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下邳行(六)(1 / 1)
陳宮,字公臺,時為呂布帳下首席謀士,祖籍為東郡東武陽人。
其人性情剛直,足智多謀,年少時與海內知名之士相互結交。史書評價他為一時之傑。
192年,兗州刺史劉岱在討伐青州黃巾時戰死,陳宮等人主張曹操接任兗州牧因而被曹操視為心腹。後來,因與曹操理念不同,背曹操而去,陳宮遊說張邈背叛曹操迎呂布入兗州,輔助呂布攻打曹操並先後取得兗州與徐州。
一時之間兗州數郡郡守皆響應起事,僅餘鄄城、範城、東阿三座縣城尚屬曹操領地。一時曾數度擊敗曹操,然而最終仍不敵曹軍巧妙運用計謀與戰術擊敗,被迫與呂布逃往徐州投靠劉備。再然後只得與呂布寄居於下邳……
曹操遣使欲至下邳安撫呂布一事,作為呂布的謀主陳宮自然是第一時間知曉的,他也是第一個提出反對的,他主張聯合汝南袁術、宛城張繡、合呂布三股勢力的力量拖住曹操,待河北袁紹蕩定河北之後,揮師南下剿滅曹操。
然此計呂布不允,皆因為當年呂布誅殺董卓後,便往河北投靠鄴城袁紹,終遭袁紹厭惡,擒殺無果這才幾經輾轉,遊蕩至此,再讓他屈居與袁紹之下,且不說袁紹是否願意,呂奉先是第一個極為不情願的,恰逢許都來使恩賞安撫到讓呂布有些受寵若驚。在呂布的認知裡劉協雖然是傀儡但畢竟是大漢正朔,亂世之中,皇權雖搖搖欲墜,但畢竟還留存於世。
各大諸侯之中,實力最為強橫的莫過於袁紹與曹操,然如此勢力的二人不也是朝廷的大將軍與司空嘛?陳宮知曉呂布心中所想,但因其不願臣服曹操,與呂布據理力爭無果,蓋因為在陳宮的理解,所謂臣服天子實際上就是臣服於曹操,然陳宮不喜曹操為人,這才背曹操而去轉頭奔向呂布,而今幾經波折又“拜入”曹操帳下?陳宮又怎能滿意?
“公臺先生,將軍有請。”鼻青臉腫的魏續躬身站立於陳宮四門大開房外恭聲說道。
“子集哦,這是怎麼?”陳宮聽到呂布差人來請自己,先是一驚,又看到魏續如此模樣不由得錯愕問道。
魏續有些尷尬的笑笑卻不多言,只是道“在下無事,不勞煩先生掛念。將軍催的急,先生還是快去吧。”魏續說罷,向陳宮作揖之後便退身出去,陳宮暗自思付“若是事成,溫候必然惱怒派兵來問罪,而今竟讓魏續來請,那麼此計便是未成?許都來使已至下邳?”
想到此處,陳宮懊惱不已,因為,先前的刺客就是得了陳宮的授意,意欲破壞許都來人安撫的事情,若是許都來使的隊伍裡死上幾個重要人物,呂布的想法就會落空。這屬於強行教呂布做事。但事態緊急容不得他想太多,這才出了這麼一招……
“無事,吾還有後招。”心中如此想著,整了整衣襟,走出房間直奔郡守府而去。
呂布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似笑非笑的看著陳宮令後者心中有些發毛,“溫候因何事叫在下前來?”陳宮作揖問道。
呂布伸手示意陳宮請坐,後者依言作於下首處,只聽呂布侃侃而談道“先生可知此次來使都有誰?”
“在下自然不知。”呂布點點頭,面向陳宮瞟了瞟案上,陳宮見案上竹簡一冊,取來攤開閱覽之後,面色大變,竹簡掉在地上,陳宮站起身來,失聲道“曹昂為正使?”
呂布似乎很滿意陳宮得到表情,笑著點點頭。“正使曹昂、琅琊候劉闕為副使,樂進、曹真……一干人等隨行。”呂布起身走向陳宮,兩隻蒲扇般的大手按在陳宮雙肩之上,將他按回座位。
“你說若是曹昂與劉闕有一人傷著或者死在往下邳的路上曹司空會把帳記在誰的頭上?”說到此處,呂布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哦,對了,曹昂前次剛從宛城死裡逃生回家可沒多久。失而復得又得而復失,呵呵。”
“溫候,我……”陳宮面色微白,正欲起身卻又被呂布按住“我知曉先生要說什麼,我也相信先生是思慮不周,沒有想到曹操會如此重視吧。”陳宮緩緩點頭。他確實沒有想到曹操會如此正式的將他那“死而復生”的大兒子派來,他以為來的會是一些無足輕重的小人物,若非是這樣他有怎會派人做出這封事情來。“那曹公子無恙乎?”陳宮詢問道。
“公臺覺得,若是曹子脩有個好歹你我還能如此對話嘛?”呂布反問道。陳宮面色漲紅,若是曹昂死在路上的話,那呂布殺了他的心都有了,怎會和他這般說話,呂布點點頭道“那小子果真是不凡,身著廣袖都能和文遠打得有來有回。孟德的兒子不簡單啊。”
呂布不禁感慨起曹昂的勇武。
陳宮雖然不是武人,但聽到呂布所說也不禁咂咂嘴,張遼是什麼人他陳宮是最清楚的,曹昂能和張遼打得平分秋色足見曹昂得到勇武了,而且還是穿著廣袖袍服,約束了行動,若是披甲相抗,張遼還不一定打得過他?
