流的命,若是真讓他們得逞,讓伍清流逃了,那下一次絕對不可能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即便這些只是沈無濁的猜想,沒有絲毫的證據,但沈無濁做事,從來就不需要證據。
為防意外,以防萬一。
即便再不可能,也必須要有所防範。
行刑前一晚,刑部天牢。
兩道黑影悄悄離開。
遠處,沈無濁與薛白衣,還有葉開都在。
“大人,這...”葉開眼力不弱,自然也發現了兩人。
沈無濁淡淡道:“大統領不必在意,吩咐內衛正常巡邏便是,你什麼都沒看見,明白嗎?”
葉開聞言一愣,嗯道:“好。”
“老薛,跟上去吧,看看他們去哪兒,若是能發現什麼,那可就太好了。”
“嗯。”薛白衣閃身離開。
沈無濁心中微動,說實話,他真的沒想到,這些人當真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天牢換囚。
“葉統領,跟我去天牢走一遭吧。”
沈無濁還需要去確認一下。
葉開點頭嗯了一聲。
“郡、郡馬爺?大統領?你們怎麼來了?”
天牢典獄見沈無濁來到,不由大驚失色。
沈無濁笑道:“明日就要處斬伍清流,本官這心裡總是有些不安,便想著來天牢看看,正好遇上了巡邏的大統領,故而同行,若是沒有大統領引路,這大半夜的,我還真不好靠近天牢。”
葉開微微躬身,“郡馬說笑了,郡馬是陛下欽定的主審,在此期間,刑部上下自當遵從郡馬之命,這也是末將的職責。”
沈無濁微微一笑,“開門吧,本官就去看一眼,否則今晚可睡得不安心。”
“是。”典獄身子微微顫動,拿鑰匙的手都有些不穩。
沈無濁臉上仍然掛著笑意,心底卻是愈發的陰寒。
一路來到伍清流的監牢前,只見伍清流仍然是盤腿坐著,只是雙目微閉,應是睡著了。
沈無濁上下打量了一下,燭火晦暗,看不清面容,若隱若現,卻又正是伍清流。
典獄在一旁早已經是冷汗直流了。
“看來伍大人這是知道必死無疑了,也罷,那就不打擾伍大人了,明日,本官親自送大人一程。”
沈無濁微微一笑,沒有當場拆穿,而是轉頭徑直離開了。
典獄鬆了一口氣,躬身道:“恭送郡馬爺。”
另一邊,薛白衣暗中跟隨著兩人來到長樂坊的一處小院當中。
“伍大人就在此處委屈兩日,我們會再找機會送你出城的,只要出了京都城,大人便可平安。”
“有勞。”
“為免節外生枝,大人最好小心為上,告辭。”
“請。”
黑衣人離開後,薛白衣也一併離開。
回來稟告沈無濁,沈無濁聽了也是微微一笑,“本來還想給他一個痛快,沒想到居然給了我折磨他的機會,呵呵...”
“姜離,高楚。”
“在。”兩人同時應道。
“盯著伍清流,待他出城後再出手擒拿,成王爺在沁園,也該有個伴了。”
“是。”
次日,刑場。
“來人啊,將犯人押上。”
左右上前,將“伍清流”扣押而上,但見伍清流雙眼呆滯,好似痴傻一般,根本不似意氣風發的北漠狂獅。
但沈無濁不在乎,視而不見。
“時辰已到,斬!”
手起刀落,“伍清流”的人頭滾落,鮮血噴了劊子手一臉。
見此情形,遠處的閣樓之上,窗戶慢慢的緊閉。
“位面夜長夢多,今日便將伍清流送出城去,只要躲開敬劍堂的耳目,那就萬事大吉了。”
“是。”
天色漸晚,黃昏將至,城門關閉之前,一輛馬車卡在最後時間出了城。
馬車北上十數里之後,天色也完全黑了下來。
“敬劍堂並非輕與,目標太大很容易被發現,所以我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你可自行會北漠去。”
“有勞。”
伍清流下了馬車,獨自前行,又走了數里,伍清流來到一處樹林。
“氣氛不對!”
伍清流陡然一驚,頓時皺眉戒備。
“北漠狂獅伍清流,如今怎麼跟條喪家之犬似的?”
陰風四起,一道嘶啞而低沉的聲音響起,彷彿鬼魅,令人聞之心涼。
“誰?藏頭露尾算什麼好漢,出來!”
伍清流舉目四望,試圖尋找來人蹤跡。
“誰藏頭露尾了?本座不就在這裡嗎?”
耳邊突然傳來低語,伍清流頓時瞪大眼睛,心中升起無限的恐懼。
提元納氣,伍清流振作精神,反身全力一掌拍出。
“嗯?功力不俗,可惜,還不夠!”
崔護一手後負,一手垂在身側,硬生生的用身體接了伍清流一掌。
“狂炎罡氣不過如此,不知道號稱北漠第一的百里無敵又是不是名副其實。”
伍清流見狀大驚失色,“御命太歲崔護!”
崔護冷冷一笑,身子只微微一震,伍清流受勁倒飛而出,落地吐出一口鮮血,身受重傷。
“帶回去。”
“是。”
暗處姜離高楚同時應聲,上前將伍清流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