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後續(1 / 1)
皇宮,太極殿。
“陛下,老奴死罪,請陛下責罰。”
項宏見崔護一上來便跪倒在地,伏身一叩,心中有些訝異。
“伴伴這是何故?好端端的為何行如此大禮?快些平身來。”
崔護應道:“伍清流,跑了!”
“跑了?”項宏一愣,“什麼意思?朕不明白。”
“伍清流不是今日已經被沈無濁親自監刑處斬了嗎?什麼叫跑了?怎麼會跑了?難道沈無濁所斬殺之人不是伍清流?”
崔護低聲嗯道:“不是,那只是一個被人易容替換的死囚而已,無濁他肉眼凡胎,沒能看出端倪。”
“胡鬧!”項宏喝道:“凡斬首犯人,必先驗明正身,沈無濁肉眼凡胎,那刑部的人也都是廢物嗎?”
死刑之前都是要驗明正身,確保所斬之人的確是犯人,之後才可以行刑。
沈無濁雖然是主審,但是這個工作肯定輪不到他親自來做,而是交於看管犯人的刑部。
項宏眼神微寒,“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崔護解釋道:“今日行刑過後,拓跋王子派人前來收屍,那屍體被鮮血浸染,易容之妝容脫落,恰好被老奴手下的劍侍發現了些許端倪。
老奴不敢大意,於是派人暗中監視,卻並未發現異常,但老奴還是讓謝青加派人手,以防不測。
就在城門關閉之前,一輛馬車悄然出了城,冷無刀追了出去,在城北十五里外正好發現了本該死了的伍清流的蹤跡,只是可惜,冷無刀還未來得及動手將之拿下,便被暗中竄出的黑衣人攔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伍清流離開。
老奴已經飛鴿傳信,令各地掌劍使以及關卡嚴防死守,仔細排查,一定將伍清流抓回,只是...”
“只是什麼?”
崔護又是磕了一個頭道:“只是伍清流武功高強,一旦失了蹤跡,想要再找到他,怕是千難萬難了。”
項宏怒道:“怎會如此?拓跋烈好大的膽子,難道就不怕真的引起兩國征戰嗎?”
項宏理所當然的認為這是拓跋烈的手段。
崔護道:“陛下,明面上伍清流已經被斬首,我們手上沒有證據,拓跋烈大可以死撐著不認此事,他...真的不怕。”
沒錯,“伍清流”都殺了,案子也結了,你現在再說殺的那個不是伍清流?
這不是淨扯淡嗎?除非你能將真正的伍清流找出來,否則拓跋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大楚這邊別有用心,想要借題發揮。
到時候,趙義成的公道還沒有討回來,反倒原本佔著理的大楚反而無理了。
拓跋方面甚至可以藉口不認,那項宏這封問罪的國書,究竟是寫還是不寫?
問題的關鍵是,真正的伍清流跑了,大楚方面還沒有抓到,那就死無對證。
不對,也不是死無對證,“伍清流”的屍體不是還在嗎?
屍體還新鮮著呢,若真是被人替換掉了包,一看不就知道了嗎?
還真不行,因為,屍體已經被火化了。
雖然拓跋烈跟幕後之人並無聯絡,但他卻一直是知道他們的存在的。
伍清流假死脫身的訊息拓跋烈本人也並不清楚,但是他幾乎是同時接到了沈無濁跟幕後之人的傳信。
沈無濁早就料到了背後之人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漏洞,所以必定會毀屍滅跡。
他也就順勢而為,讓拓跋烈將此事辦了,一把火將之燒成了骨灰。
因為就算拓跋烈不辦,“伍清流”的屍體也會意外失火的。
崔護這邊將事情稟告給項宏,那這個黑鍋,拓跋烈就必須得背。
好在項宏這邊沒有證據,他也未必就能拿拓跋烈怎麼樣。
拓跋烈只需要打死不認就行,反正他是敵國王子,就壓根沒想過會跟項宏有多友善。
項宏也不是沒有脾氣,但若是沒有證據證明此事,無端開戰,於理不合。
項宏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此事當真是不好處理。
“確定真的伍清流?”項宏再次確認問道。
崔護重重點頭,“冷無刀親自確認,肯定是伍清流。”
項宏咬牙道:“他竟是真敢跑!”
崔護搖頭嘆道:“只要我們抓不到人,那事實便是如此,若是想借口向拓跋發難,總要有證據才行。”
“沒有證據,那就找證據。”項宏厲聲大喝。
“命敬劍堂暗中搜捕伍清流,一定要將人跟朕抓到,碎屍萬段,方可解朕心頭之恨,至於拓跋烈,他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無法無天,那朕也決不能姑息!”
