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人之常情（1 / 1）
雖然這種做法有些不負責任，卻也是人之常情。
宋正值聽了這話，齜牙咧嘴地思索了許久，這才為難地說道：“可是皇上，孟淮正的女兒孟銀屏就在我府上，求我來找皇上幫忙，我要是求不到皇上的聖旨，那我的面子往哪裡擱？”
“那你的面子要緊，還是朕的面子要緊？肯定是朕的面子啊。”蕭潤道：“更何況你和孟銀屏又沒有成婚，孟淮正又不是你的老丈人，死了就死了吧！”
這不沒心沒肺嘛。
宋正值又道：“皇上啊，你以為我是在替誰救孟淮正嗎？我剛才都說過了，是替江山社稷在救他啊。金國完顏合達有多厲害，皇上是親眼見過了。
這麼些年，多虧了襄樊有孟淮正鎮守，完顏合達才稍微收斂一點。要是孟淮正死了，樊城也丟了，襄陽還能守得住嘛！守不住襄陽，江南半壁江山就能保住了？”
宋正值越說越急，蕭潤卻依舊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行了，朕知道了，我再想想，再想想……”
再想想、再談談、再說說、再議論議論、再商量商量、再比較比較、再研究研究，“再”得太多也不過是一堆打發人的廢話而已。這種廢話、屁話、空話，穿越之前的宋正值，就已經聽得耳朵里長繭了。
因此這種敷衍人的話，宋正值聽過不知道多少遍了，又豈能讓他屈服。
這是宋正值忽然靈機一動：“皇上，孟銀屏姑娘在我府上，你知道嗎？”
“知道，你剛才不是說過了嗎？”皇帝蕭潤答道：“孟銀屏現在可是個要緊人，朕勸你不要同她再有什麼瓜葛，等風頭過去、風平浪靜之後你再找她不遲……”
宋正值沒有接茬，按著自己思路接著往下說：“巧了，那日孫家村的孫晚晴姑娘也在我府上。又湊巧，兩位姑娘投緣，剛一見面就聊得投機。銀屏姑娘就將事情同晚晴姑娘講了……皇上，你猜晚晴姑娘是怎麼回答的？”
一提起孫晚晴，蕭潤的眼中立刻閃出靈光來：“晚晴……晚晴她是怎麼講的？”
宋正值一聽皇帝著了道，便趕緊乘熱打鐵、添油加醋起來：“唉，說起來晚晴姑娘也是個可憐人。她從小沒了爹孃，是他哥哥孫正煥一手帶大的，聽了孟銀屏的話，她也是感同身受，哭得跟淚人似的。
她說了：皇上是好心人，不會冤枉好人、也不會看著好人被人冤枉。她又說了：皇上一定會下旨救孟老將軍出來，還讓銀屏姑娘放心呢。”
皇帝蕭潤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晃悠著腦袋說道：“沒想到晚晴姑娘心腸那麼好，真是個好姑娘啊！”
宋正值趕忙接過話頭：“是啊，晚晴姑娘真是個好姑娘。這回我匆忙進宮裡來求皇上，還是晚晴姑娘出的主意呢。”
“原來是晚晴叫你來的啊！”蕭潤面露難色，“這可就難辦了啊！”
宋正值知道皇帝蕭潤打從心裡面喜歡孫晚晴，便故意裝作不知道的樣子，說道：
“皇上既然為難，那我就不再苦苦相求了，回去告訴晚晴姑娘一聲也就罷了。只是可惜晚晴姑娘把希望都寄託在皇上身上，沒料到皇上也沒辦法……唉，這回晚晴姑娘可就要失望了。”
聽了這話，蕭潤更加不安起來，繞著選德殿裡擺著的龍書案轉了一圈又一圈，就好像一個無精打采的陀螺一樣。
忽然，蕭潤停住了腳步，抬手一拍桌案，大聲喊了聲：“得了，朕豁出去了。”
激將法終於奏效了。
宋正值一個激動，接話道：“皇上要下旨放孟淮正出來了？來，微臣給你展紙磨墨。”
“不。”蕭潤舉起手掌，做了個拒絕的手勢，“誰……誰說我要下旨了？”
說著，蕭潤抬高了聲音，吩咐一旁伺候的杜仲：“你，你去給朕把江相國請來，朕豁出去了，親自勸他赦了孟淮正。”
原來如此。
看來皇帝是不會親自下旨了，可至少把始作俑者江瓊傳來，可以同他當面對質，或許能義正言辭地將江瓊這個官場老油條給駁倒了，雖然這個可能性高並不高。
杜仲同江瓊有仇，自然是不會親自去傳聖旨的了，便命令手下一個腿腳快的小黃門，立即去相府裡去請江瓊。
不料現在時辰雖早，可江瓊卻一清早就離府出門，去中書省辦事去了。於是那個小黃門又轉了個彎，這才將皇帝的旨意帶到了江瓊耳中。
江瓊接旨的時候，正在接見外省來的官員述職，因此他當著這麼多臣子的面，不能不給皇帝面子，畢竟忠君愛國是他的一貫人設，於是他略囑咐了手下官員幾句，便讓副手錢廣繼續在這裡盯著，自己則坐著八抬大轎徑往皇城而來了。
江瓊權傾朝野，又有擁立之功，劍履上朝、見皇不拜和御前騎馬，所有的禮儀待遇他是一應俱全。
看守宮門的侍衛、太監見是他來了，根本就不敢讓他下轎步行、更不敢阻攔，趕忙極為知趣地開啟宮門，讓這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坐著轎子就進了皇宮。
蕭潤的皇位某種意義上，就是江瓊給他的。
因此蕭潤在他面前不敢擺什麼皇帝的臭架子，立即請江瓊進殿，招呼著太監沏茶倒水，又親自搬來一個秀墩請他坐下，這才說道：
“江老相國，朕倉促傳你過來，是有軍國大事找相國商量，相國走得急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吃幾塊點心？”態度恭敬得好像一個小學生見到班主任一般。
江瓊剛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正在選德殿裡等候的宋正值。他是何等聰明睿智的人，腦筋動都不動就猜出了皇帝叫自己過來的用意。
江瓊城府極為深厚，不願當場挑起話題，卻道：“不必了。皇上勤於政務，乃是國家之福、社稷之福、百姓之福、天下之福，太平盛世指日可待。
老夫雖然年邁，卻也願意共襄盛舉，不勞累的。皇上有什麼軍國大事，先講出來，老夫，還有宋大人可以一同襄贊襄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