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如雷貫耳(1 / 1)
“你說什麼呢!當著那麼多人呢,也不怕害臊。”
“怕什麼?我做了壞事都敢承認,更何況是做了這等好事。”宋正值的臉皮還是厚的。
“別胡說。”孟銀屏嗔了一句,忽然一抬頭,指著前方,說道:“咦?大……大人,你瞧對面跑過來的是什麼人?”
宋正值循著她手指的方向向前望去,果然看見三個人正縱馬向自己的方向快跑,看他們的衣服打扮,不像是完顏合達手下的兵丁,又不像是遭瘟的百姓,確實有些奇怪。
於是宋正值呼道:“孫盈呢?去瞧瞧對面來人的底細。”
孟銀屏搶先答道:“孫盈沒跟著出來。她這幾天每天都照著楊煙真給她的那本秘籍修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活像一個大家閨秀……”
宋正值點點頭,便命叼抿、孫正煥兩人互相照應著前去打探情況,嘴裡卻還在談論孫盈的情況:“就怕楊煙真暗地裡使什麼小手段,秘籍裡寫了些不三不四的,孫盈又是個武痴,照著練結果練到走火入魔,那可就糟了糕了。”
“那不至於吧!”孟銀屏道:“我看那個楊煙真是胸懷大志之人,不會在這種蠅營狗苟的事情上得罪大人你的。將來她手下的紅襖軍要成就大事,大人的支援那是必不可少的。”
“哦?你說她將來還會有求於我?”宋正值眼前一亮。
他的心思,孟銀屏也多少猜出了幾分,便揶揄道:“那是當然,大人現在本領通天,就連完顏合達也得賣你幾分面子,要是過幾天成了金國皇帝的妹夫,能耐不是更大了嘛。”
“你當我想當這個妹夫啊?不過是來避避風頭罷了,否則我吃飽了才來搞賑災、抗疫這樣的閒事。”宋正值道。
正說話間,叼抿、孫正煥已一前一後護送這遠處那幾個人跑到了宋正值的面前。
宋正值見對面打頭一人身材頗為高大,臉上留著長鬚,看著似乎不太好對付,便提高了幾分警惕心,問道:“這位……這位先生,你吃過早飯了嗎?”
那人也是一愣,隨即笑道:“吃過了,吃過了。看現在的時辰,已經快到午時了,大明狀師宋大人已然冶遊半日,大概是肚子餓了吧?”
“咦?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宋正值將此人上下打量了好幾遍,似乎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卻又的確記不得自己認識有這麼一號人物。
那人卻笑道:“大人名聲在外,如雷貫耳,學生又不是瞎子,當面見人,又豈敢當做不認識?別的不說,如今許州這邊疫病未退,敢於挾眾旅遊的,除了宋大人之外,恐怕不會有第二人了吧。”
這馬匹拍得高明:說的是宋正值見識、膽量都遠遠超過常人,至少在許州這一片是獨一無二的。
因此宋正值聽了高興,隨口謙遜道:“哪裡,哪裡。我就是宋正值,聽說這裡是關二爺當年走過的地方,因此才過來瞧瞧的,卻沒想到已然破敗到了這副模樣,真是掃興。不知先生尊姓大名?來此地有何貴幹?”
那人極恭敬地拱手作揖道:“學生複姓耶律,名曰楚材,表字晉卿,取‘楚雖有才,晉實用之’之意,狂妄了……狂妄了……”
耶律……楚材?耶律楚材。
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耶律楚材。
什麼叫名氣如雷貫耳,這才叫名氣如雷貫耳吧。
耶律楚材可是華夏古代數得上名號的大能臣,身為宰相先是輔佐成思文南征北戰,後又輔佐窩闊臺佔據中原,是馬背族從原始的遊牧部落進化為成熟的政權體系的關鍵人物。
並且此人雖是契丹貴族出身,卻久沐儒家教化,在輔佐馬背族大汗之時,不止一次勸諫其切忌殺戮過重,儲存了中原漢人的血脈和實力。
因此可以說,耶律楚材為官一世,不僅對得起馬背族人,也同樣對得起漢人。
待他死後,得到了堪稱文臣最高榮譽的“文正”諡號,是對他一生最恰當的評價和總結了。
而在一千年以後,人們評選整個華夏古代最為優秀的文官之時,就免不了要提到耶律楚材的大名,這個名字赫然位列於姜太公、周公旦、李斯、蕭何、諸葛亮、王猛、范仲淹、張居正等人之間而毫不遜色。而他則是其中唯一一位並非漢人的文官。
這是何等樣的殊榮。
如今這麼個一等一的人才就站在宋正值的面前,讓宋正值本人都有些受寵若驚,趕忙拱手回禮:“原來是耶律先生來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來來來,既然早飯都吃過了,那中飯想必還沒來得及吃吧?不知先生可否賞光,可以同我共進午餐?”
耶律楚材眉毛一皺,猶豫了一下,答道:“大人好意,學生心領了,只是另有要事在身,恐怕難以赴約啊……”
“什麼事?”宋正值隨口問道。
“是這樣的。許州這邊乍逢瘟疫,這件事情大人是再清楚不過了。學生有幾個親戚就在許州城中。本來學生侍奉馬背族成思文,沒空過來料理,不想現在正有事南下金國,正好過來照應照應。”耶律楚材如實答道。
“哈哈哈,我當是什麼事情呢。”宋正值笑道:“看來這頓飯,你不吃是不行的了。不瞞你說,許州城裡正有一戶姓耶律的人家,我同他們頗有一些交往。家主叫做耶律木元,大概是先生的哥哥或者弟弟吧?”
“正是家兄,正是家兄。”耶律楚材忙道:“不知家兄身體可好?學生還有一位兄長,叫做耶律善才,不知大人可曾見到過?”
“耶律木元先生一切都好,期間也幫了我們不少的忙,而且現在也是備受百姓愛戴。
只是可惜,耶律善才先生在我見到木元先生之前就已經病逝了,我也未曾見他最後一面。”宋正值嘆息的搖搖頭。
耶律楚材聽了這話差點沒站穩,扶著桌子悲傷:“兄長!怎麼會!尚記幼時,家父公務繁忙、無暇照料,兩位兄長讀書時還會對我悉心照顧,教以識字啟蒙,名為兄長、實為老師……如今天人分離、陰陽兩隔……蒼天無眼啊!。”
見他哭得甚是悲愴,身後兩個護衛趕忙上前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