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商議（1 / 1）
對項啟找到自己，沈無濁並沒有感到任何意外。
多半是因為刑部的事情。
項宏的動作不小，直接讓崔護帶人將整個刑部上下所有涉案官員一併下了獄。
至於涉案與否，當然全看崔護的了，崔護也沒客氣，一個尚書，兩個侍郎，一直到典獄司長，全部羈押候審。
至於緣由，項宏沒有明旨，崔護更是一言不發。
彷彿是項宏突然昏庸暴戾，要將整個刑部清洗一遍。
更詭異的是，項宏還下了一道旨意，明旨將項沐申斥一番，並且還使其禁足幽禁。
這讓本就摸不清情況的人更加懵逼了些。
誰都知道，刑部以尚書張彥為首，上下都是項沐的人，但是項宏可一點都沒有給項沐留面子，不僅將刑部裡裡外外都擼了一遍，甚至連項沐都跟著遭了殃。
可見項宏對此事是對麼的深惡痛絕，甚至不惜讓刑部工作停擺也要發洩治罪。
但是，到底為什麼啊？
這是大多數人現在的疑惑，也是項啟的疑惑。
“見過殿下，不知殿下這麼著急...”
沈無濁一來到瀟湘樓，還未禮數還未周全，便被項啟迫不及待的打斷了。
“父皇將刑部上下連同尚書張彥在內的所有官員，全數近百人全數下獄候審，不知何故...”
沈無濁聞言故作驚訝道：“怎會如此？”
項啟見沈無濁神色訝異，突然低聲問道：“此事與你無關？”
沈無濁一愣，“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項啟悠悠道：“實在是你最近給我的驚喜太多了，我還以為一個戶部尚書還不夠，你還要對刑部下手呢。”
“殿下這是懷疑刑部的事情也跟我有關？”
“畢竟，你當時說得是刑部跟戶部都可以動，如今戶部尚書趙義成沒了，刑部更慘...”
沈無濁搖頭道：“若是有好的機會，我自然不會放過，不過這一次，還真不是我，一個趙義成已經費盡了我所有的心力了，別說我有心謀算張彥，就算我能辦到，但是殿下所言，刑部上下近百人，若非是陛下下了決心，誰能左右？殿下是不是也太看得起我了？”
項啟聞言啞然，點頭道：“的確，你自有手段，但是要一把火將刑部燒乾淨，我怎麼也想不出來會有這樣的可能。”
“此事我未必就比殿下知道得多，還請殿下詳細說來。”
“嗯。”項啟點頭。
“今日早朝本是無事，風平浪靜，但是早朝之後，太極殿連發三道諭旨，著實啟人疑竇。”
“三道？”沈無濁愣道：“陛下都說什麼了？”
“第一道，讓左右二相在問罪國書之中向拓跋所要的賠償加了兩倍。”
沈無濁笑道：“兩倍三倍也無甚奇怪的，此事拓跋理虧，由不得他們不低頭。”
“正是，我也不曾在意。”項啟嗯道，“不過這第二道諭旨就奇怪了，父皇派出敬劍堂將刑部上下一干人等，連同天牢典獄一柄捉拿下獄，刑部諸事，暫由京都府尹楚曄代掌，說是候審，但又沒有說出什麼緣由，早有人上書去問，卻連同奏摺一併打回，無端拘役朝廷重臣，父皇此舉，連個解釋都沒有，實在有失英明。”
候審個屁啊，刑部上下都沒了，三法司之一，說沒就沒了，誰來審？
大理寺？還是督查院？
或者京都府衙？
不是不行，而是不夠資格。
這事兒，只有項宏自己能定論，要麼他親自審，要麼就指定一人，加封特使欽差督辦，而且這個人還不能隨便指派，至少也得是個皇親國戚，身貴位重之人才行。
“陛下既然如此做，想必刑部之內肯定出了大問題，只是奇怪，明明前兩日我還跟張彥有所接觸，為何此事完全沒有預兆啊？”
沈無濁微微皺眉，露出一個疑惑不解的表情。
“正是啊。”項啟苦笑搖頭，“只是此事頗大，若是父皇不給朝臣，不給天下一個交代，怕是很難善了”
沈無濁笑道：“陛下英明神武，既然如此果決，想必心中有數，殿下又何必杞人憂天呢？
我們要關注的不是這個案子，而是之後機會啊。”
“你是說...刑部？”項啟恍然。
“正是。”沈無濁點頭笑道，“我不知道刑部上下到底的出了什麼問題，但是我知道，這是殿下的絕好機會啊，一個戶部尚書，殿下不是還擔心自己不能爭取嗎？現在連同刑部一齊出缺，殿下可以放心的將自己的人手安插進去，這對我們來說，豈不是一件大好事？”
“確實如此，但如果不將事情真相釐清，我又如何能心安呢？”
