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敵情不明(1 / 1)
孟銀屏同樣十分勞累,卻不願休息,依舊徘徊個不停,恨不得自己現在就翻身上馬,往北邊去找父親。
孟淮正平素領軍有方,在場的精兵良將無不對他衷心敬仰,無不擔心著他的安危,然而他們現在除了枯枯等待之外,竟沒有半點對策,一種無奈、悔恨、憤怒的情緒將這三百來人重重籠罩在內,罩得附近的空氣都異常沉重起來。
拄著根大棍子的叼抿實在是受不了這種空氣的壓迫,沉著嗓子問宋正值:“大人,你說……孟老將軍是不是回不來了?”
這可不是一句吉利話,卻是人人都在擔心的事情,現在從叼抿這麼個一根腸子從喉嚨通到人嘴裡說出來,反倒讓空氣一下子輕鬆不少了。
宋正值也擔心孟淮正是十有八九回不來了,卻不願在孟家兄妹面前承認,便拿叼抿出氣道:“不許胡說,孟老將軍弓馬嫻熟、武藝高強,帶出去的又是他的親兵護衛……唉……他不過是去金國旅遊一圈,視察一下他們的防務而已,又怎麼會回不來呢?”
叼抿剛說了一句話就吃了癟,便好似洩了氣的皮球,抱著棍子縮在一邊。
孟銀屏聽了宋正值他們的對話,瞥了這一主一僕一眼只當沒有聽見。
就這樣又等了半個時辰,就連宋正值的耐心都被磨損得差不多到底了。
於是他悄悄招呼過孟珙、孟銀屏兄妹,低聲勸道:“兩位……這麼等下去可不是法子,我就怕……就怕孟老將軍真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們不如……不如先回去?”
他心裡明白,孟淮正的死活完全不以他們的意志為轉移,現在能做的就只能儘可能地儲存有生力量,先從樊城這處是非之地離開,安全返回襄陽再說。
畢竟比起孟淮正來,孟珙是更加優秀的將領,是大明中後期同金國、蒙古對抗的核心人物,他這人可是性命攸關。
孟珙已經有些接受了父親罹難的可能,雖然打心眼裡同意宋正值的想法,可囿於“孝道”的要求,嘴上不敢承認,只嘆息著低下了頭。
孟銀屏卻是堅決反對,開口就嚷:“不行,襄陽,你們想回去就回去好了。我要在這裡等,死等。就算等不到父親回來,那也要等到他老人家的……”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孟銀屏想說的無非這句話,可這話實在是不吉利,她說不出口,又想不出別的詞,一時心急如焚,兩顆晶瑩剔透的淚滴頓時奪眶而出……
宋正值是個憐香惜玉的,顧不得現在人多眼雜,伸出手在孟銀屏肩膀上揉了揉,安慰道:“銀屏姑娘放心,我陪你在這裡等,一定要將孟老將軍等回來。”
這可就打翻了孫盈心裡的醋罈子:“喲,宋大人怎麼又在說風涼話了,你的意思是我們在這裡等就不管用,偏就你等管用?”
說著,孫盈又扭頭對孟銀屏說道:“銀屏姐姐不要急。你要真的擔心,那我們去找兩匹快馬,也騎到北邊去,去找孟老將軍去,如何?”
孟銀屏聽了眼前一亮:“好主意,大隊人馬行動聲勢太大,可我們兩個人輕騎而行,說不定可以不驚動金軍,悄悄跑到金國腹地去找爹爹去。”
“銀屏,不可胡鬧。”孟珙被這兩個女子的話嚇了一跳,趕忙阻止。
“我胡鬧?我胡鬧?”孟銀屏不服氣,“那你是前軍統帥,又是長子,你有什麼不胡鬧的主意,你倒是說出來聽聽。”
兄妹兩人眼看就要爭吵起來,忽聽叼抿扯著嗓子大喊:“大家看,北邊有人來了。”
眾人聽了,說話的閉住了嘴、走路的停下了腿,紛紛抬頭往北邊望去。
只見一票輕騎在幾隻火把放出的火光的照耀之下,一路快馬往樊城方向趕來,身後又有一支騎兵正在緊追不捨。
宋正值是個近視眼,只看到模模糊糊的兩撥人在你追我趕,便一把拉過孫盈,問道:“孫盈,你視力好,你瞧瞧對面來的是什麼人?”
孫盈用帶著喜悅的口氣答道:“我看清了,是孟老將軍領軍回來了,後面卻有金國的追兵。”
“好個完顏合達,居然騙我,說好了安全防孟老將軍回來的,怎麼又派人追殺?”宋正值罵了一句,又對孟珙說道:“小孟將軍,這些金狗不懂事,你這就領軍把他們全殺了。你手下要是人手不足,我的五十個公府護衛也都借給你。”
孟珙也是個孝子,招呼起眾人,大喝一聲提著手中一杆銀槍就殺了出去。孟銀屏見狀,也提著刀緊跟著向前跑去。三百襄陽精兵、五十公府護衛,連同著叼抿、孫盈兩人也同樣向北殺去。
宋正值反應稍微慢了點,忽然發現身邊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只剩下孑然一身站在黑魆魆的河岸旁邊。
這尼丫可就缺了德了,宋正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傢伙,站在這敵情不明的漢江旁邊,搞不好就會被河水裡冒出來的怪物給吃了。
一個心虛,宋正值高呼一聲:“你們等等我。”便也跟著快步趕了上去。
孫盈的視力果然不錯,前頭縱馬過來的果然就是孟淮正所率的騎兵。
他們為給撤出樊城的兄弟作掩護,冒了極大的風險,來了個反其道而行,不往南邊的襄陽退卻,反倒往北邊的金國腹地發動突襲。
完顏合達集重兵圍攻樊城,後方已經十分空虛,孟淮正方才帶出去的騎兵雖然人數不多,但只要一心一意地往縱深穿插而不追求打什麼殲滅戰,那就幾乎可以做到“如入無人之境”。
因此,完顏合達雖然沒有親自領軍追擊,卻也派了多達兩千人的精銳騎兵前去追擊。
再加上金國內部的守軍,孟淮正的隊伍可以說是面臨了數倍、十數倍的敵軍的圍追堵截,堪稱打了一場比孟珙的漢水登陸戰更要嚴苛的戰鬥。
只見孟淮正領軍殺回之時,原本帶出去的一千騎兵九死一生,只帶回了不到兩百人的隊伍,且人人披傷帶創,殺得人為血人、馬為血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