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不堪設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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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攝人心魄的聲音,又想起當日楊煙真天仙一般的身材容貌,操勞了整整一天的宋正值頓時來了精神,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又朗聲說道:“楊姑娘,我這幾天就在襄陽這裡,你要是有空,可以過來瞧瞧我,我還有好些話要問你呢……”

“這樣啊……”楊煙真淡淡回了一句。

卻聽她身邊一個男子發出粗獷的聲音:“你有什麼話好講?你這個養尊處優的祿蠹,上次讓你跑了,那是便宜你了,下回你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

這誰啊?我和煙真姑娘講話,你插什麼嘴?

宋正值剛想罵幾句,卻聽耳旁響起孫盈酸溜溜的聲音:“行了,別獻殷勤了,你瞧旁人都看不下去了。”

說著,孫盈擺出鹽幫大小姐的身份,下令幾個駕船的鹽幫弟子立即起錨開船,晃晃悠悠著腳下的小船,就往南邊襄陽方向漂盪而去。

宋正值還有些捨不得楊煙真,高聲喊道:“楊姑娘,我們後會有期……後會有期……”

楊煙真也在岸上回答:“好,後會有期……還有,鹽幫那位蘇姑娘,你似乎內力不純,練功時候要小心走火入魔,小心了。”

她內功雖然十分深厚,但擋不住相隔距離越來越遠,聲音愈發模糊起來。

船到江心,宋正值忽然“哎喲”一聲喊了出來,扯著孟淮正的衣袖說道:“孟老將軍,我們忘了個人了,那個誰來著,就是誰,劉世興,他人呢?這廝犯了大罪,害得我們連樊城都丟了,可不能輕饒了他。”

宋正值這話說得重了,劉世興雖然是整件事情的導火索,可戰事進入白熱化以後,他小小一個劉世興就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了,幾乎已被在場所有的人忘卻了。

孟淮正嘆了口氣:“老臣出城誘敵之時,我特意讓他同行,交戰之中,劉世興奮勇衝殺,最後被金狗亂刀砍死了。”

不管孟淮正說的是不是實話,反正劉世興是死了,而且還算是死得其所。

於是宋正值嘆息了一句:“劉世興雖然活著的時候是個糊塗蛋,死的時候倒也還算清明。他這麼一死,至少留下了保全家人老小的由頭,他的家小,孟老將軍還請關照一下,要是缺錢,儘管開口。”

從樊城到襄陽是逆水行舟,又是夜裡駕船,因此撐船的鹽幫弟子異常小心,足足花了小半個時辰,才返回襄陽。

襄陽碼頭之上,一眾將佐,無論是不是參與了之前那場血戰,都瞪著眼睛等候著老將軍孟淮正的歸來,一見這位提拔、培養了自己的老將踏上襄陽的土地,無不慶幸蒼天有眼,眼中禁不住流出淚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又何況是這些刀頭舔血的剛烈漢子了。

孟淮正失了樊城,心中鬱悶,可看見這些大明骨幹將領大多儲存了下來,又稍感欣慰,半是安慰手下將領、半是安慰自己地說道:

“好了,好了,諸位的心意,老夫知道了,知道了。今日諸位勞累了,除巡哨軍將之外,就趕緊回去休息吧。”說著,孟淮正自己的眼眶之中都已噙滿了淚水。

宋正值聽了感慨,忽見鹽幫幫助蘇青青也在人群之中,便走上幾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日多虧蘇幫主和幾位駕船的鹽幫弟兄了,要沒有他們,戰事真是不堪設想、不堪設想……請蘇幫主論功行賞,賞錢就從崇義號賬上支出,這是他們應得的。”

蘇青青點點頭:“待我回去就會賞賜他們,不勞宋大人操心。”

宋正值又問:“皇上呢?蘇幫主不是護著皇上嗎?他現在人在哪裡?”

蘇青青老實答道:“皇上年紀尚小,撐不得勞累,方才已經休息去了。我看周邊護衛得嚴謹,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所以就在這裡等候大人歸來。”

嘿!皇帝就是皇帝,他出生入死他倒有心睡覺……

宋正值暗暗埋怨了兩句,卻也拿皇帝無可奈何:“可惜了,要是皇上還沒睡著,我倒是有件要緊事求皇上辦理,不過既然聖上已經就寢了,那也就作罷了,明天起個大早補上也就是了。”

說著,宋正值打了個哈欠:“行了,今天大家都累了,就先回去睡覺吧。”

於是,宋正值早就想著讓皇帝蕭潤補的一道“暫時棄守樊城”的旨意,最終還是沒讓皇帝簽字畫押,不久之後,就讓宋正值後悔得把大腿拍得滿是淤青。

疲勞是最好的安眠藥。

昨日是一場規模頗大的正經會戰,極大程度上改變了明金兩國的勢力變化。同它比起來,前些日子臨安城裡楊煙真的那一場喧鬧,就好像是小孩子的惡作劇一般。

因此比那天更加勞累的宋正值,竟昏昏沉沉睡了整整一天方才甦醒過來。

他見日頭已經偏向西邊,嚇得“騰”地從床上跳了起來,匆匆忙忙穿好了衣服,就連刷牙洗臉都顧不上,便招呼著叼抿陪自己一起去找皇帝蕭潤,他還有一道聖旨等著皇帝下呢。

可他還是晚了,皇帝已經走了。

聽孟珙說,說是第二天一早,襄陽城裡就傳來太后楊氏的懿旨。說襄樊正在同金國交戰,情勢十分危急,皇帝不能再逗留前線冒險,因此要即刻啟程返回臨安。

這可就麻煩了。

主動棄守樊城可不是一件小事,要是上綱上線地彈劾,那就是喪權辱國的大罪過,是要殺頭的,是要凌遲處死的,是要株連九族的。

因此宋正值還在漢江北岸的時候,就盤算好了,一定要叫皇帝立即下一道旨意,就說樊城是皇帝下決心暫時放棄的,孟家父子不過是遵照旨意辦事而已。

這道聖旨事關重大,不管是矇騙、還是強迫,哪怕是按著皇帝蕭潤的手指頭,都得讓他把聖旨給下了。

可現在,皇帝蕭潤,走了。

忽然就這麼走了。

皇帝走了,你還怎麼讓他下旨?

故而宋正值聽到訊息異常生氣,難得地對孟珙發了脾氣:“小孟將軍,不是我說你,昨天我都說了,要向皇上請一道聖旨的,你……你怎麼讓皇上就這麼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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