沈無濁搖頭了搖頭，問道：“我問殿下，刑部跟我們有關係嗎？”
“沒有。”項啟乖乖點頭。
“那這次刑部出事，有我們在暗中推手嗎？”
項啟看了一壓沈無濁，卻還是回答道：“當然沒有。”
“這就是了。”沈無濁笑道：“我們的手還沒有伸到刑部去，而刑部出事也跟我們毫無關係，那我們著急幹嘛？待陛下指定主審之人，將案情判定，只會公告天下，屆時一切就將真相大白，反正也攀扯不到我們身上，殿下暫且心安，有的是人比我們著急。”
項啟重重的嗯了一聲，“不錯，此時此刻，更應該著急的人是五個才對。”
“沒錯，正是五皇子，原本只是想對戶部下手，倒是沒想到，趙義成不僅沒了，新的戶部尚書還沒有著落呢，這刑部也沒了，五皇子最近一定是中了邪了，怎麼什麼壞事兒都往他頭上去？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大抵就是這個意思吧。”
沈無濁搖頭輕輕笑著。
“的確是禍不單行，因為父皇的第三道旨意，便是讓楊謙親自去平王府申斥了五皇兄一番，還讓禁足三月，讓他面壁思過。”
項啟也笑了起來，雖然自己還沒有得到好處，但是看到項沐吃虧，心裡總歸是暢快的。
“居然都牽連到五皇子了？那這事兒恐怕還真是不小，陛下也是動了真格的了。”
沈無濁就算明知內情，卻也還是忍不住有些驚訝。
看來項宏這次是真的生氣了，這是要狠狠的敲打一下項沐啊。
項啟攤手道：“所以我才迫切的想知道這其中到底發生什麼...”
“然後，殿下還想借此機會，繼續攻訐五皇子嗎？”
“當然。”項啟理所當然的點頭承認。
沈無濁搖頭道：“如果是這樣，那殿下可就太蠢了。”
項啟神色微變，“你何處此言？”
沈無濁悠悠道：“五皇子在朝堂之上，除了康相之外，最得意的也就是戶部跟刑部了，現在兩個都出了事，五皇子的勢力大損，陛下更是以雷霆手段打壓五皇子的聲勢，這是陛下態度，但他絕不可能真的對五皇子怎麼樣，至少現在不會。
讓他禁足思過便已經是極限了，若是殿下還要落井下石，殿下覺得陛下會怎麼想？”
項啟一愣，表情僵在臉上。
“父皇生性多疑，如果我在這個時候出現在父皇的視野當中，他必定會認為刑部的事情或許是我為了打壓五皇兄而故意設局也說不定...”
“正是。”沈無濁淡淡道：“到時候，就算我們什麼都沒做，陛下也查不到證據，但陛下心中對殿下也肯定是不快的，這對我們並無好處。”
“但若是能一舉壓過五皇兄，這區區的代價也不是不可以承受。”
沈無濁搖頭，“我剛剛說了，禁足思過便是極限了，陛下是絕對不會讓五皇子徹底失勢的，朝堂需要平衡，雖然看起來是殿下等四位皇子相互角力，實則是三人僵持。
想必殿下你自己也知道，你的勢力比起其他三個可差了太遠了，一個天高皇帝遠陵州刺史並不能為你壯大聲勢。
一旦五皇子失勢，殿下確信你能頂替五皇子嗎？你不能，至少目前還不能，陛下也覺得不能，所以再如何，陛下都不會對五皇子怎麼樣的。”
項啟點頭表示贊同，“說得有道理。”
“殿下，欲速則不達，心急是吃不了熱豆腐的，我們要做的，就是徐徐的壯大自己的勢力，這才是正道，這世間絕無一蹴而就的事情，何況是至尊大業，你說呢？”
項啟神色一緊，點頭道：“不錯，卻是我有些著急了。”
沈無濁笑道：“慢慢來吧，先盡力爭取戶部跟刑部的力量再說吧，至於五皇子的事情，且靜觀其變吧，恐怕還有的是好戲看呢。”
項啟能忍得住，但是項端跟項燁可就未必了。
項啟明白這個道理，臉上也是露出一抹微笑。
“我還是不如你，這個時候，竟然也能冷靜至此，與你為謀，當真是沒有看錯人。”
“殿下謬讚了。”
項啟笑了笑，“不過說起來，三皇兄最近恐怕也不甚痛快。”
“嗯？”沈無濁微微一愣，“三皇子又怎麼了？”
項啟道：“父皇讓崔公將整個京都的武林人士全部逐出了京都，三皇兄手下這類人最多，此時想必也是鬱悶得很。”
沈無濁笑道：“那希望五皇子的事情能讓三皇子開懷一笑。”
“哈哈...”兩人相視大笑起來。
此時，顧濁流上前道：“公子，殿下，楚公子來了...”
“楚秋南？”項啟一愣，“我隔壁避一避。”
“殿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