崔護聞言一驚,連忙勸道:“陛下三思啊,若是因此引發兩國之戰,實在得不償失,陵州災情剛過,民生凋敝,正該休養生息,如若再起爭端,於國不利!”
項宏微微握拳,整張臉都有些扭曲起來。
“恐怕,這就是拓跋烈有恃無恐的原因吧,他就是算準了朕不敢開戰。”
崔護默然,片刻後才說道:“伍清流行蹤成謎,若不將這個關鍵人物找回,陛下就算有心攻伐拓跋,卻也師出無名,畢竟...”
畢竟伍清流的案子都審結了,昨天剛結完案,這問罪拓跋的國書都擬好了,就等著先讓拓跋烈帶回拓跋了。
若是出爾反爾,那大楚朝廷的信譽何在呢?
項宏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剛剛他也是被這個訊息氣昏了頭,他的本意也不想打仗。
只是要讓他吃這個啞巴虧,項宏卻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
“黃禮!”
“奴婢在。”
黃禮快步從門外走進。
“傳旨給康王兩相,無論他們擬定的國書之內所需多少賠償,全部加倍,不,加兩倍,去吧!”
既然吃了暗虧,那就只能從明面上找些好處了。
伍清流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無論項宏要求多少賠償,拓跋那邊肯定也會很痛快答應的。
若是真因為此事撕破了臉,對拓跋也不算什麼好事。
“是。”黃禮躬身領命而去。
項宏臉色鐵青,猛地捶打了一下案几,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可惡,實在是太可惡了。”
崔護聞言默然,不敢應答。
良久,項宏平復心情,冷眼瞥過崔護,寒聲問道:“在刑部天牢換囚,拓跋烈如此神通廣大?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終於問到點子上了啊。
崔護心中暗道。
崔護道:“老奴正在查,應該是拓跋烈暗賚金銀,買通了刑部典獄官,這才能成功的瞞天過海。”
崔護沒有直接提到刑部尚書張彥的名字,而是隻點了一下典獄官。
“區區一個七品典獄,他有這麼大的膽子做這件事嗎?他有這個能力嗎?”項宏冷哼道。
“這...”崔護故作遲疑。
“拓跋烈不是傻子,就算是收買,也不可能只收買一個典獄。”
“陛下的意思是...?”
項宏哼道:“朕的刑部沒想到已經腐朽至此,實在令人失望,若論刑部之中有誰有這個膽子,恐怕也就只有張彥這個刑部尚書了,伴伴...”
“老奴在。”
“傳朕旨意,將刑部尚書張彥連同獄司在內等一干人員全數捉拿,聽候朕的發落。”
崔護遲疑道:“此事恐涉案之人頗多,若是全都抓了,那刑部...”
刑部可就成了一個空架子了。
項宏也是真氣著了,喝道:“這樣的刑部,朕要之何用?領命去辦吧,刑部諸事,令京都府尹楚曄代掌。”
“老奴遵旨。”
“另,中宮擬旨申斥五皇子平王項沐,令其在府中禁足三月思過。”
“是。”
崔護沒有問由頭,敬劍堂做事,也不需要由頭。
至於朝臣詢問,那也是項宏去應付,跟崔護無關,崔護只管奉旨辦事就行了。
而項宏此舉,應該不只是對刑部失望,而是對項沐失望,所以才會如此狠辣,要將刑部連根拔起。
項宏相信項沐還不至於為了點蠅頭小利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幫拓跋烈辦此事,但張彥可就不一定了。
這個罪名會落實到張彥頭上,但是責任還是要讓項沐也一起背。
給項沐些教訓,同時也是對眾人的警告。
沁園。
伍清流悠悠轉醒,睜眼卻發現自己已經被五花大綁,動彈不得。
“喲,醒了啊,可是讓我好等啊。”
伍清流聞言看去,神色微微一變,“沈大人?這裡不是敬劍堂?”
“意外嗎?”沈無濁輕笑道:“你說說你,好好的死了不好嗎?偏偏要鬧這麼一出,難道就不怕走漏了風聲,到時候看你們那位百里宮主該怎麼交代。”
伍清流臉色鉅變,“此事跟宮主無關,更與拓跋無關,乃是我...”
伍清流還沒搞清楚狀況,他以為自己又被抓回了京都,所以想要解釋,盡力的將拓跋摘出去。
沈無濁擺手道:“放心,陛下哪兒我已經幫你應付了,而跟你合作的人也以為你已經逃了,百里無敵也會收到你逃生的訊息,不過可惜,他註定是見不到你的面了。”
伍清流一愣,“什麼意思?”
沈無濁道:“你來京都,不就是來找我的嗎?”
伍清流臉色一變,“你就是薛紫衣的主人?”
“沒錯,我就是平川侯沈毅之子,當年從你掌下逃生之人,沈英,我來找你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