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迎娶大金公主（1 / 1）
宋正值仗著酒勁，壯著膽子，反問道：“是，成思文是個了不起的人，你侍奉他也沒錯。可他現在多大年紀了？還有幾天活頭？
他的確是英明神武，可他的兒子又怎麼樣？他對你確實是言聽計從，可他的兒子又會如何對待前朝舊臣？這一點，耶律先生可是要想清楚了。”
按照歷史劇本，今年是公元1226年，待到明年，也就是公元1227年，一代天驕成思文就要駕鶴西歸了。
就算隨著宋正值的穿越，歷史發生了潛移默化的改變，可自然規律是不太好輕易突破的，成思文的死，最多也不過就是這一兩年、兩三年的事情了。
耶律楚材相當於成思文貼身秘書，這位馬背族的絕對統治者的身體情況，他是最瞭解不過的了。
也知道這隻南征北戰了一輩子的草原雄鷹已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了，是該為他的後世做一些準備和打算了。
於是耶律楚材臉上掛上了明顯的嚴肅表情，緩緩放下筷子，坦然答道：“出仕馬背族，學生早已定下了心意。
更何況大汗的幾個兒子，個個都是人中豪傑，他們如同一群英勇的騎士，例如察合臺、窩闊臺、拖雷等人。他們一直陪伴著大汗，南征北戰，所向披靡，建立了無數輝煌的功勳。
無論大汗將大位傳給哪位殿下，都將又是一代英主。
“可就是因為這些兒子個個都有本事，人人手裡都掌握著兵馬，所以他們是不會屈尊聽命於兄弟的，到時候一個不巧，馬背族國打起內戰來，不知耶律先生當如何安身立命？”
宋正值這話說得底氣十足，因為對於馬背族帝國分裂這件將世界歷史一分為二的大事件，他是頗有幾分印象的。
當在馬背族高原上佔有絕對權威的成思文死後，他統一起來的馬背族帝國。
隨即被自己的子孫分隔，分為金帳汗國、察合臺汗國、窩闊臺汗國、伊利汗國，在歷史上，它們被稱為馬背民族的“四大汗國”。
這些汗國的統治者們均聲稱自己源自成思文的皇室家族血脈。然而，儘管他們共享著血緣的聯絡，這些汗國之間的內部矛盾卻異常激烈，爭鬥和戰爭成為了日常。
事實上，他們在內鬥中展現出的兇狠，甚至超過了對抗外部敵人時的程度。
耶律楚材作為深刻參與到馬背族核心統治層決策的人物，對於其中的變化早就有了判斷。
在他的眼裡，成思文那麼多兒子中，察合臺、窩闊臺、拖雷三個都有機會繼承汗位。
而其中，察合臺性情暴躁、為人刻薄，雖有統兵的本事，可缺乏耐心，進取有餘而守成不足；窩闊臺性格陰鷙、沉默寡言，常年在成思文身邊幫辦政務，城府極為深厚。
可看上去確實守成有餘而進取不足；只有拖雷，胸襟寬廣、禮賢下士，無論在政務上還是軍事上都頗有才幹，又最受成思文的賞識和喜愛。
只可惜拖雷是這幾個兒子裡最小的，手裡的軍隊最少、背後的勢力最薄。
就算成思文真的將自己那根像黃金一樣寶貴的手指點到了拖雷頭上，那憑著死去的成思文的威信，拖雷就一定能夠坐穩大汗的座位嗎？
除此之外，另外兩個兒子察合臺、窩闊臺為了爭奪汗位，已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眼下看來還是一副兄友弟愛的樣子，那是因為成思文還活著。
他們不得不維持住表面的和平，否則只要父親眼神一晃，他的眼皮就能把自己壓死。
而一旦成思文死後，這兩人勢必發生爭奪，輕則做些口舌之爭，重則就要兵戎相見了！無論如何，都是對統一了沒有多久的馬背族帝國的一個重大的傷害。
要是到了這等天地裂變的時候，耶律楚材作為一個掌握黃金家族最核心機密的人，他要麼成為各方面爭奪的香餑餑、要麼成為所有人的眼中釘，要麼同時兼而有之。
到時候，說不準真會被五馬分屍，死無葬身之地。
耶律楚材是華夏曆史上少有的能臣幹吏，更是少有的策略家，憑他的策略智慧，又怎麼會看不清這其中的危機呢？
就連他的哥哥，各方面都比他要差上一大截的，耶律木元都已參透了玄機，不無憂慮地說道：“賢弟，大人這話入情入理，你可要有所打算啊。”
耶律楚材臉上的陰霾更重了，獨自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道：“大人也是在為學生著想，我心裡有數……可……可我耶律家原是大遼皇室。
後來出仕大金位及三公，現在我又在深得馬背族大汗的信任。如果學生再出仕大明，那當世之人、後世史書又當如何評價我耶律楚材呢？三姓家奴嗎？”
宋正值聽了一怔：確實沒有考慮到後世評價。
對於這種愛惜名聲的真君子、真名士、真道學來說，這種不道義的抉擇還真是能夠左右他的行為的一大準則。
想到這裡，宋正值不死心道：“世人的看法……那也是可以改的嘛……”
“況且，這次學生出使金國，是陪著兩位殿下，前來替大汗迎娶大金公主的，要是卸甲而逃，這於大漢不義……”
“且慢？”宋正值一愣，“你是來迎娶金國公主的？哪位公主？”
耶律楚材想了想，還是答道：“是當今金國國主完顏守緒的妹妹，岐國公主。”
“岐國公主？你確定不是在開我玩笑？”
“千真萬確。”耶律楚材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茲事體大，關乎兩國尊嚴，豈會有錯？”
“好啊。”宋正值氣憤地幾乎跳了起來，“好你個完顏守緒，你一個姑娘到底許了幾個姑爺！生意也太好做了吧，莫不是在消遣爺。”
耶律楚材是個聰明絕頂的人，三言兩語之間已然聽出了前因後果，試探著問道：“莫非大人來此，是替大明皇帝迎娶岐國公主的？”
“呵呵。”宋正值冷笑道：“不是替皇帝，是替我自己……是要將岐國公主許配給我的……”
“這……這不應該吧……”耶律楚材驚問。
“不應該也應該了。走，這飯也沒啥好吃的了，我們去會會完顏合達去，問問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說著，宋正值站起身來，扭頭就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