從前陳宮也跟過曹操,曹昂也打過交道,知曉曹昂是個合格的繼承人,可是沒見曹昂有這般勇武啊?陳宮不禁納悶的想著。
“公臺?”
“溫候。”
“下不為例。”呂布深深地看了陳宮一眼說道。陳宮心中一顫,頗有些害怕的點點頭,起身作揖道“遵命。”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只是不說罷了!
…………
呂玲綺有些不情願的為曹昂奉上盞中蜜漿,曹昂謝過。飲了一口,見曹真的面色有些不自然,便開口問道“子丹,你怎麼了?”
“我無事,無事。”曹真納納的開口道,又見到呂玲綺瞪了曹真一眼,心中納悶道“這傢伙不會是春心萌動了吧。”許都來使一分為二,劉闕、樂進為張遼陪襯,呂布請曹昂與曹真委託嚴夫人在廳中,她見到曹真後頗有些眼前一亮的感覺,就開口問道“子脩公子。”
“夫人。”曹昂作揖。
“你口中的這位子丹是?”聽到嚴夫人提到自己,曹真正襟危坐,擠出一副非常難看的笑容令得呂玲綺掩嘴偷笑,曹昂挑挑眉道“曹真,曹子丹我父義子,自小與我長大。”頓了頓道“家父常言子丹乃吾家千里駒,在我心中與我胞弟無異。”
聽到曹昂這麼說,曹真頗為感激的看了曹昂一眼。
嚴夫人點了點頭,自家女兒也大了,她想為女兒說門親事,嚴夫人自知曹昂為司空之子,與女兒呂玲綺之間是不可能的,可這曹子丹憑添為曹司空自小收養的義子,長得英武又是亭候,年紀輕輕還是個實權少將軍。又得司空看重,見自己這“刁蠻閨女”也不知是被曹真打服了,還是怎地,對曹真也是芳心暗許。
於是這才開口問道“子丹將軍。”曹真聽到嚴夫人叫自己,下意識的起身“夫……夫人,叫我子丹便是。”曹昂腹誹道“你得虧沒把岳母叫出來。我說你這傢伙怎麼心不在焉的,感情是被“狐媚子”迷了心智了。”
見曹真這般,嚴夫人笑了笑“那我就叫你子丹便是,今年多大?”曹真喘著粗氣說不出話來。曹昂無奈得道“好叫夫人知曉他剛過及冠之年,尚未婚配。”聽到曹昂的話嚴夫人甚是寬慰,一旁的呂玲綺卻是嚶嚀一聲羞澀的跑開了。曹真見狀竟要去追,卻被曹昂一把拽住,“那是溫候內舍,你要如何?”曹真立時醒悟,面色漲紅不只是站還是座了。
嚴夫人見曹真這般模樣哪能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我這女兒,自幼被嬌生慣養,子丹你覺得呢?”曹真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玲綺小姐,恬靜空靈,活潑靈動……”這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吧?也不知道你若是娶了呂玲綺,曹爽(正史記載,曹真之子為曹爽)還能出生嘛?來到下邳正事還沒談呢,先給曹真說門親事唄?
“如此的話,那便……?”曹真接話道“單憑夫人吩咐。”而後向曹昂抱拳,“兄長。”一副懇切的樣子,曹昂無語,卻還是對嚴夫人道“夫人放心便是,回到虛許都後,子脩必然將此事告知父親,父親必然欣允。實在不知溫候與玲綺小姐何意?”聽到曹昂這麼說,曹真也看向嚴夫人,他挺怕呂布不同意這件事。
“呵呵,若是司空欣允,我又如何會不同意呢?”呂布一身禪衣,與陳宮施施然走了進來。聽到呂布這麼說,曹真竟走到呂布面前行禮道“溫候,先前子丹多有衝撞,還望溫候不要怪罪。”呂布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看得曹昂直搖頭。
“子脩公子。”曹昂見有人叫他,只見陳宮滿臉笑意的向他打著招呼。曹昂雙眸眯起,心道“來到下邳,幕後黑手必然第一時間來此,不過怎麼會是陳宮臺呢?”
“沒想到竟然是共臺先生?”曹昂這話一語雙關,陳宮回覆道“我也未曾想到是公子親身前來。”
曹昂問道“若是先生提前知曉是我前來呢?”陳宮聽罷一臉嗔怪的道“瞧公子這話說得,若是提前知曉必然是掃榻相迎啊。”二人言罷,哈哈大笑起來,呂布望向兩人,心中鬆了口氣,心道“這一篇,算是翻過去了。”