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未卜先知（1 / 1）
掌櫃見是東家來了，趕忙迎上前去，陪笑道：“大人冤枉我了。咱們今天生意好，這一整幢樓都被包下來了。錢，一文銅錢都不會少的，事情卻少了許多，真是賺大發了……小人開飯館這麼多年，還沒遇到過這樣的好事呢。”
包下來了，還包了一整幢樓，包的還是臨安城裡數一數二的大館子……誰這麼大的氣派？
宋正值轉念一想，便有了答案：“呵呵，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誰包的店，我都猜到了。”
掌櫃投來驚異的眼神：“真的？大人真有未卜先知之術？”
“那是，我問你，是不是相府來人包的店？”宋正值淡淡問道。
“還真是，真是丞相江老相公派人來訂的，來的，還是相府管事的六爺，昨晚上匆匆忙忙來的，說今天就要訂，讓小人把已經訂了位的客官全都退了，一切損失，都由相府承擔。嘖嘖嘖……”掌櫃的感慨起來，“到底是老相公、到底是大明丞相，出手就是不一樣。”
一聽有人誇讚江瓊，宋正值就有些動氣：“你見過什麼場面呀！你知道相府為何要訂我們這一整幢天香樓嗎？”
“不知道，小人也不敢問……”
“哼。”宋正值得意地冷笑道：“是為了請我吃飯。”
“啊？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你一看便知。”
說罷，宋正值拍了拍袍角，大步便往天香樓門口走去，忽然瞧見一張熟悉的面孔，張嘴便罵道：“嘿，那邊那個還會喘氣的，給我過來。”
那人便是當日擋了宋正值的駕，還差點被叼抿痛打一頓的相府門子。
他眼神還算不錯，遠遠就瞧見了宋正值，正在向觀音菩薩保佑這個同他有仇的狀師別瞧見自己呢！可惜了，今天觀音菩薩似乎是懶得管他這件破事，宋正值第一個招呼的，就是他。
沒法子，那門子聽見宋正值的召喚，只能屁顛屁顛跑了過來，一彎腰作了個揖：“大人，您老來了啊？”
“嗯，來了，你們人都到齊了嗎？”宋正值端著架子問道。
“齊了，齊了，咱家小姐在裡面等了許久了，就等大人您到呢！您請，您請。”這人說話語氣客氣、諂媚到了極點，就連最會招呼伺候人的掌櫃聽了，也是自愧不如。
“好，那我就，”宋正值忽然頓了一下，“且慢，聽掌櫃的說，天香樓已經被你們相府包圓了，我怕是不好再進去吧？唉，算了，相府面子大，我也得罪不起江老相公，還是回去吧。”
說著，宋正值一扭頭，假裝要離開。
這門子也是心思活絡之人，一聽這話，就知道是宋正值要報復那天在相府門口的事。
還好他臉皮厚，捨得下本錢，一個箭步搶到宋正值跟前，抬手就朝自己臉上“噼、啪”狠狠扇了兩個打耳光，嘴裡含含糊糊道：“大人，那天是小人啃屎迷了眼，有眼不識泰山。您老大人不計小人過，就把小人當成一個臭屁，放了也就放了。”
宋正值被他這幾句話逗得一樂：“哈，你小子還算懂事。算了，這回本大人就饒了你了，下回你可要睜大眼睛看明白了，要是再惹得我不高興……瞧見我身後那大個子手裡的棍子了嗎？那可不是吃素的。”
“那是那是。”門子立即賠笑道：“還不是大人神通廣大，才能降服這麼一尊羅漢？大人方才跟我開玩笑呢？咱們相府今天包了天香樓，不就是請大人您吃飯麼？您要是不來，回去相爺還不知怎麼發落我呢。”
一旁掌櫃聽了一驚，已然叫了出來：“呀！大人果然沒有扯謊，還真是江老相國請你吃飯啊。”
“那當然了，我騙你作甚？”
宋正值正在得意之時，卻見一個窈窈窕窕的小丫頭，從天香樓裡快步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還在教訓那門子：“嘿，你這廝哪有那麼多話？跟大人說個沒完了，還不快領他進來？”
門子趕忙低頭賠禮：“是，是，是小人饒舌，小人這就請大人進去。”
“這人是誰？莫非就是你家江小姐了？”宋正值見這丫頭長得還算標緻，身上穿的也都是綾羅綢緞。
門子一面將宋正值往門裡領，一面說道：“哪能呢！這是小姐跟前貼身的丫鬟，叫做倩怡的。小妮子最潑辣了，又在太太、小姐跟前得寵，我們下人都不敢招惹她呢。”
一個小丫頭就有這樣大的譜，那正經小姐還了得？
宋正值吸了口冷氣，忽又想起那天也在這座天香樓裡見到的那位薛大小姐，她的使喚丫頭倒還看著順眼，只是小姐本人實在是難看到了極點，今天可別又來這麼一出……
胡思亂想之間，宋正值已然走進了天香樓，卻見樓裡七七八八站著十好幾個陌生人，看樣子都不是到這裡來吃飯的食客，而是江瓊相府裡的使喚人，相個親，犯得著派這麼多人來嗎？
宋正值有些不屑，對前頭引路的小丫頭倩怡說道：“小姑娘，這些人都是陪你們家小姐一起來的嗎？不愧是相府，真是好大排場，都把我宋府給比下去了。”
倩怡是個直腸子，大概沒有聽出宋正值話裡的揶揄意味，老實答道：“大人過獎了。其實出門時候，小姐還要我們少帶點人出來呢！可相爺說最近世道不太平，多帶些人出來，也好有個照應。”
“哈哈哈。”宋正值故意放聲大笑，“沒想到堂堂丞相府，都這麼小心。可話說回來了，要是相府想要保住小姐的安全都要這麼興師動眾的，那叫小民百姓還怎麼出門？”
這小丫頭顯然是從來沒聽人這樣當面嘲諷過，霎時有些心虛，忙又解釋道：“也不全是這麼一回事。我們相府出門，向來是要有這麼多人的，去年春節我陪著老爺、太太、小姐們出去打醮，去的人還要更多些呢。”
打醮，是道家的一種宗教行為，而去年江瓊相府打醮比以往更不尋常了。
大明因為幾個皇帝都篤通道教，因此道教的發展要遠遠好過佛教，官宦人家裡的太太、小姐們大多信奉道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