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燒個一乾二淨（1 / 1）
見孟珙、孟銀屏領著一支生力軍前來接應，孟淮正就好形象將要淹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求救的話衝口而出：“孟珙，後面追兵甚急，你幫我抵擋一下。”
孟淮正不說，孟珙也是要抵擋的。
抬頭望去，卻見追擊孟淮正的金國騎兵人數在五百人上下，也同樣追得、殺得筋疲力盡，不過是支撐著最後一口氣才追殺到這裡。
宋正值終於小跑著趕到了現場，喘著氣罵道：“好個完顏合達，居然說話不算話，說……說好了放老將軍安全回來，怎麼還派追兵？南……孫盈，你給我把領頭的傢伙打下馬來。”
“好嘞。”
孫盈是個有事挑事、沒事找事的主。你不叫她出手，她都會找理由出手，更何況是讓她盡情廝殺一番了。
只見她輕輕抬起一腳，將路邊一塊小孩拳頭大小的石頭踢到了半空中，輕描淡寫地伸手將石頭凌空接住，身子極瀟灑飄逸地轉了半個圈，帶著轉圈的勢勁，揮手將石塊狠狠甩了出去。
孫盈扔出去的石頭可不尋常，用上了十分高明的暗器功夫，就連武藝高強的全真正宗弟子劉天章都捱了打，那毫無防備的金國騎兵首領又豈能倖免？
只聽他“哎喲”叫了一聲，向後一仰便摔下馬來，隨即被後面跟著的戰馬用蹄子踩了幾十腳，竟生生將他踩成了肉泥。後面的跟著的人馬見主將死了，剛忙勒緊韁繩，不敢再繼續追趕。
宋正值餘怒未消，見地上躺著的一個金軍還有口氣，便下令道：“叼抿，那個還在喘氣的，你給我架過來，我要問話。”
叼抿得令，便好像捉一隻雛鳥一樣將那受傷的騎兵提了過來。
宋正值先往這廝肚子上踢了一腳，這才問道：“我不是跟你們完顏合達談好了嘛！這廝怎麼背信棄義，還叫你們幾個窩囊廢追擊孟老將軍？”
話剛開口，宋正值就後悔了：金國人不說漢語啊，他問了，那人也聽不懂啊！
沒成想這人卻說了一口帶著北方口音的極流利的漢話：“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小人不是完顏合達大帥的部署……是奉了俺們郭刺史的命令來的。小人犯了虎威，老爺饒命啊。”
宋正值聽了一愣，就著火把的亮光，這才看清了那人的裝扮：只見這人身上穿的雖然是金軍的黑色軍服，可面目卻是漢人的長相。
尤其是腦袋上髮髻被打斷之後披頭散髮的樣子，並沒有像女真人那樣把前額剃光、腦後則紮了個老鼠尾巴。
那就難怪了，今日一場大戰，完顏合達集結的是女真人的悍勇精銳之師，裡面除了幾個領軍的將佐之外就沒有幾個漢人。
而方才追擊的孟淮正的，十個裡面有七八個都是漢人裝束，應該不是完顏合達的人馬。並且這些漢人在金國當兵，不過是混口飯吃而已，壓根就不會同敵軍拼命，隨意剛才一戰，孟珙等人殺了不過幾十個人，就足以讓這支隊伍潰敗了。
想到這裡，宋正值忽然釋懷了，冷笑了聲：“原來是皇協軍啊，好了，沒事了。叼抿，你放他走好了。”
“得嘞。”叼抿答應一聲，隨手把這廝往地上一扔。
當巧不巧，這廝摔在地上的時候後腦勺磕在一塊石頭上，嘴裡“噗”地出了口氣，白眼一翻就這麼死了。
“死了？死了算了。”宋正值沒空搭理他，又跑到孟淮正旁邊問候道：“老孟將軍，你沒受傷吧？”
孟淮正沒有答話，卻道：“大人，這是怎麼回事？我聽完顏合達派人傳信，說是大人你放棄了樊城，作為條件可以放老臣安然返回襄陽。老臣不相信，趕忙調轉馬頭回來瞧瞧。莫非……莫非完顏合達說的是真的？”
按照孟淮正的性格，宋正值要是承認下來，他必然是不肯就這樣放棄樊城的。可現在明軍主力全都已經返回了襄陽，就是想再守樊城也是做不到了。
因此宋正值靈機一動，扯了個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是皇上覺得與其把全部人馬全都拼死在這裡，還不如先棄守樊城，儲存兵力以圖日後再戰。老將軍，這是皇上的旨意，也是違逆不得。”
“那聖旨呢？給我看看。”孟淮正道。
這就尷尬了。
於是宋正值又扯了個謊：“是皇上派人過來傳的口諭。老將軍是怕我矯詔？”
這話反將孟淮正問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是，老臣不是這個意思。老臣只是覺得皇上英明果斷，放棄樊城固然可惜，不過保留下襄陽主力人馬是將來反攻的本錢。聖上可謂是深通兵略，乃是萬民之福了。”
宋正值不想在這個尷尬的話題上繼續胡扯下去，趕忙偏轉話題：“老將軍，現在不是頌聖拍馬屁的時候。樊城裡面應該還有許多機密檔案之類的東西，我們趕緊進城收拾一番之後才好迅速撤回。”
樊城雖然古已有之，但現在這座城池，卻是從岳飛開始，先後由孟淮正的父親孟林和孟淮正本人加固擴建而成的，一磚一瓦都浸透了孟家的心血。
孟淮正對樊城城防極為自信，自詡金國就算集結數萬人馬圍攻，都未必能夠攻打下來，事實上，今日完顏合達雖然處心積慮、妙計迭出，卻依舊沒有從外部攻破樊城。
就是這樣一座城池，就這麼放棄了，孟淮正又豈能不可惜？
然而情勢如此，他也是無可奈何，領著剩餘的人馬將城中餘下的文書檔案集中在一起，搬到空地之上，澆上火油，一把火燒了個一乾二淨。
看著這沖天的火光，宋正值忽然靈機一動：“孟老將軍，我有個主意，不知道算不算餿，老將軍你和小孟將軍品評一下……”
聽了宋正值的主意，孟淮正一個愣神，既不敢反對，又不願答應，
原來宋正值出了這麼個主意：既然樊城不能要了，那就來他個一不做、二不休，把樊城拆了，不單留一座空城給完顏合達，還得給他留一座破城。
東風破，他比東風還破，讓完顏合達看著破破爛爛的樊城，一個人在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